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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威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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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简王沈涣么?
苏恒看着那只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却依旧十分好看的手,一时间愣住了。
有人早便给他说过,到简王府时,沈涣会亲自前来迎他下轿,这么说的话,这手的主人是谁已经十分明显。
只是,临到此刻,终于要与这个直接决定他日后生活方式甚至生死的人接触,苏恒的心中还是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紧张。
“王妃?王妃??”许是他愣神的时间有点久,喜婆只得轻声开口提醒。
苏恒立刻收回思绪,迟疑片刻后缓缓抬手,将自己的手轻轻递到了沈涣的手上。
几乎就在同时,那只微凉的手小心的反握住了他,虚扶着他下轿,牵着他一步一步的迈进了简王府的大门。
大襄朝虽盛行娶男妻一事,对于男妻过门的礼制也有明确的规准,但作为出嫁一方,男妻的地位也并不比女妻高多少,许多女妻需尊的繁文缛节男妻亦不能免,皇家婚礼尤甚。
跨火盆,过马鞍,祭先祖,拜神灵,一系列繁杂礼节过后,才进得正堂拜天地。
皇上和皇后已经端坐于上位,朝中大臣则分立两侧,苏恒被沈涣牵着,直直走至正中间的软垫前,在礼官的唱和声中齐齐跪下。
一拜天地,二拜君上高堂,最后夫妻对拜,三拜结束,沈涣抬手将苏恒扶起。
自此,礼成。
苏恒被人送去洞房,而沈涣则需留在前厅招呼前来观礼的百官开宴。
一路跟着牵引的下人缓步前行,拐了数次回廊,才在一间房门之外驻足。
“王妃,到了,您小心脚下。”身侧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略显老迈的男音,听其语气,似乎释放着几分善意。
不过,苏恒不知此人身份,亦不知他与沈涣的远近亲疏,故而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点了点头,抬脚踏入了房门。
被扶至床上坐下,方才那人又开了口,“王妃,按照规矩,奴才们不能随侍新房当中,须得王妃独自等待王爷回房。”
“知道了。”苏恒早已听说过这个规矩,此刻并无惊讶,很快便淡声回道。
“奴才们会一直守在屋外,王妃若有什么事,轻唤一声即可。”
交代完,一干下人也不再磨蹭,很快便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轻轻关上,屋子里不过片刻便彻底安静下来。
四处无人,苏恒终于松了口气,毫不犹豫的将盖头扯了下来。
这古代的婚礼,可真累人啊!
天不亮就被叫起来折腾,到了王府又有一大堆规矩礼制要行,仔细算算,他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不得休息未曾进食了!现在任务顺利完成,紧绷着的神经一放松,一直强压着的困倦和饥饿顿时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
成亲当日不能吃东西,再饿也只能忍着,不过……
苏恒微微勾了勾唇角。
沈涣去招呼百官,估计一两个时辰回不来,反正这屋里只有他自己,先睡他一觉又何妨?
被子叠的太过整齐不好弄乱,苏恒干脆和衣歪在床上,打算就这么凑合一阵。
然而,预想当中的补眠并没有成功,眯了半个时辰不到,苏恒都还没睡熟,迷糊当中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轻微的交谈声。
顾不得多想,苏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的坐起来,一把抓过盖头重新蒙在了头上。
就在他刚把手端正在膝盖上放好那刻,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下一刻,他听到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房门重新被下人关上之后,沈涣也在他面前停了步子,苏恒朦胧的睡意彻底被清了出去,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上。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足足两分钟过去,沈涣却还是没有动静。
苏恒蒙着盖头搞不清楚状况,琢磨着沈涣或许是喝醉了,正纠结要不要出声询问试探一下,却听沈涣终于有了动作。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像是拿了什么东西又折回来,紧接着,盖头便被缓缓挑了起来,苏恒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的正正撞进了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庞之中。
那是一张,俊美如九天神邸的容颜,眉目如雕,鼻翼如琢,五官立体却又英气十足,若非病中苍白若雪的肤色削弱了气势,这张脸给人的第一感觉,当是威严摄人,不可逼视。
沈涣的英俊,带有强烈的攻击性,不同于苏恒惊心动魄的倾城之貌,他的俊逸当中,更多的展现了英朗豪迈的一面,凌厉而威仪。只是他身上的病弱之态极大的削减了这份威慑,反而添了几分柔弱之感,让人乍一观之只觉惊为天人。
然而,待到对上他的视线之时,所有的惊艳皆会被遏制逼退,让人再次生出恐惧忌惮。苏恒看着那双微眯的妖冶凤尾目,竟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其中的阴狠偏执毫不遮掩,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让他瞬间毙命。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危险目光,似乎随便一眼,就能叫人心底发寒。
好在,沈涣并没有打量他多久,就淡淡移开了视线。他将盖头挑起,转身走了几步,将之同喜秤一起放入了托盘中。
紧接着,他又走到桌前,亲自倒了两杯酒折回床边,将其中一只金玉酒盏递给苏恒,“合卺酒。”
苏恒微顿,很快抬手接过,轻声道,“多谢王爷。”
沈涣未置可否,径自端了酒杯坐到苏恒身侧,抬手与他交臂,不紧不慢的将杯中之酒全数饮尽。
“苏恒。”礼毕,沈涣将杯子摆回原处,转而一派闲适的看向苏恒,饶有兴致道,“你就不好奇,本王为何这么快便回来了么?”
苏恒闻言眸光微闪,这句话,是这位简王对他的试探,想以此判断,他究竟是养在深宅人事不识的平庸之辈,还是心中有些小聪明的公子哥。
“王爷说笑了,臣既是妻,又如何能对王爷的事情指指点点妄加议论。”
这个回答,让沈涣的兴致更浓了一些,四两拨千斤的将自己的问题推回,看来这个人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毫无心机城府。
可如果是这样,他又怎会因为不愿嫁给自己,不惜去寻短见呢?聪明且有想法的人,应当不至于为着这么点事情放弃一切才对。
“无妨。既已成了本王的王妃,便不须拘泥于小节,本王只是想找个人谈心,并无他意,王妃又何须百般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