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岑楼

2、齐玉

　　孟卓与齐玉在御花园逛了不过片刻，便一前一后出来了，且皇帝脸色明显不太好，太监总管邓莲心里也是跟着一沉，随即又笑开了花，殷勤地上前：“玉娘娘，许久未见了，身子可好些了？”
　　看见邓莲，齐玉也是高兴，露出些笑意，染了眼角，声音温柔：“莲公公客气，劳烦几位太医为我操心，我这儿身体也算是大好了，您不必挂心。”
　　邓莲笑，有了些慈祥，“娘娘吉人天相，未来还有享不尽得福，可得照看好自己。”
　　“哼！”孟卓冷不防的气哼，心想：这邓莲总是仗着与齐玉少时的交情夺朕风头。
　　邓莲忙转道：“娘娘您一病，咱们陛下也是每日茶饭不思的，看着也是叫人心疼。”
　　“难为陛下为我忧心了。”齐玉转身冲孟卓笑得温柔。
　　孟卓登时头晕目眩，“不打紧不打紧，你……你没事就好。”孟卓忙摆手，紧张地手足无措。
　　邓莲心里恨铁不成钢，春雨冬雪低头不敢看。
　　“我们陛下啊，一见娘娘就只会笑了。”邓莲道。
　　“邓公公，朕的玩笑你也开！”孟卓脸红。
　　“哟，咱家的不是，该打。”邓莲作势要掌嘴。
　　齐玉抬手制止：“邓公公莫理他。”末了，又瞥了一眼孟卓，咯咯笑：“快看，陛下恼羞成怒了。”
　　孟卓见齐玉笑，也跟着笑了。孟卓心想：这邓公公真的又让人恨让人爱。齐玉对待自己不冷不热，对待邓公公倒是亲昵，可是不带上他，朕和齐玉又总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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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孟卓照常来云水宫。
　　冬雪过来伺候，只点了外间的灯。
　　“玉娘娘今日外出，朕不放心，怕她着了风，来看看。”
　　“劳陛下挂念，娘娘出去了一趟，精神比以往好些了。”
　　“嗯，”孟卓将披风去下，“我进去看看她。”
　　冬雪见孟卓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叹了口气。
　　孟卓的印象中，齐玉总是与世不争，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少时读书时，有些公侯世家的贵公子偏爱捉弄她，她也从来不会反抗，更不要说以牙还牙了，累得孟卓自己都替她着急。当年和亲时，齐如翡把她送给慕容恪，让她暗中笼络北朝旧臣，谁都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也不见她有何怨怼。孟卓不明白，齐玉难道不恨吗？当然，如果她有恨的话，最恨的一定便应该是自己。
　　除却幼时逃亡时那双挥之不去的眼睛，孟卓从未见过齐玉掉眼泪。孟卓不知道，齐玉是真的无感，还是一直忍着。孟卓总是替她心疼。
　　孟卓永远猜不出齐玉所思所想，齐玉永远都是温柔得体的，都是完美无缺的，即使在狼狈逃亡之时，即使在奄奄一息之时，她永远都是平静的。孟卓做梦都想走进齐玉的心。因为他知道，他爱齐玉，爱这个柔弱又坚强的灵魂。
　　孟卓呆坐在齐玉床边，周围一片漆黑。
　　自从北朝覆灭之后，孟卓与齐玉，大部分都是以这种形式呆在一起。仿佛只要听见齐玉的呼吸，孟卓就满足了。
　　孟卓回过神来，起身离开。
　　齐玉也睁开了眼睛。
　　没人是铁石心肠，都会伤心，都会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