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寒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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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林霄开着一辆新的宝马车进学校，停在丹丹宿舍门口的路边等丹丹。
丹丹从课室回来，林霄看见丹丹，远远出来打开车门迎过去，路上的同学看见有人开着豪车来找丹丹，都觉得很新奇。有人甚至猜测，丹丹是否被这个开车的人包养了。但是看这个男人远远伸出手，跟丹丹正式地握手，马上打消这个罪恶的猜测。
原来是林霄来问丹丹是否能在寒假期间继续去“蓬莱会”兼职。丹丹上高中后，由于学业繁重，就不再继续去“蓬莱会”了。
林霄在丹丹走后，请一个跳舞和唱歌都不错女孩来驻场的，可惜那个女孩没有丹丹那样脱俗的气质，而且确实也重视物质，后来一个老板看中她，她也看上了那个老板给的“待遇”，就不干了。
后来林霄陆续请过几个会唱歌的男孩女孩，一些舞蹈演员过来表演，县文工团的好几个女孩都来过。但是她们对顾客的吸引力都不大。
“蓬莱会”的营业额再也没回过当初丹丹驻场的高峰。
丹丹拒绝了林霄的邀请。
“一年多了，我姐姐还没回来，我要回去好好陪陪爸爸妈妈，我担心他们承受不了这种长期的折磨。”丹丹忧心地说。
林霄点点头，忧心地看着这个小妹妹。
其实今天他完全可以走路进来，像个普通人那样来找丹丹，但是她跟丹丹已经好几个月不见，不知道丹丹这个月发生什么思想变化。
开辆宝马车来找丹丹，是想让丹丹觉得，如果她重新回“蓬莱会”，他林霄给得起更高的报酬。此外还还想给丹丹营造一种明星效应，让外人感觉到丹丹和他“蓬莱会”，都是高档的。
林霄毕竟是社会中人，看到周围同学各种揣摩的目光，他就显得特别正式地跟丹丹握手，这样就能觉得周围人一些负面的想法。
其实看到丹丹削瘦又清纯的脸，他好想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好好保护她。
但是林霄明白，丹丹有自己的成长轨迹，他林霄能提供的平台，最高的就是“蓬莱会”的舞台，这个舞台，只不过是丹丹的起点，绝非终点。他的过度关心不但不能保护她，相反却阻碍她的成长。
所以丹丹开学后，林霄来找过一次丹丹，希望她回来“蓬莱会”兼职，但丹丹说学习忙，不打算回去了，之后林霄再也没来学校找她。
林霄清楚，丹丹不是他手中的风筝，不能用线拉住她。她应该是展翅高飞的小鸟，应该一去不回头。
期末考试结束后，丹丹跟蓝心洁，一起上街买了一箱红枣，去拜访周晓晓老师。元旦晚会结束后，为了让同学们专心复习考试，舞蹈团就停课了，二十多天没见晓晓老师，丹丹都想念她了。
进到晓晓老师的单身宿舍，丹丹忽然有种想哭感觉。
晓晓老师的单身宿舍，格局跟丹丹姐姐之前的单设宿舍差不多格局，也是门口进去，摆着一张小茶几，当餐桌，墙边放着学校的课桌当炉灶，在进去，隔着厚实的绣花布帘，当隔墙，里面是床和书桌，书桌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工艺品，有跟姐姐之前一样的小钢琴舞蹈姑娘、花生壳中间的小弹簧上展翅飞舞的舞蝶、大水晶球里面，一艘蓝色帆布的帆船。太多相似的摆设，勾起丹丹对姐姐浓浓的思念。
至今杳无音讯的姐姐，你还好吗？
拜访完晓晓老师，丹丹还一个人去拜访了一中的苏韵老师。苏韵老师推荐她上柳城高中的舞蹈特长生，丹丹一直很感激，否则，按丹丹当时的状态，中考成绩肯定一塌糊涂，连个职业高中都上不去。
第二天，丹丹就跟蓝心洁一起乘汽车回冷潭乡了。
车门刚刚关上，准备发动，又停了下来，上来了蓝仕君。蓝仕君看到丹丹和蓝心洁，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在傍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蓝心洁知道丹丹恨蓝家，所以蓝仕君后来问她什么话，她都马虎应对，免得让丹丹觉得她胳膊往外拐。
