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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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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午休后,蓝仕君走进教室打开书桌一看,发现一封来自“苏”的“急件”。
“我预测出了一些林莉莉的动向,放学后有空篮球场阶梯面聊。”
蓝仕君心情激动,浮躁不安地度过了一个下午。放学后直接去去(三)班教室前的走廊等苏雪梅。
见面后,苏雪梅跟蓝仕君分析了林莉莉的病症,定位为暂时康复率极高的轻度精神分裂症。“她很可能出走的时候,已经清醒,宁城的康宁医院的公交站,有一路公交是到洛山的静月庵的,她很可能寻求佛教仪式上的归宿,去了静月庵。”
“不过,看地图,静月庵的周围是一大片果林,就怕她迷失在果林里,或者被人带走。”
苏雪梅指着宁城地图上的静月庵,在它的周围比比划划。
“我五一节放假就去找,就差一个星期了。”蓝仕君着急冲动地站起身来。
“我陪你去!”苏雪梅特蹭地一下站起来。
蓝仕君对苏雪梅的反应,突然有点惊惶失措。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帮忙了。”
“好吧,那你自己做做好准备。”苏雪梅也发现自己干涉太多也不好了,而且宁城那么远,一男一女的,坐火车、住酒店都挺不方便的。
“你最好多洗几张你嫂子的照片,正面的、背面的,近照、远照,多问问路人,说不定有人见过。”
“你说得对,雪梅,谢谢你。”
蓝仕君第一次亲切地叫“雪梅”。
苏雪梅怔了一怔,没反应过来,蓝仕君已跟她挥手道别。
蓝仕君冲回宿舍,借了同学的自行车,飞速赶往他哥哥蓝仕林的单位宿舍。
他要去拿前嫂子的相片,他心里着急地祈祷他哥哥不是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林莉莉的照片起码还保留几张。
二十几分钟后,他已赶到了他哥哥的宿舍。
蓝仕林正在吃饭,很少来访的弟弟突然到来,让他很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
“丹丹突然想要几张她姐姐的照片,想问问你这里还有没有。”蓝仕君路上已经想好要照片的理由.
“她自己没有?”
“不知道哦,我也不敢反问她。”
蓝仕君这么说,蓝仕林也不说什么了。天大的亏欠和内疚,什么疑问都是不敬。
蓝仕林用钥匙开了一个抽屉,拿出了厚厚得一个包裹,包裹用一块丝绸围巾包得极好。层层解开,原来是一叠厚厚的相片,全是林莉莉的,中间夹着几张她和蓝仕林的合照。
蓝仕君心想,哥哥心里还是曾经很爱前嫂子的吧。
蓝仕君一张张地挑着林莉莉的照片,蓝仕林站在一旁看着,什么话也不说。
蓝仕君挑好五六张,用报纸包好,塞进书包,抬腿正准备走。
“等等,丹丹她怎么样?”蓝仕林叫住他弟弟。
“我很少见到她,不太清楚。”蓝仕君说完就走了。
回学校的路上,蓝仕君心情激动,恨不得一脚把自行车蹬回到学校,他要马上去找丹丹,告诉她,他蓝仕君要去帮她找姐姐啦。
蓝仕君路上想起苏雪梅给他的建议,突然觉得他跟苏雪梅之间存在很大的差距,丹丹的姐姐走失了两年多了,他一直想帮忙补救,可一直没找到突破口,一直没找到任何想法。
可是苏雪梅知道没几天,马上懂得去找心理学和精神病学的书,并且催测出寻找的方向。
“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差距?常说城里的小孩和农村的小孩,智力是没多大差别的,为什么人家城里的小孩,做事情却如此有方法和高效率?”
“我这两年,就一直想着丹丹,忙着复习中考,考上了,还是只想着丹丹,想帮她,却连本书都不懂去找来看。”
“我一直很忙,总觉得时间紧迫,可是为什么苏雪梅却那么从容,舍得花一个周末的时间去研究一个主题的书本?”
蓝仕君心里揣摩着,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晚上下自习后,蓝仕君又到那个离实验楼最近的篮球场联系篮球,因为那里也是离实验大楼里的舞蹈室最近的篮球场。
“丹丹!”
