《短篇合集》buckwheat

9、《臣服》 《臣服》

　　《臣服》
　　柳弦站上舞台七年了。
　　柳弦说，只要他还在舞台上，就每年七月初七都开演唱会。
　　今年的农历七月初七，舞台的聚光灯也打在了柳弦身上。柳弦刘海上撒了些金粉，微倾着头调试耳麦，对着观众席粲然一笑。明亮的甚至如同将阳光披在身上。
　　只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对着哪里笑。
　　那个人也在观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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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弦和顾辽是在大学认识的。
　　柳弦傲骨，顾辽风流。也不知道两人究竟怎么认识的，总之第一次同台是学期末的自由舞台。
　　柳弦学的音乐，顾辽学的编曲。两人在同一所音乐学院学习，第一次真正了解对方是柳弦一个好友哼唱的调子引起了柳弦的注意。
　　曲调基调悠长，忽而短促干练，忽而转音变调，两个八度的宽度被这作曲人玩出了四种花样，极为任性又恪守不渝。
　　“对面顾辽写的，成绩不好，但是偶尔的灵感真的值得一唱。也不知道哪来的天赋，不是学习的料子，但是确实适合作曲。”
　　这是朋友的回答。
　　于是柳弦就去找了顾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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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辽现在就坐在观众席上。
　　不近，但也不远。
　　第五排，舞台正对的位置。
　　整个演唱会观众席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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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辽很好找，但是顾辽的脑子不太好找。
　　基本上柳弦抓顾辽就三个地方：厕所，班级的公用电脑桌前，以及奶茶店。
　　顾辽真的太喜欢香槟奶茶了。
　　除了脑子干活和上厕所的时候，几乎其他时间找他都能看见顾辽咬着奶茶吸管吊儿郎当的跟同学开黄腔。
　　“操你妈的顾辽！老子的曲呢！”
　　“诶我靠，我忘了！！”
　　“给你爹站住！！！”
　　这就是柳弦和顾辽初识给对方的印象。
　　顾辽：“你他妈催命鬼吗！”
　　柳弦：“你他妈拖延怪！！！”
　　柳弦常常因为顾辽一首一分钟的曲子拖一个半月而气的七窍生烟，却也常常因为他送来的一玻璃杯泡了或胖大海或蜂蜜或其它什么东西的热水而被堵的一时无言。
　　后来两人调了宿舍，住到了一起。
　　柳弦天天定时七点把顾辽从床上赶下来，无视对方怨念的眼神和绝望的哀嚎给人塞进卫生间。
　　顾辽也天天定时十二点开始缠着柳弦要吃小龙虾要吃鸡排盖饭。
　　“一天就知道吃垃圾食品！滚！”
　　“我错了！我马上就写歌！可以先给我买吃的吗？”
　　“你他妈一星期写了几个小节？啊？”
　　“都写四个了！”
　　顾辽日常委屈巴巴。
　　柳弦日常气到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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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辽看见了柳弦投过来的目光，跟着人调耳麦的方向也歪了歪头，缓慢地眨了眨眼。
　　台上的人是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人。
　　是他看着从一个学生成长到舞台明星的人。
　　是他要过一辈子的爱人。
　　顾辽勾了勾唇角。
　　抬起手对着柳弦比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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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弦第一次登台，唱的就是顾辽写给他的歌。
　　前半章跳脱，后半章狡黠，整首听下来还能品出一点温柔。
　　柳弦第一次登台的日期很巧，在农历七月初七。
　　选歌也很巧，那首歌叫《与你》。
　　——他和顾辽在一起了。
　　唱完的时候柳弦在台上看着观众席中间的顾辽，脑子里混乱的一团糟。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是住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互相催促着努力了一年之后？
　　怎么回事？是他每天醒来的拥抱吗？
　　怎么就在一起了？
　　柳弦思维发飘，直到顾辽在台下给他打了个手势。
　　“宝贝，鞠躬。”
　　柳弦这才回过神来，扬起笑容，深深鞠了一躬，接受了冠军的赞美。
　　下台后顾辽笑他怎么紧张成那样，柳弦恼羞成怒，说还不是看见你了！
　　顾辽很没心没肺的给人抱起来转了个圈。
　　“那以后你的演唱现场我都要坐在中间，给你做手势！”
　　“好。”
　　两人相视一笑。
　　当晚两人商量简单手势，顾辽设计出一个“下跪”，得意洋洋的示意给柳弦看。
　　柳弦抿了抿唇，忽然问道：“顾辽，咱俩谈了多久了？”
　　顾辽莫名其妙：“一年多了，怎么了？”
　　柳弦就笑了：“你把刚刚那个手势做给我看。”
　　顾辽刚屈指摆出“下跪”的手势，就见柳弦拨开自己的手，跨坐在了自己腿上，曲起小腿就这么跪在了床上。
　　“顾辽，今天七夕。”
　　顾辽脑子里那根理智弦忽然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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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的柳弦调好了耳麦，看见了顾辽在台下的手势，以及勾起来的笑意。
　　“宝贝，跪下。”
　　柳弦就笑了。
　　于是就在万众面前，如同明星一般的柳弦轻轻摇了摇头，慢慢的跪在了舞台上。
　　柳弦知道下一首歌是《臣服》。
　　顾辽也知道。
　　这是对这首歌的诠释。
　　也是对顾辽的臣服。
　　柳弦和顾辽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爱意和纵容。
　　柳弦就这么跪着，唱完了整首《臣服》。

　　柳弦用这一场舞台告诉了顾辽。
　　我可以在世界面前闪耀，也可以在世界面前因你而跪。
　　万千听众，只你一人知我为何而跪。
　　我不会臣服于世界。
　　但我会臣服于你——哪怕是在全世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