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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36—38章 ...

  •   菀菱一听她说话心便先存了几分好感,何况她说的甚是有趣,当即停了筷道:“你说的对啊,这赴宴原本就是吃饭喝酒。”

      敏秀郡主素来言辞随便,样子清秀性子却像个男儿一般洒脱。因为这个平日里没少受娘亲的教训呵斥,其它的郡主小姐们也少不得私底下偷笑她没一点儿郡主样,更没一点儿女人味。此刻听得菀菱出言附和,大对自己脾气,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当即喜孜孜的拖了张绣墩,与菀菱并排坐了,嘴里道:“我就说嘛,这桌子上摆的不是菜不是酒么?早听说菀菱郡主你识文断字,你都这么说,那肯定错不了。我娘却非得说皇后娘娘召我们来赴宴另有什么——什么深意浅意的。”

      她边说边指了指桌上的酒,笑的很是开心:“菀菱郡主,我告诉你,这酒的名字叫做百花酿。可好喝了,我上次喝了以后一直都忘不了。本来以为再也喝不到第二次了呢,谁知皇后娘娘大恩大德,又召了我入宫赴宴,可把我笑的。”

      她说完闭着眼睛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菀菱倒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惦记着酒把这当成是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的,她笑道:“敏秀郡主回府了以后,怕是醉了不少时辰吧?”

      敏秀睁大了眼睛,脸上似乎都写了你好厉害几个字,一双眼睛也笑成弯弯的月牙状:“可不。其实还没到府上,我在轿子里就已经醉的跟头死猪一样啦!”

      菀菱心道,这百花酿乃是采集四季百花上面的朝露酿制而成。香味极浓,入口清甜。但是后劲却极为强劲,不醉倒是稀奇的事情了。

      其它的郡主有隔两人隔的近的,听了敏秀的话说的着实粗俗且没半分忌讳,都掩了嘴儿笑个不停。

      延平府上的怀月郡主在一边淡淡的道:“菀菱郡主对皇后娘娘赐宴的深意应是心照不宣吧?”

      菀菱早听说怀月郡主的德言容工甚为出众,此时见她一张圆圆的脸皎皎如满月,体态丰盈,风姿绰约。果然落落大方,端庄秀丽。

      她突然出言相问,菀菱不由得有些愕然:“怀月郡主何出此言?”

      怀月似乎漫不经心的道:“我怎么听说,皇后娘娘召我们进宫名为赴宴,实为替四皇子选嫡皇妃呢。”

      菀菱一惊,夹的一筷子菜差点便掉到地上去:“怀月郡主是从哪儿听说的?我怎么从未耳闻?”

      怀月笑了笑,轻轻的探了探下巴,示意菀菱看看四周:“你瞧瞧今日来的郡主,有哪个不是仔仔细细妆扮过的。”她又看了看敏秀,似笑非笑的道:“就连平日里只拿刀动枪从不抹脂擦粉的敏秀郡主今朝不也修过了脸面?”

      敏秀悻悻的道:“我这可是被逼的!我娘硬是领着十来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将我死死的摁住了,在我脸上一顿折腾。”她边说边撸起袖子:“瞧我这手臂给拧的。我娘亲现在可精的很,亏的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这许多力气大的婆子。她所有的本事,尽用来整治我了。”

      菀菱一瞧,果见敏秀手臂的肌肤上有好几道隐约的痕迹。她想像着敏秀这么娇小秀气的人被十来个婆子按住的样子,忍不住暗暗好笑。

      怀月却不瞧敏秀,兀自接着说道:“四皇子可是皇后娘娘所出。其文韬武略,在众位皇子中可是最出色的。就连当今圣上,也常自称赞。

      以前四皇子一直不肯成亲,就连房内也一直没听说有什么美貌的姬妾。乃至于朝政内外流言蜚语,人人都说四皇子有断袖之癖。皇后娘娘自然也急,不过终究拗不过四皇子。听说前儿四皇子却主动跟皇后娘娘提了,说是要在一众郡主里头选一位做嫡皇妃。能够嫁给四皇子,自然是几世修来的福份。菀菱郡主难道不想么?”

