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美人》明哲哲

4、肆

　　是殷臻，是他。我开始紧张，万一他问马车里的人是谁，会不会让我下去行礼？没有品阶的官家子女见了皇子该怎么行礼呢？
　　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心里开始冒汗。甚至开始不知所措，我在心里赶紧演练了一把行礼的动作。
　　“回二殿下的话，马车里是娘娘请来的小客人，入宫同娘娘解闷儿的。”喜公公尖着嗓子，隔着帘子都能感觉到他的腰弯的多厉害。
　　“哦，这样啊，那你便替我向这位小客人道谢，我有要事在身，不便陪母妃说话解乏，劳烦这位小客人了。”说完，一阵马蹄声由近至远离去。刚才的慌张全部白费。
　　有些失落，没能跟他说上话，又有些庆幸，刚才紧张的都忘记说什么了，万一说错了话，在殷臻的心里恐怕会落下个不好的印象。
　　“徐二小姐，在过一段路，就得下马车走着了，宫里的规矩，过了宣成门，任何马车软轿都不能往里进了。”喜公公出声提醒道。
　　“多谢喜公公提点，小女省的。”
　　还好出门时涟枝准备了披风，要不然就打宣城门到淑妃娘娘的长姝宫这段路，还真能把我冻坏了。
　　下了马车，我一边打量着宫里的环境，一边猜测那一边是殷臻住着的地方。这几天都在下雪，着实下了几天的大雪。好在这宫里的宫女勤快，路上倒没有多少积雪。喜公公在前头引路，我快步跟着。心里不住的为这宏伟的建筑感叹，不愧是皇家，这大手笔，还真不是京中的世家能比得上的。
　　途中还路过了御花园，虽然已是深冬，御花园里还是有几株耐寒的花朵傲然绽放着，听喜公公说是从西域引来的奇花异种。
　　“徐二小姐请在偏殿稍作等候，我等先去向淑妃娘娘禀报。”好不容易走到了长姝宫，还得等着传唤。
　　“二小姐，先将披风摘了吧，回头见了淑妃娘娘也不好动作。”涟枝见喜公公离开，悄声询问。果然在这宫里头，多少还是让人感到拘谨。我点点头，这一路走过来，小涟枝儿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一会儿子，你就在这儿等着，左右淑妃娘娘那里我也没办法把你带进去，呆在这总好过站在外头吹冷风。”我仰起头，好让涟枝解开披风的绳结。
　　“是。”这会儿子，就连活泼的涟枝也变得有些爱惜舌头，不肯多说话了。
　　“回头披风你抱着。别往旁的地方搁，呆在那儿，别乱动，也别乱看。”我小声嘱咐着，这里虽然是偏殿，那也是长姝宫的偏殿，里头的摆设，随便那一件都比涟枝贵重。
　　万一摔坏了那件儿东西，估计得拖出去乱棍打死。听说，这宫里头的主子，最喜欢打人板子，动不动就是拖出去乱棍打死的。
　　“二小姐，淑妃娘娘有请。”刚理好衣裳，那边喜公公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来了。
　　回想着教养嬷嬷教给的宫里的规矩，我踏着小步伐走出了偏殿，跟着喜公公来到了正殿。
　　“臣女徐嘉禾，见过淑妃娘娘。”刚踏进殿门，就看见端坐在高位上的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免礼，赐坐。”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柔柔的，却又带着点不容反驳的气势。
　　“谢娘娘。”按照教引嬷嬷的教的规矩，我小心的，只坐了半张椅子。凭空晾了半个屁股在外头，难受的很。
　　“徐将军近来身体可好？”淑妃娘娘端着一盏茶，慢悠悠的撇着浮沫。
　　“家父近来身体康健，并无不妥。”我有点紧张，没怎么跟这样的大人物说过话。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回答妥不妥当。
　　“那日你母亲跟你妹妹入宫，曾说过自己有些受寒，一入夜便头痛的睡不着觉。本宫便让文太医给开了个方子，你母亲可好些了？”
　　什么时候娘亲又进宫了？我心里纳闷儿，嘴上还得回话：“回娘娘的话，家母的病好多了，多亏了文太医的方子，也多谢娘娘挂记着。”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淑妃朝自己的贴身宫女摆手示意，那宫女点头退下了。
　　我面上腼腆的笑着，手上却不由的攥紧了帕子，宫里的贵人们都是这么和蔼可亲的吗？淑妃娘娘召我进宫，难道不是该义正言辞的告诫我，让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离二皇子远远的吗？
　　结果出乎意料，淑妃娘娘好似真的是闲着闷得慌，想找人聊天解闷儿，一直只跟我闲聊，一会儿说御花园里的几株奇花，一会儿说宫里御膳房厨子的手艺如何的好。最后甚至还命宫女给我打包了一份儿御膳房里做出的小点心。
　　我心里有些莫名其妙，有些挂记着偏殿的小涟枝儿。便有些心不在焉。淑妃娘娘好像看出了我的敷衍，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乏了吧？陪本宫这老婆子说话，的确是比不上跟同龄人谈心。”
　　我心里一懵，连忙告罪：“淑妃娘娘说笑了，淑妃娘娘哪儿是什么老婆子，这要是同臣女站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同臣女是姐妹呢。”
　　“实在是臣女失态，昨日一听娘娘传召，心下有些激动，很久没能入睡，今日在娘娘面前失仪，实是臣女的不是。”说着，我赶紧站起来行了一礼。
　　“你这丫头，嘴巴倒是灵巧，本宫也不是不服老，看你当真是乏了，今日便放过你，早早回去歇息吧。”淑妃微微一笑，摇着头对我说道。
　　“谢娘娘体恤。”
　　迈出正殿的大门，我这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看来这淑妃娘娘当真是叫我入宫陪唠嗑，唠完今天还不算，明日还得入宫陪聊天。我心累的摇摇头，这陪贵人聊天解闷儿，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儿。
　　时时刻刻的得想着别说错了那句话，得罪了贵人，连累了家里人。
　　没走几步，就望见开始被淑妃娘娘挥退的那名宫女，快步往正殿的方向走去。这是做什么去了？刚升起一丝疑问，赶忙被我压下去，这可是宫里，这闲事儿可不是那么好管的。
　　正要往偏殿去，却看见喜公公并着小涟枝儿在外头等着。
　　“二小姐，咱家侯您多时了。”又是笑成一朵菊花的喜公公，我在心里默默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