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幻觉》基德

7、7

　　他挤进那扇窄小玻璃门，却不见那张殷切期盼的小脸，碧丽蓝眸，俏丽金发。
　　笑脸迎人的是那个常替她收钱的白皙纤瘦男人。
　　她去了哪里？他好多天都没见到她。
　　活见鬼。
　　他根本不认识她，为什么会牵挂想念？
　　也许因为她让他想起什么。在记忆深处，她的脸与另一张脸重合。但到底是哪张脸？他也模糊不明。
　　他自嘲一笑，神经病。那些梦不过是幻觉。以为会一直持续，却中途嘎然而止，梦中娇俏可人儿再不回来。
　　一夜好眠的魔咒被打破，噩梦骤起，他又陷入以往自弃生活。
　　独来独往，与投机画商打交道，孤寂仰望灰蒙天际，滴酒不沾，嗜咖啡如命。
　　却只衷情于这一家小小咖啡馆的咖啡，那金发碧眼和殷情对待，却如同他的梦境一样消逝。
　　也许，她也来自他潜意识构筑的幻觉，所以她和她，才会惊人相似。
　　只是，明知是幻觉，他却抑制不住想望，每日来这家咖啡馆报到，找寻熟悉的娇小身影，明丽笑容，连在家里都不放过自己，昼伏夜作的凿弄，因为不愿降伏于幻觉的一闪即逝。
　　“还是美式咖啡吗？”男人有优雅醇嗓，敏感气质，还与他幻境里的女孩说同一句话。
　　他凝神相看，怔愣半晌。
　　难道其实从来没有过女招待，一直是这男人为他切切捧上热腾腾的浓香咖啡？
　　那男人蓦地拘促腼腆，“请问……”
　　同一时间，他也轻缓吐出这两个字，“请问……你们这里曾有位女招待吗？”
　　男人一怔，惊异抬眸，仿佛不可思议，连寒毛都倒竖，“你在问……贝琪吗？”
　　轮到他惊慑。
　　贝琪。
　　以撒，我是贝琪。
　　那样娇脆动人的嗓音，他如何从来没有发现这之间的蹊跷关联？
　　他浑身血液仿佛被温火煲烫，慢慢从脚底向上翻沸，渐增的暖热取代冻结冰寒，一层一层翻上来，又被狠然压制。
　　这太诡异。
　　他需要见到她，他有太多问题太多疑惑，需要请她一一作答。
　　“她已经旷工好些天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男人恢复镇定，欣慰回应。
　　“她住在哪里？”话问出口才觉搪突，怎么这样冲动，有变态嗜好嫌疑。
　　男人似乎也被问住，愕然抬望，漆黑双眸却无敌意，暖暖微笑，“这个我不便透露，”虽然她对他的一切可是了若指掌，但是，很抱歉，“不过，如果方便，你不妨留下联系方式，我会转告她。如果她愿意，自然会主动与你联系。”
　　联系方式。
　　他为难转首，短暂眺望窗外深沉暮色，浅浅不安。
　　他没有联系方式，除非直接留下居住地址……
　　他忽然灵光一闪，急急从后袋里抽出一张彩色叠纸，献宝般摊放在收银台，“这个雕塑展，是这个周末，我有作品展出，我想请她来，请你转交给她。”
　　男人欣然接过，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转交。”乐见其成得很。
　　他惊讶他如此通情豁达，对他的搪突鲁莽视而不见。
　　“谢谢你。”他竟将手伸出，呈现史无前例的友好，“我叫以撒。”
　　“我是麦克。”仿佛早在他意料之中，“还是美式咖啡吗？”
　　麦克暗自捉狭微笑。这样的有问有答，这短短几分钟的对话，竟超过几个月来，他在这里买咖啡时他们寥寥对话的总和。
　　贝琪所坚信向往的一切，竟成了真。
　　但是，贝琪，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