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故人归》名久

7、烈日

　　新生军训每天早上六点半开始，离学校七站地的程唐和顾念五点半就起床了，洗洗涮涮吃了早饭，五点五十准时出门，搭上了公交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学校门口。
　　高中军训说到底还是比较随意的，不要求统一服装，自己穿自己的衣服就可以。顾念一来到教室就看见陆锦归清清爽爽的坐在座位上，还是纯白色的短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敲点点。
　　“诶，顾念你来啦。”林婧倒是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早”陆锦归抬起头，顾念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陆锦归本身就长那个样子，她总觉得刚才陆锦归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微笑。
　　“早”顾念扯了扯嘴角，刚把书包放下，集合哨声就响了。
　　这一届高一一共十六个班级，每个单数班和相邻的后一个双数班被叫做兄弟班，因为这两个班级的主课老师配备都是一样的。顾念被林婧拉着走到操场，一眼就看见了写着十三班和十四班的班牌。
　　“陆锦归！”突然有人在远处喊了声。
　　顾念和林婧都不自觉的回过头去，看着一个高个子剃着寸头的男生从教学楼刚出来，往他们班的方向跑来。
　　顾念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生，那天在中心公园，和陆锦归在一起的就是他。
　　“可算看见你了，昨天放学你怎么走的那么快啊，我去你们班的时候你都走了。”少年把胳膊搭在陆锦归的肩上，看样子关系十分不错，只不过他的个头比陆锦归矮上一点，走路的姿势稍显滑稽。
　　“不走干嘛，等你吗？”陆锦归伸手不疼不痒的打了男生一下，一笑露出一侧的虎牙。
　　“真不够意思”男生也象征性的回击了一下，“咱们两个班一起军训啊。”
　　两个人还在说这些什么，顾念不好一直回头盯着看，转过身和林婧接着往集合地点走过去。
　　“那是江东泽吧？学习也倍儿好，考了第几来着？”林婧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和顾念说话。
　　军训的第一天先举行动员大会，所有班级的同学都整整齐齐的站在操场上，校长和年级教导主任还有一众学校领导站在教学楼二层正对操场的主席台上，慷慨激昂的发表了几通演讲。
　　等到动员大会结束，已经十一点钟了，各个班分开集合然后调整队形，教官自我介绍宣布纪律之后，这一上午也就过去了。
　　九月初的天气虽然已经立了秋，但太阳依旧毒辣的很，才在操场上站了一上午，很多人就已经汗流浃背，被日头照的睁不开眼睛。
　　学生去食堂吃饭是有学校补助的，一顿饭刷卡只要一元钱。中午在食堂吃完饭，有短暂的午休时间，学生们都会返回教室趴桌子眯上一会。
　　顾念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她没什么胃口，感觉脑子一直涨涨的，一抽一抽的疼。顾念只喝了几小口绿豆汤，吃了半个包子，就什么也吃不下去了，一边的林婧举着冰镇可乐，看见了顾念眉头紧锁的样子。
　　“怎么啦？你是不是有点中暑？”
　　顾念摆了摆手，“没事，我回教室休息一下就好了。”
　　悬在头顶的电风扇吱吱呀呀的转着，班级里窗户大开，白色几乎透明的窗帘被风扇吹到窗外，肆意飞舞。顾念把脸埋在胳膊里，闭着眼睛，感觉脑袋没那么疼了。
　　身边的椅子好像被轻轻拉开了，连落地的时候都故意放慢了速度，顾念听得模模糊糊，大概是睡过去了，再次清醒的时候，就听到了集合的哨声。
　　“走啦顾念，集合啦。”林婧回头冲她招手。
　　比起上午，下午的时光更加难熬。
　　军训第一项训练就是站军姿，下午一点钟的太阳就像火球一样，炙烤着细皮嫩肉的少年们，诺大的操场上丝毫没有阴凉，队伍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叹息和交谈声。
　　“都不许动，动要打报告！”教官一嗓子呵住，给林婧吓得一哆嗦。
　　顾念精神有点恍惚，她甚至都没太听清，刚才教官说了句什么。她虽然站的一动不动，但是眼前的景色好像晃晃悠悠的，教学楼在动，操场上的足球门也在动，篮球架也在动，然后顾念就觉得看东西有些模糊，就像老旧的电视机开始失真一样，眼前出现好多星星点点的花纹，脑袋里也嗡嗡作响。
　　“教官刚说完不让动，你在这晃悠什么！”林婧站在顾念旁边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她的衣角，咧着嘴咬着牙小声说话。
　　“我，我好像……”顾念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诶诶诶诶诶！”林婧眼疾手快扯住顾念一边的胳膊，没让她摔在地上，“报告报告，教官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