      菀菱听到这里,将手里的一双竹箸轻轻的拍在桌上道:“这宫外头只要是个人怕是都知道我要嫁给丘家了。敢情怀月郡主却不知道?”

      菀菱恼她出言试探,语气中颇有轻视自己之意,立即反唇相讥,拐着弯儿的说她不是人。若是别的事情,倒也算了。随她愿意怎么说便怎么说去,自己权作没听见罢了。偏偏怀月捡的是自己最不愿意听到也是最不愿意面对的。

      怀月微微一笑,却不以为意,可见涵养功夫确实了得。她悠悠的道:“如果知道便做的准,也就不用再召你们入宫了。不是还未出阁么?自是在第一次入宫的这些郡主里头没有找到中意的,索性这一次一并全召了进来。”

      菀菱只当怀月是自己胡乱猜测,也不往心里去。

      宴后众人跪了安各自回府。敏秀却在坤宁宫外立定了,等着菀菱,盼能和她一路儿出宫。她与菀菱此番相见,觉得她很对自己胃口,只觉得这许多年来,终于找到一个能和自己说上话的人。心中早起了不舍之意,便恨不得能拉着她再说上几个时辰。

      谁知等了片刻后却出来一个女官道:“皇后娘娘留了菀菱郡主在坤宁宫说话呢。敏秀郡主,您请先回吧。”敏秀心中虽然很是失望,也只得怏怏的走了。

      不单敏秀,就连菀菱也没想到皇后娘娘会独独把她留下来。不是留片刻,而是呆在宫中整晚,次日天晓了再回去。菀菱心里牵挂着明日便是娘亲定下的第五日,担忧着紫玉。可皇后娘娘吩咐下来的话,又怎能推辞?弄不好便以违抗懿旨罪论处。

      只得坐了,心却早已经飞出了宫外。

      皇后娘娘见坐在下端的菀菱脸上不安,只道她是因为不太习惯,心中拘谨所致。于是便似真似假道:“现在可真是没人愿意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啦。这偌大的宫里头哪,有时候我便觉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菀菱却当了真,忙道:“像皇后娘娘这样月亮见了都要躲到云层后头,花儿见了也要羞的通红的老太婆,世上可不多见呢。”

      这话自是夸皇后有闭月羞花之貌。菀菱倒也不是拍马屁,在她眼里,皇后已是这世上极少见的美人了。尤其是身上无形之中的那股高贵之气,更是令人难以逼视。

      皇后微微一笑,眉目之中,般般入画。她轻轻的道:“也不知道这宫里头的月亮和宫外的月亮是不是一样的。”说完便似乎无声的叹了口气。

      菀菱道:“要么,我给皇后娘娘讲讲宫外头的事情可好?”

      菀菱讲的都是些市井小人物的生活,比如说街上卖艺的如何能够将长长的剑从喉咙里头吞下去却安然无恙。嘴里又如何能够喷出火来,平日里吃的白面如何能够捏成栩栩如生的人和动物。

      菀菱自己曾经女扮男装在京城的大街上四处溜达,是以讲起这些事情来枝叶俱到。皇后自十二岁被封为太子妃,十八岁册为皇后。身在深宫,几时见过外边的世界?此刻听菀菱娓娓道来,更在中间穿插了一些平民百姓的生活故事,只听得欲罢不能。

      这一讲足足讲了一两个时辰,直到宫外传来咚咚的声音,一慢一快,自成节奏。却是起更了。皇后这才如梦初醒,命一个宫娥引了菀菱去休息。

      这宫娥身着绿衣,肩搭披帛,绣了大开的芍药。与桂王府下人单调素净的衣衫相比,已算华服。菀菱跟着这绿衣宫娥,穿过来回交错的回廊,自坤宁宫往北,穿过御花园。一路之上,处处馆榭楼台,山石小桥。

