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昭，山河明》风锁重楼

2、雨后的涟漪

　　第二章雨后的涟漪
　　战戈冲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秦成的消息又多了两条。
　　「我姐跟你不是一路人」
　　「别招惹她」
　　他拿起毛巾擦头发，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没有回复，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书桌上。
　　室友从床帘里探出头：“战戈，明天周末，跟我们去市区吗？听说新开了家密室逃脱。”
　　“要训练。”战戈简短回答，从书架上抽出明天要用的教材。
　　“又是训练！你这国防生当得比高三还累。”室友嘟囔着缩了回去。
　　战戈没接话，他打开台灯，准备再看会儿书，却发现笔记本里夹着一张陌生的纸。抽出来一看，竟是傍晚秦昭要送他的那张素描。不知何时，她竟然悄悄塞了进来。
　　画上的他正在跑步，背影挺拔，步伐有力。最让他惊讶的是，她捕捉到了他跑步时的一个小习惯——右手微微握拳，拇指抵在食指侧边。这个细节，连跟他一起训练两年的队友都未必注意到。
　　战戈盯着画看了许久，最终没有扔掉，而是将它夹回一本不常用的军事理论教材里。
　　——
　　周一早晨六点，理工大操场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口号声。国防生加练是常态，战戈作为队长，总是最早到最晚走。
　　热身跑结束后，他指挥队伍进行障碍训练，目光不经意扫向操场入口。这个时间点，校园里大多学生还在睡懒觉，入口处空无一人。
　　“队长，看什么呢？”副队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没什么。”战戈收回视线，“准备四百米障碍，你带头。”
　　训练进行到一半，天空又飘起了细雨。九月的天气就是这样，时晴时雨。
　　“队长，下雨了，还继续吗？”
　　战戈看了眼时间：“做完这一轮，解散。”
　　队员们欢呼一声，加快速度。战戈站在场边计时，雨丝打湿了他的作训服。就在他低头记录最后一名队员的成绩时，一把熟悉的黑伞在他头顶撑开。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战戈转头，看见秦昭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另一把小花伞。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看起来比昨天更随性些。
　　“还你伞。”秦昭将黑伞递过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顺便来看看，是什么样的训练能让一个人连伞都不要就冲进雨里。”
　　战戈接过伞，触碰到伞柄时发现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像是被握了很久。
　　“谢谢。”他合上伞，雨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
　　秦昭歪头看他：“你就这么喜欢淋雨？”
　　“习惯了。”战戈简短回答，转身去集合队伍。
　　秦昭也不打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撑着小花伞，在细雨中和周围严肃的训练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解散后，队员们好奇地打量着秦昭，有人对战戈挤眉弄眼，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们队长平时都这么凶吗？”秦昭不知何时走到了几个队员身边，笑着问。
　　队员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战戈走过来：“你们先回去。”
　　队员们如蒙大赦，迅速撤离现场。
　　“你对你的队友挺严厉的。”秦昭评价道。
　　战戈没接话，而是问：“你怎么进来的？理工大非周末门禁很严。”
　　秦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临时通行证：“我说我是来你们图书馆查资料的，门卫就放行了。”她眨眨眼，“没撒谎，我确实打算待会儿去图书馆。”
　　战戈看了眼时间，六点半。图书馆八点才开门。
　　“一起吃早饭？”秦昭很自然地提议，“我请客，感谢你昨天借伞。”
　　“不用。”
　　“那我请你，赔礼道歉。”秦昭改口道。
　　战戈挑眉：“赔什么礼？”
　　“为我弟弟昨天冒昧打扰你训练。”秦昭语气诚恳，眼神却带着狡黠，“还有，为我未经允许就画你。”
　　战戈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生很有意思。表面上是在道歉，实则步步紧逼。
　　“食堂这个点没开门。”他换了个理由。
　　“校外有家豆浆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秦昭显然有备而来。
　　最终，战戈还是跟着秦昭出了校门。不是因为她的坚持，而是因为他确实饿了，而且那家豆浆店确实是他常去的。
　　——
　　豆浆店里人不多，大多是早起的大爷大妈。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战戈点了咸豆浆和油条，秦昭要了甜豆浆和饭团。
　　“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秦昭看着战戈面前的碗问道。
　　“都可以。”战戈回答得很官方。
　　秦昭用勺子搅着自己的豆浆：“我猜你喜欢咸的。”
　　战戈动作顿了顿：“为什么？”
　　“直觉。”秦昭笑道，“就像我直觉你会喜欢那幅画一样。”
　　战戈放下筷子：“秦同学——”
　　“叫我秦昭就好。”她打断他。
　　“秦昭，”战戈从善如流，“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秦昭托着腮，雨后的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明亮：“如果我说是一见钟情，你信吗？”
　　战戈的表情明显示意他不信。
　　“好吧，”秦昭耸耸肩，“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像一本装帧严肃的书，让人想翻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
　　战戈低头喝豆浆，没有回应。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战戈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和秦昭相处，尽管她的直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回学校的路上，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秦昭突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她跑进店里，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盒子出来，递给战戈：“给你的。”
　　战戈接过一看，是一把新伞，深蓝色，比普通伞要大一些。
　　“我看你那把太小了，两个人打会淋湿。”秦昭解释道，“这个更大，下次一起走的时候就不会淋雨了。”
　　战戈看着手里的伞，又看看秦昭：“你还计划着下次？”
　　“当然。”秦昭理所当然地说，“我还没画完你呢。”
　　走到校园里，秦昭对战戈挥挥手：“下午图书馆见。”
　　战戈本想说自己今天不去图书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不常去。”
　　“那从今天开始常去呗。”秦昭笑着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图书馆
　　战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手里拿着那把新伞，心情复杂。
　　回到宿舍，室友还在睡。战戈将新伞放在墙角，与秦昭还回来的那把并排而立。一黑一蓝，像是两个世界的碰撞。
　　手机亮起，是秦昭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素描画的局部，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图书馆见」
　　战戈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终点了通过。
　　几乎就在同时，秦昭发来一张速写：是他今天在雨中训练的样子，线条简洁却生动传神。
　　「下午两点，四楼靠窗位置，我给你占座」
　　战戈没有回复，但下午一点五十，他已经站在了理工大图书馆门口。他告诉自己，只是恰好需要来自习，与任何人无关。
　　走上四楼，远远就看见靠窗的位置上，秦昭正低头画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战戈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迈步向她走去。
　　秦昭抬起头，看到他时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压低声音说：
　　“我就知道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