丹丹干脆就扭头看着车窗外，根本不理蓝仕君。蓝仕君很想打破僵局，但是也束手无策。
汽车到了冷潭乡汽车站，丹丹和蓝心洁各自叫了一部摩托车，道别了。蓝仕君发呆了一会，心里很难过，想着回家的路也不远，就背着大背包，走路回家。
回到家，蓝仕君发现新大嫂古丽芳的肚子已明显隆起，明显是怀孕了几个月。
蓝仕君突然很生气，小时候妈妈说什么，他都听，也佩服妈妈勤劳能干，爸爸长期外出广州经商，妈妈一人把家搭理得妥妥当当。
但是从妈妈跟前嫂子的关系演变过程中，蓝仕君认识到她妈妈对别家人，非常挑剔、无情、残忍。发现妈妈竟然是这样的人，他很气馁，甚至为此感到羞耻。
他也慢慢瞧不起他哥哥，盲目顺从母亲，简直是愚孝、是母亲手中的提线的木偶。
看到新嫂子，蓝仕君也没跟她打招呼，低头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收拾好，铺好床被。就闷闷睡下了。
等被他母亲叫醒起来吃晚饭，天已经黑了。
由于是周三，哥哥还在县城上班，晚饭就他跟母亲和新嫂子古丽芳三人吃。
新嫂子居然一顿吃下三碗饭，吃肉也吃得多，咔擦咔擦地快速咀嚼青菜，喝起汤来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蓝仕君觉得面前坐的简直就是一个饿鬼。
可蓝仕君发现，他母亲居然很开心地看着她，大概觉得肚子里的孙子大有口福了吧。
蓝仕君实在接受不了母亲这样的审美底线，难道只要养下一个只会吃饭的孙子，母亲就高兴了吗？简直是回归到动物的本能。蓝仕君实在没心情吃饭了，马虎扒了几口饭，就借口回房间学习，离开了厨房餐厅。
丹丹乘坐的是本村一个大叔的摩托车，回到家后，给了5元钱车费那大叔，道谢一声就回自己院子了。一个多月没回家，丹丹很是想念爸爸妈妈。
“爸-妈-我回来了~。”还没走进院子，丹丹就大声喊。一进院门，丹丹看见爸爸在大厅门口凳上侧边的木凳子，左手扶着一根半米左右长的竹筒做成的水烟筒，右手拿着个打火机，一脸愁苦地在抽烟。
丹丹看爸爸几十年来从来没抽过烟，现在居然抽烟了，心疼得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涌出眼眶。
妈妈从屋里走出来，挽着高高的发髻，穿着一件过膝的绿色大衣，一件黑色裤子，一双棉布鞋。
一个月多不见，妈妈又瘦了好多，脸上已起了好多条皱纹。
丹丹冲上去抱住妈妈，忍不住哭起来。
江心萍在女儿的影响下，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下午四点的太阳，从西边照来，把丹丹家作厨房的西厢房，照出长长的影子，直到接近作柴房的东厢房。
晚上，爸爸炒了一盘韭菜鸡蛋、一盘腊肉、煮了盆青菜瘦肉汤，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晚餐。
寒假里，丹丹发现，妈妈早上四五点，天还没亮，就起床念经了，咚咚的木鱼声，清脆悠扬，却显得凄凉。一声声，像在乞求上苍护佑姐姐平安归来。
丹丹发现妈妈念经时，不急不缓，好像痛苦被深埋于地，剩下的是诚心地祈祷。也是念佛真能减轻痛苦。
丹丹心里也痛苦，但是她觉得在爸妈面前哭，会让他们更加伤心，还要他们来安慰自己，添加他们的负担。所以丹丹收拾心情，振作起来，积极生活。妈妈起床，她也跟着起床，跟爸爸一起做早饭。
吃完早餐，丹丹就看书背诵，累了就练习舞蹈基本功，压腿、下腰、劈叉、旋转。为了让妈妈心情好点，丹丹还说一些学校的趣事，还赞叹周晓晓老师的美丽和温和。
丹丹还跟妈妈去院子外面的菜园摘青菜，回到井边，用汲上来的井水洗青菜。冬天的天气寒冷，但是井水却是暖暖的，看着清清的井水，丹丹觉得好亲切，家就如这温暖的井水，虽然遭遇寒流，但仍如一股暖流流淌在丹丹心田里。
蓝心洁回到家，也发现蓝仕林的新媳妇已经怀孕了。看着她跟罗氏一样粗壮的身躯，穿着一件看起来旧旧的浅蓝色的短风衣，上面的油迹斑驳陆离，突出圆圆的肚子，底下穿着一件卡其色裤子，也是污渍斑斑，脚下穿着一双变了形的旧球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作为县政府的文职人员，蓝仕林怎么能接受这么浅薄的妇女做老婆。
