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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是我的吻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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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昏暗,窗帘闭合,只留了一条小缝隙,窗外皎洁清冷的月光从那条缝隙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床头。
关荷被无边无际的自责感包裹着,头疼得快要爆炸,呼吸沉重,冷汗直冒,意识不清。
李桥进来时,看见她正拿头撞击墙壁,试图用疼痛盖过昏胀感。
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
李桥看得心惊胆战,快步向她靠近,紧张得一手摁住她的肩膀,一手抵在墙壁前,免得她再撞伤自己。
“你说什么?”他问。
眉心拧起,李桥担忧的情绪不加掩饰地从双眸中流露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室的沉默。
他蹲下身,轻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不怕。”
在他的轻拍和抚慰声中,面前的人渐渐平静下来。
关荷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细碎的呜咽声从她的唇瓣中溢出。
“外婆,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
“叶子,对不起。”
“李桥,李桥……”
“我在。”李桥帮她将两侧湿黏的碎发拨开,侧耳倾听,听见她从外婆一直喊到叶子,最终叫到了他的名字。
“我在。”他柔声回复。
他也在她的梦里面吗?
她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梦?梦中他欺负她了吗?
为什么她会睡得大汗淋漓,眉心紧皱?
下午哭过,眼睛红肿,这会儿泪水控制不住,明天起床,这双眼怕是不能看了。
到底梦到了什么,让她的自责和悲伤像海水倒灌一般将自己淹没。
“阿荷,你怎么了?”李桥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抚上关荷的眉头,一下下滑动,试图帮她抚平,“阿荷,不哭。”
“李桥。”
“我在。”
“李桥。”
“我在。”
梦中第一次得到回应的关荷,原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得到了不厌其烦的回答。
她好似获得永不磨灭的底气,不肯停下来唤他的名字。
“李桥,李桥,李桥……”
“我在,我在,我在——”
她仍在呼唤他的名字,从起初的愧疚,到得到回应后的不可置信,再到此刻神情平和、难得露出几分心安的表情。
李桥心疼地盯着她,看着月色下她苍白的面容,紧锁的眉头。
关荷额头的发丝已被冷汗浸湿,根根分明地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姿势像极了婴儿缩在母体的子宫内,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李桥的心缓缓揪紧,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关荷的手掌。
她的手小小的,躺在他的掌心里,轻松就能被包裹。
“阿荷。”
“阿荷。”
暗夜里,他亦忍不住一遍遍唤她,大概是要将这几年的思念全部倾倒出来。
“李桥。”
“李桥。”
她还在叫他。她的嘴唇本就干裂,没怎么喝水的缘故。再这么不止不休喊下去,嗓子怕是要废了。
李桥摇了摇她的手臂:“阿荷,醒醒。”
床上的人静了一瞬,再出声仍旧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李桥。
他没办法唤醒她,怎么办呢?
李桥抬起脊背,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低低地唤了她一声“阿荷”,最后闭上眼,俯身吻了她。
她的声音被盖住,慢慢变成呜咽,最后被吞没。
多年不曾接吻,他的吻技有所退步。
唇齿相贴,触碰,吮吸,摩擦……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瓣,呼唤声终于停了下来。然而坚硬的牙齿撞得他深吸了一口气,李乔不得不停下来。
不等他喘口气,身下的人忽然有了反应。
关荷两只手循着他的气息揪住他胸口处的衣服,将他的身子往下拉了拉。
他们的双唇不经意间又碰到一处。
她似汲取氧气一般向他索取亲吻,李桥勾了勾嘴唇,无奈地笑了声。
他本不愿趁人之危。
可此般情景,由不得他作主。
他只好再次俯身,轻柔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缱绻、缠绵、悠长,关荷快要喘不过气。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在她彻底沉沦之前,脑海中一道光划破迷雾,睁开惺忪的睡眼,她从梦中醒来。
关荷感到片刻恍惚。
而就在她睁眼的瞬间,月光扫过她的脸,她被刺得闭上了眼。
闭眼之前,她好像看到身上趴着一个人。
等等,等等……
她不是在睡觉吗?谁会进入她的房间?刚刚那个在眼前一闪而过的侧颜,怎么越看越像李桥呢?
还有她的唇上,为何会传来温热的触感,熟悉的吮吸令她心动不已。
关荷有那么一刻,想彻底昏睡过去,至少不用面对残酷的现实世界。
羽睫微颤,关荷再次睁开眼。对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他近在咫尺,在她伸手即可触碰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好似她是珍贵之至的宝贝。
他的手轻柔地按着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魔力,像是要将所有力量都传给她。
是她的错觉吗?
为何会在他的脸上看出担忧的情绪?
当年她不由分说、斩钉截铁地提了分手,他明明亲口承认,恨死她的没心没肺,也恨她玩弄他的感情。
他说她像一座捂不热的冰山,让他的欢喜全部泡汤,他说此生别再相见了。
可他们现在不仅见面了,他还搬进了她的家。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他们甚至做了只有恋人才可以做的事情。
这个吻,是意外,还是报复?
是不甘心,还是放不下?
心脏感到一瞬刺痛。
关荷揪住他衣服将他往自己拉的手忽然变化了姿势,手掌抵在他的胸口,用力猛地将他往外推去。
“噗通,噗通……”
方才转瞬即逝的,贴在她掌心的心跳,如此紊乱,猛烈。
她不解抬眸,双手撑着床坐直了身子。
李桥仍沉浸在那个深情缠绵的吻里,没注意身下的人已经从梦中清醒。
关荷力气不大,可还是推动他的身子往后倒退了几步,一个踉跄,他差点跌倒在地。
好在他反应迅速,疾速后退稳住身形,掀眼看向她时,眸中的情、欲仍未完全淡去。
“谁准你进来的?”
她的质问像一个巴掌,扇得他措手不及。李桥见她起了怒意,无声笑笑,他耸了耸肩,当着她的面往前走。
在床沿缓缓坐下,李桥不以为意地抬了下眉,问出的话像个无赖。
“怎么,是我的吻技不够取悦你吗?”
关荷眉心微蹙。
“怎么用完就扔?”他笑着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