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攻略[系统]》墨浅竹

8、第8章 坦诚

　　话已至此，苏恒明白沈涣若是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可能难以罢休。反正想过安生日子就必须和沈涣摊牌，苏恒干脆也不打哑谜，微微一笑道，“王爷既有如此雅兴，臣自当奉陪。不过，不知王爷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

　　好看得过分的年轻公子就这么郑重其事的看着自己，那双昳丽的桃花眼不闪不避的直视着他，隐约含了一层水光，却又坚定而从容。

　　不知道为什么，对世事多姿早已不会产生任何波动的沈涣，突然之间竟觉心头一跳，罕见的愣怔了片刻。

　　不过这一切也只在转瞬便被略过，沈涣甚至没让苏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十分自然的望向他接话道，“好听的是什么？不好听的又是什么？王妃这意思，本王怎觉得有欺瞒之嫌？”

　　苏恒像是半点没听明白这句话中的威胁，依旧不紧不慢，“欺瞒自是不敢，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想自保而已，想必王爷也能理解。”

　　“若想自保，就应该绝口不提真假之词。”

　　“臣也想如此，只不过那样的话，王爷似乎并不会相信。”

　　“……有趣。”沈涣倏然笑了一下，道，“罢了，你既然已经开了头，便将好听的不好听的都说一遍罢，至于信不信，本王听完自有论断。”

　　苏恒微微低眸，轻笑道，“这好听的，自然是陛下和朝臣体恤王爷，忧心王爷受累，便早早结束宴饮，好让王爷早些歇息。

　　至于不好听的……王爷不受重视，想来皇上出席婚典只是为了顾全皇室颜面，而等到礼成之后，留不留下，留多久，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话说完，屋中便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苏恒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这番话说的太直白，一个不好，就容易惹怒沈涣。

　　他亦是在试探，想要知道这人的心胸如何，容忍的底线和逆鳞又在何方。尽管危险，这却是他立足王府不得不了解掌握的事情，只有知道沈涣的性子如何，接下来的条件才好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恒背后隐隐冒汗的时候，沈涣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很诚实，也很大胆。”

　　“所以呢？王爷打算处置臣么？”

　　“王妃多虑了，新婚第一夜便惩治于你，传出去，我不知又得背上什么罪名。

　　我只是觉得你的胆量着实非比常人，从小到大，冷眼我看得多了，讽刺诋毁的话也从未断过，不过敢这么明目张胆在我面前说这些的，你还是头一个。”

　　苏恒微垂了头，“这罪名臣可担不起，方才，分明是王爷让臣尽管说的。”

　　“说吧。”沈涣没有接他的话，沉默片刻后直直看向他问，“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王爷果然爽快。”苏恒顶着他阴戾的目光，真诚且郑重道，“臣想要的很简单，待王爷他日得偿所愿，只需许臣一间空房，一世安稳平静的生活便可。”

　　“只要这个？”沈涣诧异，“我还以为，你会想要一纸休书。”

　　苏恒心里憋屈，他又何尝不想要休书，但那个破系统不肯让他离开沈涣太远，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为了活命，再怎么不想和未来暴君打交道，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赖在他的左右！

　　苏恒违心道，“王爷高看臣了，休书纵然能使臣重获自由，却也意味着会让臣居无定所。臣所求不多，只愿安稳度日一世无忧便可，而这一点，留在王爷身边才是最有可能实现的。”

　　“可是，你又怎么确定我能得偿所愿？”沈涣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下来，“而且，我所愿为何，你又如何知晓？”

　　苏恒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平常小事般，不紧不慢的陈述道，“这间喜房里，布置精巧，物件齐全，完完全全配得上亲王大婚的规制，例如方才王爷递给臣的酒杯，恐怕也非是凡物。

　　然，这次的婚事订的匆忙，婚期又赶，皇上忙着粉饰表面上的风光已是花费了大量心思，按理说，应当不会有那闲情雅致或者有多余的时间来布置这旁人看不见的喜房。

　　传闻皇上对王爷并不亲厚，也谈不上有多优待，这精致讲究毫无敷衍的新房布置，当不会是一个无权无势深受桎梏的王爷能办得到的。”