除夕夜，西北吹来了特别寒冷的寒流，即使嶂岭村重重的高山，也无法抵挡它的袭击，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丹丹特意跑到爸爸妈妈的房间，三人对坐在床上，腿脚盖着厚厚的被子，身上披着厚厚的棉衣，东拉西扯地聊天，等待午夜十二点的来临。
最后实在没什么心情聊天了，江心萍唱起歌来，先唱一首《在水一方》，接着唱《北国之春》。她对《北国之春》特别有感情，就一直反复唱，林文贤也不好制止，丹丹也跟着反复唱，后来林文贤也跟着唱，三人合唱，泪流满面。
晚上十二点，村里每家每户都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经济条件好点家庭，鞭炮声足足响了一个小时。
林文贤只买了一盘普通的鞭炮，点燃后几分钟就燃放结束。大女儿不在家，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庆贺和炫耀的。他只希望，辞旧迎新的时刻，希望大儿女莉莉回家的愿望，能在新的一年梦想成真。
年初三开始，好多林文贤和江心萍的学生，来丹丹家给老师拜年。他们有的读初中、高中、职业高中，有的已经工作。他们都对林莉莉得失踪早有所耳闻，很是关心林老师和江老师的健康，带来粽子、糍粑、煮熟的猪肉、鸡肉、鸭肉、鹅肉。
一拨拨学生的来访，确实让林文贤和江心萍开心好多，看着他们满怀感激的模样，成熟的举止，对比他们小学时代的稚气，林文贤和江心萍都觉得时光飞逝，恍如隔世。
蓝仕君这个春节过的特别无聊。每顿饭，古丽芳都像一头猪，在大吃特吃，母亲却看她吃得越多越开心。
哥哥看着嫂子粗鲁的吃相，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厌恶之情隐隐可以看出。
父亲从广州回来过年，三四天就走了，可是就这么短短的四天相聚，母亲也因为一些一毛蒜皮的事情，跟父亲大吵特吵。
“蓝武熊，你算老几！”吵得急了，母亲就用最大的音量，凶狠狠地压制住父亲。
蓝仕君看见爸爸被气得紫涨的脸，就像猪肝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起来反攻，但是却一次都没站起来反攻。
这个女人，就凭父亲不舍得抛弃这个家，就放肆地蛮横，他觉得母亲的品性真让他不敢恭维。蓝仕君突然明白为什么爸爸长期在外经商很少回家，妻子的个性就像烫脚的炭火，只要有地方去，谁愿意在家里多呆？
蓝仕君突然很怀念前嫂子的温顺，女人就应该像林莉莉那样温柔如水，即使丹丹，可能也做不到她姐姐那样温柔。
但是，丹丹早已在他心中，顽固地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即使不如她姐姐温柔，她对他的魅力，也是无穷的，杀伤力巨大的。
蓝仕君发现，在这个寒冷的春节，他对丹丹的想念越来越剧烈，他甚至骑着摩托车，去嶂岭村，在丹丹家附近瞩目凝视，想想丹丹在家里的模样。
蓝仕君知道丹丹还记恨蓝家，仇恨也波及他。蓝仕君下定决心，新的学期，一定要让丹丹不再记恨他，最好还能接纳他。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蓝仕君去找蓝心洁，他打算从丹丹身边的这位密友开展攻势。
正月十八，是村里的辞年大庙会，林文贤带上江心萍和丹丹，去林家祠堂拜祭祖先。他们准备了特别丰盛的肉菜，一大块肥瘦参半的猪肉、一只煮熟的大阉鸡、一只煮熟大大的鹅，三碗装得满满的糯米饭。每尊雕像前面，他们都虔诚地跪下、磕头。
庙会除了燃放鞭炮，还燃放烟花。据说谁能捡到烟花燃放后的残枝，拿回家里的正厅插放，祖先会特别保佑一家的平安。
丹丹卯足了劲，判断着烟花燃放后可能掉落的地点，冲去抢拾。功夫不负有心人，丹丹居然能抢到6枝烟花，丹丹觉得 “6”字象征着顺顺利利，新的一年会有姐姐的好消息。
庙会过后，开学时间就到了，丹丹很担心爸爸妈妈，但是又不得不去上学，只好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