等丹丹练完舞蹈走回宿舍经过篮球场的时候,蓝仕君叫住丹丹。
丹丹不理会蓝仕君的呼叫,径直往前走。
“我打算五一节去宁城的静月庵,可能你姐姐去过那里。”
“你说什么?”丹丹听到他这么说,马上停住转身问蓝仕君。
蓝仕君把苏雪梅那里听来的分析,一一说给丹丹听。
丹丹听了也觉得有点道理,虽然之前他们家人也去静月庵找过一遍,但那是匆匆地找。
说不定姐姐真去过静月庵,或者迷失在那片果林里。如果那样,应该更深入细致地找。
丹丹忽然很想马上就去找,但转念一想,觉得那样太鲁莽,就算五一节就去找,那也得做好准备,一个人太危险;跟爸爸妈妈去,得回家跟他们商量;跟蓝仕君五一节去?才不跟这个仇人去呢!丹丹心里又涌起了对蓝家的恨意。
“谢谢你提供的分析,不过,我们家的事情,不需要你瞎操心了。”
丹丹装出一如既往的冷酷走了。
留下蓝仕君挫折地呆立在黑夜的篮球场中。
蓝仕君太着急了,还没等到五一节,他就请假去了宁城。
到宁城后,他找到康宁医院,在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投宿。然后在康宁医院转悠了半天,揣摩林莉莉从医院出来之后,会想些什么。
琢磨了半天,蓝仕君还是乘坐了43路公交,往静月庵方向走。
到了那片果林,他就提前下车,顺着去静月庵的路,看见路人或者在果林干活的工人,他就出示相片问人家有没有见过相片上的女孩。
果林的路上,路人本来就少,走好久才遇到一个路人,问到的都摇头说没见过。
快走到静月庵的时候,蓝仕君遇到一个路上扫垃圾的阿姨,身材瘦小,阿姨说话带着地方口音,激动地说见过见过,因为当时是正午,这个女人披着长发,穿着一身白色衣服,表情呆呆傻傻的,所以记得。
“后来呢?她去哪了?”蓝仕君听到那个阿姨这么说,非常激动。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咯,去其他地方了吧”阿姨低头继续扫地了。
蓝仕君刚刚的激动,一下子又跌入谷底。他只好继续出示照片,见到人就问。
最后到了静月庵的香火堂,蓝仕君看见一位年迈的老尼姑在叩头跪拜,等她跪拜完毕,蓝仕君毕恭毕敬地上前拿出相片问询。
幸运的是,老尼姑见过相片中的林莉莉,并且跟着一位三四十岁的大姐,不幸的是,老尼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老尼姑口齿不清,蓝仕君隐约听出她们可能去了更大的尼姑庵,什么滴水庵。
蓝仕君听不清,跑出去问了好多人,终于问到桂香县有个滴水庵。
蓝仕君不顾心里又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希望,他紧接着去乘坐公交车,去宁城的客运中心,几个小时之后,他坐上了去桂香县的长途汽车。
颠簸了五六个小时之后,第二天的下午,蓝仕君到了桂香县城。蓝仕君问了路,滴水庵离县城还有几十公里,没有直达的汽车。有摩托车肯搭载他去,但是路费来回要价30元,而蓝仕君身上仅剩五十元了。
蓝仕君数了数手上的五张十元钱,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赶往滴水庵。
落日的黄昏,彩霞满天,大山环绕的滴水庵,青山绿树,几处悬崖峭壁裸露出光秃秃的大石头,特别平整宽阔的一处,写着“南无阿尼陀佛”
走过曲径通幽的一级级阶梯山路,终于到达了一个大门,大门上面挂着一副大大的牌匾,牌匾上写着“滴水庵”。
可惜大门紧锁,蓝仕君从侧门进入,进了两庭门,看见一个双手合十的尼姑刚巧迎面走来,蓝仕君赶紧拿出相片,说明来意。
慈祥的尼姑,带着蓝仕君去见住持。
住持仔细端详了照片,问询了蓝仕君与相片中人的关系。思索许久。
原来林莉莉真的来过滴水庵,是跟着一位大姐来的,大姐跟尼姑们说她们是两姐妹。
尼姑们看“妹妹”长的精巧可怜,姐姐却长得敦实粗壮,都不太相信她们是两姐妹,不过她们在滴水庵住了半个多月,“姐姐”对妹妹确实照顾有加。
“妹妹”经常半夜惊醒,哭闹。后来“姐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藏传佛教能彻底驱邪镇惊,就张罗着要去西藏给“妹妹”治病。住持看她们可怜,大发慈悲心,拿出积攒多年的香油钱给他们做盘缠,就当她做了一件大善事。
“西藏路途遥远,她们怎么去?”
“听姐姐说,先坐火车到成都,再乘坐汽车经川藏公路,能到达西藏。”旁边一位稍微年轻的尼姑接话说。
“那位妹妹,不魔怔的时候,倒也平静,乖巧。我们带她念佛,但也没见有好转。”
蓝仕君听得心情如跌落万丈深渊,天色渐渐变黑,尼姑庵里不留男士,蓝仕君也就乘坐来时的摩托回桂香县城了。
县城里最便宜的旅社床位也要10元钱,蓝仕君担心剩下10块钱,不够买明天回柳城的汽车票,就直接去汽车站找个座椅,睡了起来。
奔波了两三天,蓝仕君确实累了。头枕着大行旅袋,很快就跌入梦乡。
真正的爱是什么?是明知道你不爱你,我还固执爱你,为你闯荡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