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现代]绝界》*玉碎*

19、第18章 戚少商驱车

　　戚少商驱车一路疾驰，来到了傅晚晴说的地点。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他下了车朝巷子深处走去，果然看到一个小饭馆。
　　若在平时，戚少商一定仔细探看周围情况再进去，可现在时间紧迫也顾不上了，当即进入，寻至最里面的包间。
　　不知九幽他们是不是对所选地很有信心，门外甚至没有安排保镖把守。戚少商推门而入，里面的人反应也快，立时有十几支手枪对准了他。
　　戚少商当即举起双手，目光自左至右一扫而过。
　　九幽与傅宗书坐在在席间，两人身后分别站着十几名保镖和黄金鳞、顾惜朝二人。
　　傅宗书看见来人，双眼一眯，低声道：“戚少商。”
　　戚少商微笑道：“傅Sir，我们好歹也有点交情，给我点面子吧？”下颌一扬指了指那些拿枪对着他的保镖。
　　“你……戚少商？”九幽皱眉。
　　“九老板，”戚少商心知要是让他把深圳的事抖出来恐怕节外生枝，立刻用话止住他，“不管我以前做过什么，我这次来是跟你们谈合作的。”
　　九幽悄悄瞥向傅宗书和顾惜朝，发现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心中有疑，看着戚少商，沉声道：“合作？”
　　“你不是一直觊觎以前的霹雳现在的连云吗？”戚少商慢慢放下手，“与其你千方百计想着怎么吞并，不如我们合作来得轻松愉快。”
　　九幽阴冷地看着他，没答话，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戚少商坦然道：“李龄有份资料我看过了，所以知道你们的行动。”
　　话音一落，九幽掏出枪指向了戚少商。顾惜朝心里一惊。
　　傅宗书脸色很难看，心说我一直都被你骗了。但这等丢人之事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戚少商看见他的表情，微微一笑，傅宗书面色不由更黑了些。
　　戚少商似乎毫不在意那些对准他的枪口，悠然道：“我这次来就是谈合作，如果我要对你们不利，为什么不告诉条子？”
　　九幽阴声道：“我怎么知道外面有没有条子？”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你大可以杀了我。但我是做好准备来的，我死了，你们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九幽放下枪，定定地看着他：“你想怎么谈？”
　　“我想跟顾惜朝谈这件事。”戚少商看向傅宗书，“你们一定还有事没谈完，你们继续，让顾惜朝出来，我和他说。”
　　傅宗书与九幽对望一样，起身面向顾惜朝，低声道：“去吧。”注视着他的眼神里满是阴郁，别有深意，分明传达给他另一个意思——杀掉他！
　　顾惜朝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朝戚少商走去。
　　戚少商也不管那么多，拉起顾惜朝的手走出，关上门，一路拉着人向外走。在窄窄的过道里与给包间上菜的小姐擦身而过，那小姐身后一连跟了六、七个男子，戚少商低着头，目光扫去，见他们腰间都是鼓鼓的，明显藏着枪，知道是警察，心里砰砰直跳，手心冒汗。顾惜朝感觉了出来，看着戚少商的背影皱了皱眉。
　　几名男子跟在小姐身后进入包间，为首一人亮出证件：“九幽，有人指证你有犯罪行为，傅宗书，你涉嫌勾结□□图谋不轨，现在依法逮捕你们。”
　　话音未落，那十几名保镖已然举枪开火。
　　戚少商一言不发，只是拉着顾惜朝疾走，出了饭馆往巷子口走去，越走越快。顾惜朝正要开口，忽闻身后饭馆里枪声大作，戚少商拉着人飞奔：“快跑！”
　　与此同时，饭馆里冲出几个便衣警察朝他们追来。戚少商与顾惜朝奋力疾奔，不料前方冲出十几名警察，见后面追赶的是自己人，当即朝他们围了过去。
　　戚少商与顾惜朝不得不转过方向，两人执枪在手一轮扫射，逼开后方警察，突出重围朝巷子深处跑去。
　　警方已经暴露，附近埋伏的警察全部出动，一部分冲进饭馆捉制九幽、傅宗书等人，另一部分追向戚少商和顾惜朝。
　　戚少商边跑边去拉顾惜朝，不料被他狠狠甩开，转过头去，见顾惜朝恨怒交加：“戚少商，是你带人来的！”
　　“不是！”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多作解释，戚少商一边掩护着他一边疾奔。
　　巷子里，两人借着墙边的杂物躲闪着子弹，不时回击，再随便踢倒些东西给后面的人制造障碍，每当他们逼近便立时扫射来拉开距离。
　　跑到尽头发现转过弯还有路，戚少商暗道幸运，与顾惜朝跑去，穿过一条短道，前方开阔起来，前方是一栋二层建筑，周围一片荒地。
　　戚少商才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只想尽快摆脱身后的追击。他拉着顾惜朝冲向左前方，准备绕楼而去，不料左右两边突然围过人来。
　　警方早已在这片地区广设埋伏，方才追逐中各处一联络，当即有人赶来配合。
