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现代]绝界》*玉碎*

12、第11章 次日顾惜朝

　　次日顾惜朝醒来，轻声下床，没有叫醒戚少商。洗漱时见他推门进来，顾惜朝道：“怎么醒了？今天我自己去就行，你接着睡吧。”
　　戚少商有伤在身加上早起，精神不佳，迷蒙着一双大眼摇头道：“不行，我跟你去。”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少废话。”
　　戚少商果然不再说话，却以行动表明决心，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可顾惜朝比他还快，收拾完毕拿起外衣就走，到了门口被戚少商一把拉住。
　　“惜朝！”
　　“戚少商你闹够没有！也该有个限度吧！”一声吼出，顾惜朝止不住地火起，“你现在这样跟我去了有什么用？你以为你可以保护我吗？你只会拖累我，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还有，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戚少商一震，吃惊地看着他，然后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眼看着他被自己的话狠狠刺伤，顾惜朝心里有着撕扯般的痛，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戚少商偏过头，垂下眼帘，无意识地抿了抿唇，酒窝一闪而逝。他低声道：“对，是我没用。”
　　顾惜朝听了，紧紧闭上眼。那一顿暴打，他很清楚戚少商为什么而挨。可他竟然说，对，是我没用。
　　戚少商，你为什么不怨我毫无道理的指责，不怪我以怨报德的伤害，相反还顺着我的话就承认、就自责？
　　“可是，惜朝，”戚少商望向他，眉间皱痕犹如刀刻，“我没有想别的，从没想过忽视你的尊严，我只想给你安全，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我知道九幽那家伙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低下头，“我也知道我现在没用，但是我想，在你身边，万一有点什么事，我拼了命也能帮你，要是不去，就一点忙也帮不上。但是如果……你觉得我去了只会是你的拖累，那么……你自己小心。”
　　感到戚少商握着自己手臂的手一点点松开，顾惜朝什么也说不出，缓缓地转身。然而下一刻，胳膊又被戚少商重新抓住。他回头，戚少商依然蹙着眉，双目如映星辰，却透出难言的复杂之色。
　　“惜朝，你知道我昨天晚上看着你在想什么吗？”戚少商的声音随着低沉下去而更加有磁性，“我很想告诉你，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没有把你当朋友。”
　　顾惜朝心中一阵悸动，抬头迎上戚少商的目光。
　　四目相对，戚少商深深地凝视着他：“我没有把你当朋友，看到你和傅小姐在一起我会嫉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从见你第一眼就已经是这样，只是那时我还没发现。你……明白吗？”
　　说出这些话，戚少商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他不知道顾惜朝心里怎么想的，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没有自信，只是面对一个答案，居然有了害怕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很荒谬，却矛盾地期盼着顾惜朝也和他一样荒谬，如果顾惜朝拒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将会怎样。
　　感到握住自己的手起了轻微的颤抖，顾惜朝心里一酸——他竟是如此这般在意自己的答复么？
　　抬头时，戚少商正巧咳嗽起来。看着他苍白着脸色，侧过身长一声短一声地低咳，顾惜朝只觉得有隐痛似水流般从心头缓缓淌过。他迈上一步，用力地拥抱住戚少商。
　　戚少商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感觉顾惜朝将自己拥得那么紧，下意识也搂住他，一时却回不过神。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四臂环抱，头颈相贴。片刻，顾惜朝松了怀抱，后退一步，低头道：“少商，你伤得不轻，留在这里好好休养。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再说九幽不敢把我怎样。”说着抬起头。
　　戚少商神思仍在刚才的拥抱上，见他望来，忙点了点头。
　　顾惜朝似乎很满意，露出浅笑：“那我走了。”
　　看着合上的门，戚少商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呆若木鸡的状态。这个状态下的他反复在想两个问题：顾惜朝答没答复他？算是怎样的答复？
　　顾惜朝没有明确说出口，表面上看是没作答复，但是……
　　回想那个用力的拥抱，那句“少商”，对他态度的转变以及最后的笑容，一切，是不是已经无需言明了？
　　想到这里，欢欣和喜悦充满了心田，戚少商整个人就像要飘起来一样。
　　仔细回味着刚才相拥的感觉，那是顾惜朝主动给他的拥抱。一边想着，笑容不知不觉地绽放开来。
　　与他相反，此时的顾惜朝内心格外沉重。
　　先前刺人的话语和最后的温言不过是为了阻止戚少商跟来。他和九幽要做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之前他想借这次机会摸清戚少商的底，可前提是不能反让戚少商窥得机密。他不能冒这个险，所以他必须让戚少商留在宾馆。
　　目的达到了，心中却无半分欢愉。
　　眼前浮现的是戚少商蹙眉相望的表情，认真而执着。
　　他说，我没有把你当朋友。
　　他说，你……明白吗？
　　顾惜朝心里一阵阵难受。
　　那个拥抱的确是发自内心，可是真情下一刻就变作了手段，稳住戚少商，让他留在宾馆。
　　唇边勾起的弧度里盛满了自嘲和苦涩。
　　我们谁都不会忘记各自的使命，谁也做不到抛开一切。
　　所以，少商，我明白……又能如何！

