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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68—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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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恨西的嘴里喃喃的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天底下绝无这般巧合之事。”他原本一心要将菀菱带走,此刻方寸一乱,竟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妫襄斜斜的刺出一剑,也被随手一挡,水恨西的手里竟然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柄极软极怪的剑。
妫襄怒道:“原来那日在未名湖,在我背后突施暗算的就是你这个小人!”
水恨西却并不答话,足下不停,竟尔扬长而去。只听到箭声嗖嗖,如密集的蝗虫,在他的身后追赶,却没有一支射中。
一边的菀菱却又软软的晕了过去。
面前一袭浊流。菀菱已独自立了,看了多时。周围都是黑雾一片,面前的这条河却看的非常清楚。浊流滚滚,翻腾不息。河边有一叶扁舟,无人看管。如此急流,它停在那里,竟然一动也不动。
菀菱咬咬唇,往前面走了几步。
这时背后的浓雾里却有声音传来:“你一日比一日瘦下去,我应该如何是好?”语音哽咽,竟然极其伤悲。
菀菱停步,回了头看。扑面尽是浓雾,却哪里看得清楚。再想听时,刚刚的声音早已听不大清楚了。
她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是却换了另一个焦灼的声音:“郡主,别走。郡主,郡主!你要是走了我应该怎么办!郡主,郡主!有件事情我还没告诉你呢,你难道不想听么!”是紫玉。菀菱只觉得胸口一阵巨痛,痛的她直蹲下去。
良久,身后的浓雾淡了一些,再淡一些。一个身影袅袅而来,着了一袭紫衫。
菀菱一见大喜,脱口而出:“紫玉,原来是你,我终于看到你了。”她看她感觉不清楚,便想再走上几步,看个明白。
紫玉却微微的一笑,五官仍是不清楚,声音亦飘忽不定:“郡主,快回去。前面的路,走不得。郡主,紫玉……。”
话未说完,泪珠滚滚而下。
菀菱大惊,刚想奔过去。却见紫玉不知如何,早已登上了那小舟,瞬间到了对面。身影一点一点的融入浓雾里。再也不见。
紫玉!不要走,你等等我!等等我!
睁开眼,竟然是自己的闺房。老远处瑟缩了一个丫鬟,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惊恐之色。
紫玉,紫玉。
菀菱转头看了看房内,并无紫玉的踪影。她嘴里喃喃的叫着,翻身下床,顾不得穿鞋,赤了一双玉足便往门外跌跌撞撞的冲去。
院里,没有人。
别说知风小筑没有人影。偌大一座桂王府,都静的发慌。菀菱一路跌跌撞撞的,沿着回廊子,不停的走,不停的走。赤了足,竟然不觉得有丝毫的冷。
眼前便是素衣斋,菀菱想起素衣来,便拐了进去。
屋子仍是静静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味。暗暗的,床上隐约躺了人,看不大清楚。
菀菱的心便松了一松,素衣还在的。紫玉,大约是出府去了,所以才叫另外的丫鬟守在自己的屋子里。
素衣已然瘦的不成人样。菀菱想起这十几日的被囚,莫名其妙的被劫了去,又毫不知情的被送了回来。世事无料,哽咽有声。她执了她瘦成皮包骨头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嘴里轻轻的唤她:“姨娘,姨娘。”
良久都无人回应。
菀菱呆呆的望着她。往日的时光,往日的情景,此刻再无回转的可能。素衣听不见,也开不了口。她永远都指望不上,她会开口应她一声:菀菱,是你。你回来了么?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回不了头,也看不到将来。
唯一能看到的,便是死亡。
所有的人,都必有一死。谁都无法躲过。上苍在这一点上,终究公平。命运不同,出生不同,但结局却终究一样。
有朝一日,她也会像素衣一样。也许很快,用不了多久。
她兀自呆呆的想着,浑然不觉躺在床上的素衣已经悄然的睁开了深陷下去的眼睛。她缓缓的转动着眼珠子,看到床塌边的菀菱,突然尖叫:“姐姐,姐姐!”她的眼神里全是喜悦之情:“你终于来接我了,我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这一天。”