　　戚少商一声暗骂，举枪便射。两人经这一阻，已没办法绕路，渐渐地被逼进建筑中。而此时，已有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到了门口处，有两名警察欺近，其中一名的枪口指向戚少商，顾惜朝眸中寒光一闪，抬手一枪，子弹准确地打入对方手腕，使他手松枪落。顾惜朝跟着两枪射中二人腿部，两名警察当即瘫倒在地。趁着后面的警察关注那两人情况，戚少商与顾惜朝迅速退入楼中。
　　这栋楼外形已见残败，里面更是废弃的景象，到处裸露着铁条钢架，上面锈迹斑斑。二人默契般地跑向楼梯，踏着那咯咯直响的铁架登上二楼。先上一步的戚少商已瞅准一处死角，拉着顾惜朝跑过去，两人掩身在两块铁板后面，从中间的缝隙刚好能看到下面的情况。
　　进入的警察看不到二人，见此地死角颇多也不敢贸然行动，一个个举着枪在一层戒备着环视四周。
　　警笛声越加清晰，直至在楼外回响不停，几队警察快步抢进楼中，站好位置举起枪支，射击的范围迅速覆盖扩大。
　　看到冲锋队的到来，戚少商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去看顾惜朝，见他面无表情，脸色却已经苍白。
　　是不是终于，无路可逃……
　　这时，诸葛正我和铁游夏进入楼中，两人来到最前面，诸葛正我看了看周围情况，提声道：“顾惜朝，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九幽和傅宗书已经被捕，傅宗书一口咬定是受你胁迫才来到此地，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你。”
　　顾惜朝静静听着，无声惨笑，戚少商握住了他的手。
　　诸葛正我续道：“但我知道这不是真相，你只要配合警方的工作，跟我们回去，讲明傅宗书的罪行，那么我们可以酌情减轻对你的处罚。你要知道，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顾惜朝只是那么笑着，看得戚少商的心一阵阵刺痛。
　　诸葛正我还要说什么，忽闻一个女声自身后传来，“惜朝？”他回头看去，见一个女子一步步走进来，他认识这女子，是傅宗书的女儿傅晚晴。
　　“晚晴……”乍见傅晚晴，顾惜朝瞬间动容，直直地自缝隙中盯住她，忍不住低唤，“晚晴！”
　　傅晚晴一步步走来，样子有些无助，有些害怕，却又十分坚定地前行：“惜朝，惜朝！你在这里吗？你就在这里，对吗？”她走到最前面，“你出来见我，好不好？”
　　顾惜朝一时心痛如绞，一手扶上铁板，痛苦道：“晚晴……”
　　铁游夏拦下傅晚晴，道：“傅小姐，这里危险，请你退后。关于你父亲，我们有些问题要向你了解，过后请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傅晚晴不去理会，只是痴痴地环顾着四周，泪水渐涌：“惜朝，你在哪里啊？你出来见我，好不好？”仿佛无力一般，她踉跄着向后退去，“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
　　她似乎脱力般地朝后倒去，撞在一名警察怀里，那警察连忙扶住她，不料傅晚晴陡然回身，一肘击向他胸口，另一手去夺他的手枪。那警察没料到这等变故，等他反应过来，枪已不在自己手中。
　　傅晚晴执枪在手，回身便指向了诸葛正我！
　　突变骤起，冲锋队的警员手中枪支立即转向，全部对准了傅晚晴。
　　傅晚晴抑制着微微的颤抖，对诸葛正我开口：“放了惜朝，让他走。”
　　顾惜朝身子一震，一惊过后，心中痛极。
　　诸葛正我看了眼指向自己的枪口，望向傅晚晴，缓缓地摇了摇头。
　　“放了他！”傅晚晴颤抖着喊道，“不然我真的会开枪！”
　　“傅小姐！”铁游夏皱眉道，“请你冷静！放下你手里的枪。”
　　“我不放！除非你们放了惜朝……”
　　诸葛正我直视着她：“傅小姐，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就算是我死了，顾惜朝也逃不掉。”他眼中光亮一凝，坚定地道，“逮捕罪犯是我们的职责，这里只要还有一个警察在，就决不容他脱逃！”
　　傅晚晴身子一震，呆了半晌，将目光移向周围，两行清泪滑落下来：“惜朝，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和爸爸在做什么。”
　　此话一出，惊讶的何止顾惜朝，诸葛正我亦拧紧了眉头。
　　傅晚晴哽咽道：“我劝过你的，去深圳之前，我让你别去，可是你不听……我该怎么办？你们……一个是我爸爸，一个是我最爱的人……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去告发你们……”
　　顾惜朝听得眼眶湿润，咬紧了下唇。
　　傅晚晴眼泪簌簌而落，续道：“我没办法，只有逃避……我一直在逃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看完那份资料，我就想，我应该删掉它的，这样你们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可是，可是我一想到你们做的事……我做不到，我……”
　　诸葛正我不由一声叹息。
