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
她每天都要跟踪他。
毫无道理，从第一天他光顾那间小小咖啡馆开始。
一步一趋，看他喜欢去哪里，看他碰到怎样的人，过怎样的生活，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女伴，住在怎样的地方，做怎样的事。
她知道他没有女伴，鲜少朋友，最常交涉的是投机画商，滴酒不沾，却嗜咖啡如命。
她知道他常常仰望深冬灰蒙蒙的天空，刻骨孤寂，却不在盛阳下久驻。
她知道他居住的空间空旷巨大，却没有分起居和卧室，除了床和衣橱，连厨具都精简稀落。
她知道他是雕塑家，因为他房里摆设各种金属雕像雏形，电锯电钻铁锤小凿，各类工具，应有尽有。
她知道他不用现代化通讯设备，家里连电话手机都未置。
她知道他的名字，他随意摆放的信件封封都署名以撒。
她知道他受邀参加年尾全美雕塑展，但他却迟迟未予回应，以致主办单位再三来函催请回复确认。
她知道他常常夜里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这勾动她精细心思，从强森博士的实验室偷取药物，放到他的咖啡里，帮他解除失眠困扰。
他的沉睡酣眠，让她顺利登堂入室，在偌大的空间，悠哉游走，置身属于他的空间，呼吸他鼻端的气息，抚摸他的点点滴滴，痴醉不已。
他叫以撒。
她将头埋进他的宽广胸膛，柔柔吐息在他心口，以撒，我是贝琪。
他猝然睁眼，凌厉对上她惊惧双眸，琥珀般闪亮透析，他一掌掐过她肩胛，剧痛泛滥，他久握凿具的坚实双手粗茧满布，抚破她细嫩肌肤。
她来不及挣扎，已经深深陷落。他眼里盈满悲伤恼恨，仿佛透穿她眼睫攫住她灵魂深处的什么。
“为什么。”他仿佛在叹息，粗嘎吟叹，“她那样爱你。”
她惊愕瞪眼，他在说什么？
他又阖上眼，惊起的头颅重重倒向厚实白枕，“为什么……”叹息歇止，他昏沉入梦。
原来他并没有醒，原来只是噩梦。
她好奇向前凑拢，仔细审视，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呼吸深重，面目忧郁。
到底是什么，让他睡不安稳？
到底要怎样，才能帮到他？
他掐住她的手松脱开来，沉沉倒向一侧，她随意瞄过，却意外瞥见手腕上刻痕惊心。
她惊惧抽息。
原来，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忧郁哀伤，无助惊惶。
她痛疼怜惜，柔嫩双唇贴靠他合拢眉峰，一遍一遍，呵护倍至。
她不明白他的悲恸，她却有自己的办法将他拯救。
他也不明所以，昏昏沉沉，仿佛在冰凉的水里，起起伏伏，飘浮无依。
依稀，仿佛有人在说，以撒。
这声音低沉柔软，温情无限，是妈妈吗？
不不，以撒，是爸爸啊。
以撒，你叫以撒，因为你是蒙神恩赐才到来的孩子，你是恩典，你是顺服。
以撒，今后你的妻子，是一个叫列加百的美丽女子。
以撒，这是弟弟，要好好待他，虽然不是同胞兄弟……
可是，他不要两个妈妈。
抽泣。无止尽的抽泣。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以撒，妈妈也不知道做错什么。以撒，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
你只是不该那样爱他。你只是不该。
以撒，你要顺从信服，妈妈只有你，那个女人太厉害。你要帮我一起抓住你爸爸的心。
以撒，你为什么不乖？妈妈只要你帮这样一个小忙，你也不肯？
以撒，是你害惨我。那女人就在楼梯口，为什么你不推得再狠一些。
以撒，是你害死我。
不不，你只是不该那样爱他！
为什么。她那样爱他。连带他也被打压受制，温驯服贴，只为讨他开心，他却弃如敝履。
以撒，你的妻子，是列加百，我会帮你打理妥贴。
以撒。我是贝琪。
他蓦然瞠眼，那女人正坦荡回视，娇柔无依，红发妖娆，鲜嫩娇媚。
去他妈的臭狗屁！
他受够了神赐顺服这套荒谬理论！
爸爸喜欢，大可将列加百纳入自己羽翼。这个烂游戏，恕不奉陪。
可是，她还要来。
一遍一遍，一次一次。
暗香疏影，银铃欢笑，诱他深入，哄他交付。
“以撒，来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