      园子内有高耸的青柏。四季海棠,小苍兰,仙客来,一品红,君子兰,滴水观音在一侧的温房内争妍斗芳。

      怒放的梅花有好几种花色。淡粉、白、紫、红、淡黄,冰枝嫩绿,疏影清雅。菀菱走几步眼前的梅花是一种景致,再走几步却又是另一番风韵。

      菀菱只顾贪看景致,也不知走了多远,终是在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

      那绿衣宫娥盈盈的施了个礼道:“郡主,到了。请早些安歇。”她说完轻轻的击了击掌,却见院内另外走出几个宫娥来。想是早已得到传命,在门口相候已久。

      菀菱听了那宫娥的话抬头一看,只见眼前斗大的三个字凌烟阁,字迹迥劲,一笔一划,如铁画银勾,潇洒之极。

      院内是极其幽静简单的,唯有一条铺满了鹅卵石的小径从门口一直延伸至台阶处。菀菱见了自然喜欢,她喜欢安静,自己的院落便在桂王府最偏的一隅。如今暂宿于皇宫,自然是越静越好,免得惹人注目。

      只是等那些宫娥将门推开,屋内的铺陈却让菀菱吃了一惊。厚重的垂幔,几扇云母屏风璀璨斑斓。两边壁内各嵌了一排书架。菀菱一眼望去,只见一侧的书架上书简累累,显然都是名家古墨。另一侧上面放的却是线装的书籍,只见书骨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万本。

      转过屏风,方见床塌桌椅。不多时便有几个太监抬了一桶热水进来,里头洒了花瓣,那宫娥便都跪了,恭请菀菱入浴,说完便上来替她宽衣。

      菀菱脸红过耳,慌忙退了几步道:“我自己来,你们先退下吧。”

      那几个宫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倒是一个红衣宫娥道:“郡主如果有事,请尽管吩咐,奴才们都在外头候着。”显然是这几个人里头资历最长的。

      等宫娥太监悉数退下了,门吱呀一声关上,菀菱将垂幔都解了下来,方才敢解衣入浴。水温正好,自是百般的调试过。菀菱的整个身子都浸在水里,露出光滑修长的脖颈。一头青丝沿着桶沿披泻而下。

      水气氤氲,热水自四面八方轻轻的按摩着菀菱的每一寸肌肤,菀菱只觉得身心俱轻,竟然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依稀,又回到当初。

      那一座古庙前。余烟袅袅,善男信女,密密如织。庙内观音,手托净瓶。一枝柳叶,隐然沾露。脚底莲座,宝相慈悲。

      菀菱在蒲团之前,盈盈的跪下去。大士面前,没有郡主,众生平等,慈航普渡。她此刻亦只是一个卑微的女子,她和周围的人,都不过是红尘里的一缕流光。

      再三叩头,上香已毕。便跪着求签,闭上眼晃了晃竹筒,任由手里的竹签子,自己跳出去。谁知睁开眼,地上密密麻麻,竟然全是她的签儿。再摇一次,亦无二致。反复再三,仍然如此。

      只得再次焚香,默默的祷告。终是跌了一根出来,菀菱如释重负。

      那解签的僧人,长眉垂下,眼神虚无。他接过菀菱递过来的竹签,看了一眼问:“施主要求的是姻缘,还是前程?”

      后头的紫玉插嘴道:“自然是姻缘。”

      那僧人看了眼菀菱,闭上眼拇指与无名指互掐,半晌睁开眼吐出几个字:“雌雄不辨,祸福莫问。姻缘早有天定。”

      紫玉急道:“那究竟是上上签呢还是中签还是下下签?”

      那僧人不答反对着紫玉道:“这位施主今生肝胆热血,一身义骨。来世定是贵人。”说完飘然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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