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故人归》名久

6、自卑

　　开学第一天除了报到和班会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早早放了学。顾念看了眼早已经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的程唐并没有等她的意思，也利索的收好东西，准备回家。
　　“你家住哪啊？一起走啊？”自来熟的林婧背上书包站在顾念桌子前。
　　顾念迟疑了一下，有点答非所问，“我去坐公交。”
　　“哦，”林婧瘪了瘪嘴，“我家离得不远，我走着回去，那下次有机会带你去我家玩吧。”
　　顾念礼貌的笑了笑，林婧就背着小书包蹦蹦哒哒的出门了。
　　“坐公交吗？”顾念刚站起身，就听见了陆锦归的声音，“我也坐公交。”
　　顾念低着头跟在陆锦归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公交站走去。
　　顾念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机械性的走着，陆锦归突然停下来站在她身前，顾念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顾念怎么也没想到陆锦归会忽然停下来，撞得倒是不痛，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逗，”陆锦归咧着嘴笑了，一侧露出尖尖的虎牙，显得有几分调皮，“你怎么这么喜欢走神儿呢？”
　　顾念红着脸不说话，本来想辩解点什么，最后只咬了咬嘴唇。
　　“走啊，抬头看路。”陆锦归转过身，不过这次放慢了些步伐，和顾念走在了同一条线上。
　　放学时间公交站的人还是很多的，都是要往城东去的孩子，背着书包挤在一起。顾念远远的就看见了人群中个子高挑的程唐，还是一副面无表情谁都欠他八百万的样子，顾念往边上挪了挪，让自己离他远了一点。
　　“叮——富江花园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顾念随着人流从后门下了公交车，刚巧陆锦归站在了她身后。
　　“你也在这站下啊？”陆锦归用手肘碰了碰顾念的胳膊，“你住富江花园吗？”
　　顾念顿了一会儿，冲他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再见。”
　　“诶？”陆锦归看着掉头就跑的顾念，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还想问她明天几点钟上学的，这人怎么就跑了。
　　顾念一口气跑了好远才敢停下来，她回头看着陆锦归的背影消失在富江花园小区的门口，不知不觉捏紧了衣角。
　　原来他是成绩那么优秀的好学生，家里住在这么豪华的江城富人区，她算什么呢，一墙之隔的贫民窟她一住就是五年，她没有好的成绩，也没有好的家世，她凭什么跟人家混在一个圈子里？
　　顾念只有此刻，是自卑的。
　　“回家做饭，我饿了。”耳旁突然响起程唐半死不活的声音，他们刚刚坐同一路公交车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程唐跟在她的身后，也不知道他都看见了些什么。
　　“知道了。”顾念收回目光，转身往家里走去。
　　一进门，果然不锈钢碗又被打翻在地。
　　程唐没有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顾念认命的蹲下收拾残局。
　　自从外婆患上阿尔兹海默之后，智力退化了很多，有些时候稍微清醒，能认得她是顾念，但更多时候，就像个五六岁的孩子一样，喜欢抱着洋娃娃，嘴里胡乱说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顾念白天上学，没人在家照顾外婆，她会把饭都准备好，用盆子盖上保温放在茶几上，外婆饿了自己也会知道吃东西，只不过吃的到处都是，还经常会把餐具扔满地。
　　李阿姨在门口摆摊，偶尔会帮忙照看一下外婆。之前有一次，外婆自己不知道怎么打开门出去了，一走就是大半天，找不到回家的路，给顾念急坏了，差点报警，还好快到傍晚的时候李阿姨的老公去市场买菜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外婆，才把她领了回来，从那以后，顾念每次出门都会记得反锁上外面的铁门，以防外婆再一个人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