　　顿了顿，苏恒又道，“而且，王爷一进门便直直打量臣的额头，看到那个淡淡疤痕时也并无惊讶，想必是早已知道了苏府之中发生的事。

　　然而，那件事情事关重大，臣的父亲一力压下了所有消息，就连皇上也并不知晓。可这样的隐秘之事，王爷却一清二楚，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臣相信，王爷定然不会甘心被人欺辱压制，也有绝对的能力达成所愿，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沈涣眸中略显诧异，却也并没有接话，只半带试探半带玩笑的道，“若依照你所言，你的出现岂非阻碍了我的前路，我又为何要应允你的所求？而且，你既然敢做出寻短见之事来损我颜面，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容忍于你？”

　　“首先，臣需要解释一件事。”苏恒看着他，“之前受伤，并非是不满婚事或是不敬王爷，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父亲的选择，心情抑郁，才致不慎失足跌落楼阁。

　　其次，皇上既然已经决定要让王爷娶男妃，即便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认真算起来并不是我连累了王爷，而是王爷连累了我才对。”

　　“你这是在责怪本王？”

　　“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

　　“好，就算你说的都有理，但，”沈涣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危险道，“如你所言，我现在处境艰难，若是一个不辨敌友的陌生人知道的太多，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恒点头，“的确如此。不过，臣是皇上亲赐的王妃，若臣出了什么差池，或是传出王爷苛待于我的消息，怕是王爷今后的路会更加难走。而且，即便王爷将我解决了，也还会有下一个人，而那个人会不会比我省心，可就不得而知了。”

　　“会不会比你省心我的确不知，但未必就会比你聪明。”沈涣道，“苏恒，没有人可以威胁我，哪怕那个人再聪明也一样，明白么？”

　　苏恒摇摇头，“王爷多虑了，臣并无威胁之意，只是希望提出一个对彼此都好的解决方法，如此王爷与臣，才能更好的相处下去，互不干涉影响，也不会给彼此带来麻烦，一劳永逸，何乐不为？”

　　“这话，王妃不觉得可笑么？”沈涣冷冷道，“王妃身份不明，又口出惊人之言，怎么看，你才是我现今为止最大的麻烦吧？”

　　苏恒有理有据，“王爷这是偏见。我想，以王爷之能，应当知道我在苏家地位如何，这么多年来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的娘亲已逝，我与苏家的其他人根本没有半点情分，整个苏家唯一能让我记挂一二的只有婢女小桃，而小桃已随我陪嫁到了王府。这即是说，没有任何人可以作为威胁，让我为旁人做事听命旁人。

　　而我自身，且不论一个失宠多年从未引人注意的落魄少爷有没有值得利用的地方，即便真的有人从我这里打主意，也无非是从两个方面下手。钱，或者命。

　　这其一，我已嫁入王府，自此与王爷的命运便绑在了一起，若王爷有事，我亦不能抽身，即便拥有再多的钱财也无济于事。何况，若我不给王爷添乱，我相信王爷也不会苛待于我，至少衣食方面，不必让我忧心。

　　相反，若是我做了别人的眼线细作，将来在府中便会处处掣肘步步艰难，若稍有不慎露出破绽，以王爷毫不留情的手段，怕是必死无疑。

　　这样的选择摆在面前，我想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为了长远考虑，而不会为了点小钱小利，将自己置于如履薄冰的危险境地，甚至将一生都赔进去。

　　至于其二，就更不可能了。身为简王妃，大婚之前必须由太医验过身体康健无碍才行，所以并不会存在下毒威胁的情状。而以性命相胁暗杀一事，就更是无稽之谈，王府固若金汤，王爷自然能护得我周全，我又何必费力不讨好，接下这烫手差事，日日煎熬两头为难，却还朝不保夕呢？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乖乖待在王爷身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我不傻，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因而最有利的做法，便是和王爷站在一边，绝对忠诚，我又岂会生出二心？”

　　沈涣思索了片刻，“说的倒是天花乱坠。只不过，你成为了我的王妃，日后便是少有的可以亲近我的人，难保不会有人想要培养一枚暗桩，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的这些话，都是混淆视听取信于我的开脱之言？”

　　“……”苏恒简直想翻白眼了，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