　　傅晚晴吸了吸鼻子，疲惫地道：“我知道他们早晚会查到那份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抬起头，“惜朝，是我把你害死的，是我害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顾惜朝垂着头，肩膀不住颤抖，戚少商侧头看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惜朝，我爱你。”傅晚晴眼中透出别样的悲伤，“我爱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语毕，她回臂一枪打在了自己的头部。“砰”的一声，纤瘦的身躯直直地朝后倒去。
　　顾惜朝身子一下前倾，张口惊呼，戚少商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将人一把拉进怀里。顾惜朝靠着他的身体，抓紧了他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倾泻而出。戚少商紧紧地搂着他，说不出的难过。
　　下面因为傅晚晴的自杀而静默了片刻，接着诸葛正我的声音又响起，“顾惜朝，请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给你自己留条生路……”
　　声音不断地传来，而楼上的二人只是紧紧地相拥着彼此，静默地维持这一刻的相依相守，然而各自心里都已绝望至极。
　　戚少商忽然开口，低声而又急切：“你挟持我，惜朝，你挟持我，用我当人质，他们不敢把你怎样！然后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永远离开，再也不回来！”
　　顾惜朝凄然一笑，知道戚少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想。他明白，一切，已然无望。
　　他抱着戚少商，左手顺着他的右臂渐渐下滑，滑到他手处，猛地一夺，将他的手枪抢了过来，接着后退一步，右手执枪顶在了戚少商的额头。
　　戚少商一僵，随即惨笑：“对，就这样，你挟持我……”他忽然说不下去，因为他看见顾惜朝接下来的动作。
　　顾惜朝左手慢慢抬起，将戚少商的枪缓缓地指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戚少商笑容消失，颤声叫道：“惜朝……”
　　“你别骗自己了。”顾惜朝凄笑道，“就算永远离开这里，又能如何？你我二人，最终又能逃到哪去？”
　　戚少商脸色煞白。的确，我们已经，没有生路……
　　顾惜朝泪眼迷蒙，却固执地挑眉：“你不是说，愿意和我同死么？”
　　戚少商看着他，忽觉沉重感一点点逝去。
　　我们都活得太过痛苦，爱得太过疲惫，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与顾惜朝同死，他只感到解脱的轻松，他微笑着，向顾惜朝点了点头。
　　顾惜朝也浅浅笑着，却有泪水滑落脸庞。他两手拇指扶上击锤，按下。
　　戚少商不想闭眼，他要将顾惜朝的样子刻在心里，来生，不寻别人。
　　顾惜朝仿佛也有着相同的想法，深深地注视着戚少商。
　　“少商，我爱你。”
　　“我也爱你。”
　　嘴角微微翘起，顾惜朝轻浅一笑，然后，双手同时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楼下的人霍然抬头，诸葛正我当先向二层跑去，铁游夏紧随其后。

　　戚少商脸色惨白地看着顾惜朝倒了下来，他慌忙接住他下坠的身体，踉跄着跪了下来。
　　为什么……惜朝，为什么？！
　　他木然地去捡顾惜朝的枪，枪一入手便感到重量有异，他忽然明白了。
　　顾惜朝的枪里早已没有子弹。
　　一瞬间，他想起顾惜朝曾经对他说的话——
　　“一起死的机会，我只给你一次。”
　　他一下跌坐下来。
　　看着怀里的人，那总爱高傲地挑起的双眉静静舒展着，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仿佛还会颤动，唇边犹带着一抹尚未消逝的笑意，整个人安详得好像只是睡了过去，好像唤他一声随时都会醒来。
　　戚少商将他上半身搂在怀中，让他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
　　惜朝，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你知道，可是你不说，你用一把没有子弹的枪对着我，却用我的枪对着你自己，然后说，我们同死。
　　你早就想好的，是吧……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我同死。你想让我活着，可是你不对我说“活下去”这种废话，你顺着我的意思，答应与我同死，但你说，只给我一次机会。
　　所以，你就给了我这一次机会，所以，你既做到了你的承诺，也……达到了你的目的。
　　可是……你骗了我。
　　这算什么？你用你的死，当我活着的借口……惜朝，你对人对己，一向都是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他想起顾惜朝落泪微笑，深深凝望着自己，说：“少商，我爱你。”
　　这句话，原来是诀别。
　　他轻轻地捧起顾惜朝的头，低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惜朝，我爱你……
　　赶过来的诸葛正我和铁游夏看到这一幕，一个蹙眉不语，一个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