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冉冉与夏

8、第 8 章

　　流华没有继续往下讲，夏书棠也就没再追着问。
　　一时间寂然饭毕，流华果真说话算话带着夏书棠去了一间旧书铺子，在一条有些偏僻的胡同儿里，两旁零星有些商贩店面，也多是冷冷清清。铺子不大，却是五脏俱全，旧史故事，奇闻游记，应有尽有。
　　夏书棠这几年没变的一是女儿身二是爱看书，她得到流华的示意后便一头扎进了书堆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天生记性好，虽不到过目成诵的地步，但也能一目十行。不知不觉手上已翻过数本，她只觉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尘，待继续再看时，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夏书棠刚想挣扎，就听得流华在她耳边小声道：“别出声，跟我走。”
　　二人匆匆忙忙进了后院，一路上流华神情严肃，甚至有一丝平时从未见过的慌张，她拉着夏书棠快步绕过堆满杂物的柴房，谨慎地推开布满蛛网的东厢屋门后躲了进去。屋内黑黢黢的一片，到处充斥着阴冷潮湿和灰尘的霉味，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诠释着何为杯水车薪。
　　夏书棠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这间厢房建在阴暗角落处，四面无窗，狭小闭塞，环顾左右皆是一摞摞的书，估计是被老板当做了库房。流华的身影淹没在黑暗里，影影绰绰，唯有手心温热，夏书棠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手，努力平复着呼吸。说来也不知为何，她竟没那么害怕，甚至觉得不是何等大事，但是流华没有放松警惕，她也不敢贸然开口。
　　屋内屋外悄然无声，衬得呼吸与心跳格外清晰。半晌，流华轻轻说道：“别怕。”
　　“究竟所为何事？”夏书棠压低声音问她，“我们在躲谁？”
　　“坏人。”
　　“谁派来的？”
　　流华勾了勾唇角，语气里的紧张弱了几分：“我也不知道谁派来的，或许是地痞流氓，或许是盗贼流犯，世上坏人那么多，我也说不清今日突然闯进来打家劫舍的是那个山头的绿林好汉。也不是对着我们，只不过赶巧儿碰上了罢了。”
　　夏书棠撇撇嘴，本想跟话本儿里豪杰一样正气凌然的喊一句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又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何必自寻死路，最后只得感叹：天子眼皮底下也逃不过灯下黑。她复想起不见踪影的书店老板，也不知平安与否。外面仍旧不见动静，二人虽不敢贸贸然出去，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被发现不过是时间问题。夏书棠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逃出生天，流华却先她一步来到门边。许是多年的默契，夏书棠本能地把她往回拉：“别去。”
　　“我还没说计划呢，你就知道不可行？”
　　夏书棠皱着眉看她，心里隐隐生出一股担忧。忽地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听来人数不少。流华转过身，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青简，你要信我。”
　　“我信你是一回事，看着你以身犯险是另一回事。”
　　“先听我说，”流华少见的有些急躁，“一会儿我引开他们，你趁机从角门溜出去，顺着刘家巷往北跑，在太平湖的拱家苇塘等我。”
　　夏书棠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让流华不去涉险，再犹豫下去两人都会成为瓮中之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拖后腿。夏书棠抿抿唇：“我听你的。”
　　话音甫一落下，流华便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