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子与红裙子》蓑衣独钓

26、二十六 爱情的假设

　　蓝仕君回到柳城高中，没先回自己宿舍，而是直接去林丹丹宿舍楼下呼叫丹丹。
　　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两天得知的情况告诉丹丹。被告知丹丹不在宿舍，蓝仕君马上去舞蹈室找她。
　　从舞蹈室窗户看进去，丹丹正在专注地练习跳跃动作，从舞蹈室的一头，快速往前跨步，然后用力往上空跳跃，在空中完成几乎180度的平跨，然后利索落地。
　　丹丹回头时，看见窗外蓝仕君的脸，停了下来。

　　蓝仕君赶紧去敲门。

　　门开后，蓝仕君迫不及待地说：“丹丹，我找到你姐姐的线索啦！”

　　门外的蓝仕君，一身衣服脏兮兮，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急切地走进舞蹈室，身后背着一个军绿色旅行背包。
　　“什么线索？”丹丹着急地问。

　　“她确实去过宁城郊外的静月庵，后来又跟一位大姐，去了桂香县的滴水庵，在那里住了个把月。后来----后来，据说要去西藏。”
　　“西藏？”丹丹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她心中，西藏是天高地远的地方。
　　“嗯，滴水庵的住持说的，她还赞助了她们一笔盘缠。住持说她们打算先乘坐火车去成都，再经川藏公路去西藏。”

　　丹丹心里突然很悲伤，在宁城这么近的地方，她们全家找起姐姐来，都如大海捞针，甚至去找过静月庵，都跟姐姐失之交臂。现在姐姐真去了西藏，找起来岂不更加困难和渺茫？

　　想到姐姐在去西藏的路上游荡，生死茫茫，丹丹素日憋着的悲伤突然爆发，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蓝仕君心疼地在丹丹身边蹲下来，用手轻轻拍了拍丹丹的背，丹丹哭得更凶了，肩背一耸一耸的。
　　蓝仕君挪了位置，张开双手，正想把丹丹环抱进怀里。丹丹突然站起身了，停止哭声。怒目瞪着错愕地抬头的蓝仕君“都是你妈妈害的！你妈妈害的！”

　　“你给我滚，马上！”丹丹手指着门口，示意蓝仕君马上离开。
　　“丹丹，你听我说好不好？”蓝仕君恳求着。
　　“给我滚！”丹丹仍旧不可理喻地喊着。
　　蓝仕君默默地离开了。

　　蓝仕君走后，丹丹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哭了好久好久。
　　丹丹哭累了，才想着该回宿舍去洗澡，然后去上晚自习。
　　走在校园的路上，初夏傍晚凉风习习，丹丹清醒了许多，她想起了林霄。
　　“也许林大哥能帮到我！”

　　丹丹心里激动起来，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回到宿舍，跟室友借了辆自行车，飞速赶往“蓬莱会”。
　　蓝仕君心情低落，两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奔波了三四天，换来丹丹的一句“滚”，他心痛如刀绞 。
　　蓝仕君回到楼下宿舍，看见苏雪梅远远地微笑着向他走来。
　　“这么巧，我猜你去了四天了也该回来了，就来找找你。”

　　“你怎么啦？”苏雪梅看蓝仕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地问。
　　“你还没吃饭吧？晚餐时间已经过了，食堂没饭菜了，我们去校门口外面的快餐店吃个晚饭吧。”
　　苏雪梅一连串的问候和建议，让失神落魄的蓝仕君，刚好不用花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蓝仕君就像一具木偶一样，失落地跟着苏雪梅走向校外。

　　到了校门口外的快餐店，苏雪梅自作主张地点了一份瘦肉粉和一份牛肉丸粉。餐厅吃饭的人少，店家很快就把做好的河粉送上来了。
　　“你爱吃瘦肉的还是牛肉丸的？”苏雪梅问蓝仕君。
　　“都可以。”蓝仕君终于开口了。

　　苏雪梅把瘦肉粉放在蓝仕君跟前，又把自己跟前的牛肉丸夹了几粒放在蓝仕君的碗里。
　　受了委屈的蓝仕君，看到此景，突然眼眶一酸，眼泪马上冒了出来。为了不让苏雪梅看见，他赶紧拿起筷子低头吃起粉来。
　　两天没吃东西实在太饿了，蓝仕君哗啦哗啦地，一下子就把一大碗粉吃完了。
　　苏雪梅看呆了，还没来得及动筷子。

　　“你都饿成这样了呀，再吃这碗吧，我不饿，再叫老板做一碗。”
　　“老板，再来一碗叉烧粉。”
　　“好勒”店家热情地回应。

　　“叉烧是做好现成的，河粉一热就可以了，马上就好。”苏雪梅跟蓝仕君解释。

　　蓝仕君突然觉得，他自己跟苏雪梅的这情形很像老夫老妻的感觉，她对他的感情和行动，已经超越了一般女生爱慕，也超越了好朋友的浓度。

　　蓝仕君一直佩服苏雪梅的聪明和魄力，她对事态的控制力非常强。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能把界限把控得很好，不会让人有被干涉、被侵犯的感觉。

　　比如现在，她主动热情地张罗晚餐，要是放在其他时候，蓝仕君会反感，会觉得她太过热情，越过了交往的界限。

　　可是这个时刻，他深受林丹丹的打击，又累又饿到了极点。苏的主动却成了极为温暖的照顾。
　　“雪梅，谢谢你。”蓝仕君感激地看着苏雪梅说。
　　苏雪梅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叉烧粉上来了，她又夹了一些放在蓝仕君跟前的牛肉丸粉的碗里。

　　蓝仕君想到了他的母亲，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看到母亲凡事都很主动，很爱控制，总是强势地让事情按照她的期望发展。

　　可是母亲从来不会去尊重别人，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总是要求别人顺从她，屈服于她。
　　就连父亲也害怕她，父亲回家的日子少之又少。蓝仕君小时候还见父亲偶尔敢跟母亲争论一下，后来父亲几乎不跟母亲正面有争议，疏离感非常强。

　　两个人结婚走到一起，总要有精神契合度的吧？父母还算夫妻么。

　　如果父亲不把母亲当作精神平等的伴侣，那他在外奔波忙碌的意义是什么？他的寄托是什么？
　　当初父亲对母亲心动过吗？是没有心动就结婚导致现在的冷漠？还是虽然心动过，母亲长期的霸道和执拗，导致父亲对母亲有如此隔阂？

　　眼前的苏雪梅，如此善解人意和体贴，如果没有心动以后也娶了她，过的日子会怎么样？
　　如果哪天真的能娶到丹丹，自己会一直顺着她么？他们会把日子过得怎么样？
　　假设永远是假设，没去经历，结果永远也不知道。生活就如一个潘多拉盒，没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恢复精力之后，蓝仕君跟苏雪梅详细地讲了他去宁城和桂香县的过程。苏雪梅听到林莉莉跟人去了西藏，也觉得他们几个高中生很难帮上什么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