菀菱悚然一惊,这屋内除了她和自己,再无旁人,实在不知道素衣的这一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素衣却仍旧死死的盯着她,嘴里道:“姐姐,你肯原谅我了是不是?所以你才亲自来接我。这几十年来,我夜夜的梦见你。梦里的你对着我冷冷的笑,我知道你恨我。姐姐,你别恨我。你看现在,我也来了。以后我们像从前那样,我每时每刻都陪着你。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以后,我会好好的守着你,护着你。再也不会有人把你抢走,再也不会了。”
素衣说完,圆睁着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来。一直到流到颊上。
菀菱大着胆子,将手伸到她的鼻翼之下,果然再无任何呼吸。
终于去了,去了。
这样也好,对素衣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菀菱木然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往门外走。
门却从外门打开了,亮亮的光从外面照进来。倒像是打开了从地狱到人间的路一般,有人背了光站在门口,见到如行尸走肉般的菀菱一步一步的走出来,再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良久,她手里的东西才咣一声掉到地上。
嘴里尖叫:“郡主,郡主她醒了。”
菀菱恍然不觉,只是木然的走。是个大晴天,路边的积雪都快要化尽了。原本光秃秃的树,枝顶上探出一点绿色来,小心翼翼的。春天快要来了,又是一年新的开始。
会有新的生命诞生。那些死去的人,会腐朽成泥,终究会被世人遗忘。
她要见紫玉,为什么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紫玉。
她要去府门口等着她。见到紫玉的第一眼,说的第一句话她也已经想好了。
紫玉,你回来了?真好。你看,我也回来了。紫玉,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男人对女人许下的誓言,是昨日的星辰昨日的花。过了一夜,便悉数凋数。但女人对女人的不是。她曾经在内心里暗暗的发誓,要替紫玉觅得一份好的良缘。她还没有做到呢,她怎能对紫玉失信?
一步,再一步。细嫩的足踝,生生的踏过那些圆石铺就的小径,踩过雪水。
前厅内,难得坐满了一厅的人。容玉、惜月、婉君、媚柔、在允,一众管家,统统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凝重的,肃穆的,难看之极。
无人说话,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对未知命运的不安和恐惧。
“郡……郡主!”刘管家离门最近,感觉一个影子轻飘飘的从自己身边荡了过去。抬了眼皮子一看,不是菀菱是谁。他嘴里结结巴巴的,手指指着菀菱,似乎被吓得不轻。
依稀听到有人喊,菀菱扭过头。雾气里,坐满了一堂的人。菀菱便灿然一笑。
坐在厅内的众人立时觉得毛骨悚然。菀菱披着一头凌乱的长发,一双雪白嫩细的足早已被冻的通红,一步一步,都是血印。嘴角处全是血迹,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双贝齿。便像是吸血的恶鬼。
“素衣姨娘,死了。我去接紫玉。”菀菱开口解释,声音轻轻的,像是一声叹息。
众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一点比一点白。
“开门!开门!”她不过离府了一段时日,下人们竟然懒成这样,大白日的,竟然连府门都懒的开了。
看门的长福和长禄见了菀菱,尖叫一声,探出的头攸的又缩了回去。
门外却喧哗起来。
有个声音叫:“开门!他娘的你给姑奶奶我开门不,不开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另一个声音里全是为难:“郡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可不得了。您赶紧回去吧,现在这地儿可是个是非之地。一不小心,就会沾上麻烦……。”
话还未说完,一声惨叫。自是被人收拾了。
先前的声音道:“这下,耳根子清静了!姑奶奶我就是个大麻烦。麻烦见了我都得绕道,我就是它们的祖宗!”语气里说不出的得意。
只听得两扇大门缓缓的打开,一个人大踏步的走进来。
她一看到菀菱,吃了一惊。瞬间又担心的道:“菀菱姐姐,你还好吧?”又摇摇头,过来将菀菱扶住,另一只手一把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你看我这人蠢的。看姐姐的样子,就是伤心过度。人死不能复生,姐姐您节哀顺变。只可怜紫玉死的太惨了,连一点尸首都没剩下。”
不是敏秀郡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