　　晚上顾惜朝归来，刚打开门戚少商立刻迎了过来：“惜朝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瞬间黏过来的人，顾惜朝有些头大，推开他往里走：“起开起开。”
　　他便脱外衣边白了一眼跟过来的戚少商，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甩到他怀里，故作不在意道：“这个给你。”
　　戚少商抄手捞住，仔细一看，是一个挂饰，红色的丝线拴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黄色吊坠，虽无甚特色，也小巧精致。那吊坠一面上写着“平安”二字，原来是平安符。
　　戚少商大喜：“惜朝，这是你给我买的？”
　　“那，你别自作多情，”顾惜朝挑眉，“我只是想起你曾经倒霉地挨过我一枪，这次来深圳又这么快就被人打，发现你这人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背。希望这个对你有用，我可不想沾上你的霉气。”
　　“那就是说真的是你给我买的啦？”
　　顾惜朝极为无奈，这人听话抓不住重点的吗？
　　一旁的戚少商早已美得就差欢呼雀跃，爱不释手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戴在了脖子上让顾惜朝看。
　　顾惜朝抬头，顿时无语。戚少商人长得帅，又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这红丝线系的平安符戴上去，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很不协调。这一点他倒没想到，当下闷闷道：“摘了吧，不好看。我看你平时也不戴东西，没这习惯就别戴了。”
　　戚少商怎会看不出他的不快，笑容满面地走到他跟前，轻声道：“我才不摘，你送我的，我一定戴着。”
　　顾惜朝心中一暖，微笑道：“伤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啦。”
　　“哼，好没好我看得出来。”顾惜朝顿了顿，“少商，我和九幽之间一切顺利，你用不着担心。那些事我足以应付，你就安心在这里把伤养好，行吧？”
　　戚少商明亮的双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顾惜朝笑了笑，进了卫生间。洗完手，他双手撑在水池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像透过镜子看向极深远的地方。
　　戚少商同意好好留在宾馆，这再好不过。没想到他这一身伤倒是碰巧解决了这件事……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戚少商探进半个身子：“惜朝，你在哪里买的这个？”
　　顾惜朝没好气道：“捡的。”
　　“你告诉我吧！”
　　禁不住他软磨硬泡，顾惜朝最终告诉他是在公园里买的。
　　第二天戚少商就来到公园，挨着摊地寻找。
　　找了一家又一家，就是没有，就在戚少商怀疑顾惜朝骗他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看着戚少商欣喜的样子，卖东西的大婶夸道：“小伙子你真有眼光，整个公园只有我这里卖这种平安符的。”
　　“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了，这种最灵！昨天有个小伙子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呢。”
　　戚少商听了，心里又甜又喜——顾惜朝嘴上什么都不说，其实是特意选的这一种。
　　“哎，小伙子，你脖子上戴的这个好像就是这种啊。”
　　戚少商笑笑：“是啊，大婶，多少钱？再买一个。”
　　当晚，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手里的平安符，眉梢轻挑：“有力气逛公园，伤好全了是不是？”
　　戚少商笑着要给他戴，顾惜朝躲了躲，最终还是任他戴上。戚少商绕到前面一看，一脸满足的笑意。顾惜朝不用照镜子，看他戴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戴是什么效果，伸手就要摘。戚少商死活拦着不让，说戴就一起戴。顾惜朝为了让耳根清净，只好戴着。

　　之后的几天，顾惜朝早出晚归，戚少商独守宾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里从不谈有关九幽的事。仿佛一切都很平静。
　　一转眼已到了第五日。
　　戚少商站在阳台上，撑着栏杆，吹着海风，欣赏着大鹏湾美丽的景色。
　　后天，就要看不到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微眯起眼睛。
　　这几天和顾惜朝过得很是快乐，当然他知道这快乐里有他们刻意营造出的一部分，好在有那发自内心的另一部分可以让他细细体味、收藏。
　　只是，有些事他可以暂时地忽略掉，终究还是要想起，要去做。
　　顾惜朝让他留下，他当然知道什么意思。刚开始他确实发愁，这样他就没机会接近九幽，事情无法进行下去。可后来他想到，他又不是条子，没必要做那些条子该做的事情。他要的，只是一个把柄，一个能牵制傅宗书的把柄，仅此而已。
　　而要把这东西弄到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没那么费事。
　　只是事成之后，他与顾惜朝之间怕是再无余地。
　　用力地握住栏杆，戚少商蓦地心痛如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