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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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A大，梧桐叶才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斑驳成影。篮球场上的喧嚣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夹杂着青春肆意的欢笑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秦成抬手抹了把汗，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起身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成哥牛逼！”场边传来几声喝彩。
他得意地扬起嘴角，伸手接过队友传回来的球，正准备下一轮进攻，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嗡震个不停。他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掏出来，屏幕上赫然是哥们儿发来的一条短视频链接，配文炸眼：「成哥！快看！设计院有个漂亮小姐姐出圈了！这颜值绝了！是不是你的菜？」
下面紧跟几条起哄：
「快去评论区捞人！」
「你不是正空窗吗？机会来了！」
秦成笑骂了一句“无聊”，手指却诚实地点开了视频。画面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浅蓝牛仔裤的女生正坐在图书馆窗边低头画画，侧脸线条柔和专注，阳光给她周身镀了层浅金。拍摄角度显然有些偷摸，但点赞评论量已相当惊人。
他嘴角的笑僵住了，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愕然。
“看什么呢成哥？笑得这么□□？”队友凑过来，瞥见他手机屏幕，立刻吹了声口哨，“哇靠！这不是最近论坛上爆火的那个设计院小姐姐吗？你也刷到了？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啊！”
秦成猛地锁屏，把手机塞回裤兜，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动个屁！那是老子亲姐！”
全场静默三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得了吧成哥！这搭讪方式太老套了！”
“就是，不想追就直说，编什么姐弟关系啊！”
秦成气得差点跳脚，正要继续辩解，一个清亮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阿成。”方才视频里的主角，秦昭，不知何时已抱着素描本站在了场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姐...”秦成下意识应声，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周围队友集体石化。
秦昭走到场边，目光扫过秦成汗湿的球衣，轻轻摇头：“妈说你又连着三天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我这不是训练忙嘛...”秦成挠挠头，声音越来越小，全然没了刚才球场上的张扬。
周围队友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小声嘀咕：“我去，真是成哥他姐啊...”
秦昭似乎这才注意到旁边一群目瞪口呆的男生，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然后伸手捏住秦成的耳朵，面色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阿成，你要跟我处对象哦，嗯？”
“不是，不是！姐我错了！”秦成惨叫出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秦昭松开手，拍拍他的头：“晚上记得给妈回电话，不然我就告诉她，你上周把她送你的那块表挂在‘A大二手好物’论坛上卖的事了。”
秦成瞬间脸色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压低声音惊呼：“你…你怎么知道的？！”
秦昭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熟悉的校园论坛界面，在一个名为【95新正品XX手表，急出价格好商量】的帖子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卖家昵称‘球场闪电侠’，头像是你最爱的球星漫画版，拍照背景是你房间那床格子窗帘。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秦成彻底蔫了，小声嘟囔：“我…我就是挂上去看看行情，没真想卖…”
“哦？真的吗，用不用我告诉妈妈你缺钱缺到卖她送你的手表？”
“别别别！姐！亲姐！我马上删！”秦成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晚上我一定给妈打电话！周末准时回家吃饭！”
“周末准时见哦。”秦昭说完，对一众目瞪口呆的男生礼貌点头微笑，转身离开。
望着秦昭远去的背影，一群男生终于回过神，炸开了锅。
“卧槽！真是成哥你姐啊？”
“亲姐？这么漂亮你没提过？”
“姐有男朋友没？求介绍！”
秦成没好气地推开他们：“滚蛋，我姐是你们能惦记的？”他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不过嘛...我姐确实单身。而且，她好像就喜欢那种...一本正经的优等生。”
他的目光飘向与A大一街之隔的理工大方向。
“成哥，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秦成打了个响指，脸上写满了搞事的热忱，“走，陪我去理工大转转。我记得他们国防生训练这个点该结束了。给我姐物色个‘一本正经’的男朋友去。”
——
理工大操场上，夕阳将跑道染成金黄。一群身着训练服的国防生准备开始五公里跑，正列队集合。队伍最前方，一个身姿挺拔的男生正在整队，声音洪亮有力。
秦成和两个朋友躲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身影。
“那就是战戈？隔壁的年级第一？”一个朋友小声问。
秦成点点头，语气复杂：“对，就是那个每次都压我一头的家伙。”
“长得是不错，成绩好，还是国防生队长...成哥，你确定要给你姐介绍他？不怕以后天天被压一头？”
秦成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姐治得了他。”
他掏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战戈的背影照，正准备再多收集点“情报”，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秦成，你鬼鬼祟祟在这儿干嘛？”
秦成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果然看见秦昭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姐...你怎么来了？”秦成结结巴巴地问。
秦昭挑眉：“路过，正好看到某人在这里探头探脑。”她的目光越过秦成，望向操场方向，“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秦成眼珠一转，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姐，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呗？”
他指着远处已经开始跑步的战戈：“看见那个领队没，战戈，理工大风云人物，年级第一，国防生队长，长得帅还没绯闻，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
秦昭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目光定格在那个挺拔的背影上。夕阳恰好落在战戈侧脸，勾勒出硬朗的线条。他似乎察觉到视线，忽然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昭微微一怔。
那是一双极为清澈坚定的眼睛，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锐利和专注。
战戈的目光在秦昭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旁明显心虚的秦成，眉头微蹙，随即不再看她们。
“怎么样？”秦成期待地问。
秦昭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秦成的头，语气温柔：“乖，叫姐夫。”
秦成瞪大眼：“啊？这就定了？你们连话都没说过呢！”
秦昭轻笑，转身朝校外走去，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很快就会说了。”
——
理工大图书馆四楼，战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几本专业书和笔记本。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玻璃上反射出室内明亮的灯光和他专注的侧脸。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随后是对面椅子被拉开的声响。战戈头也不抬，只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书本往回收了收，让出更多空间。
对面的人似乎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了一会儿。战戈终于抬起眼，看见下午在操场边见过的那个女生正站在桌前，手中拿着几本艺术史相关的书籍。
“这里有人吗？”秦昭轻声问，目光平静。
战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图书馆今晚人很少，整层楼有大把空位。他顿了顿，还是点头：“请便。”
秦昭道谢后坐下，将书轻轻放在桌上，开始安静阅读。她的存在感很低，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但战戈却莫名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半小时后，战戈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走廊接电话。
等他回来时，发现秦昭正看着他的笔记本，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你的笔记很工整。”见他回来，秦昭坦然道，丝毫没有偷看被抓住的尴尬。
战戈没说话，只是合上笔记本，重新坐下。
“我是A大设计学院的秦昭。”她主动介绍。
“战戈。”他简短回应，目光重新回到书本上，结束对话的意图明显。
秦昭却不以为意，从包里拿出一张素描纸，轻轻推到他面前：“这个，送你。”
战戈低头看去，纸上是用铅笔快速勾勒出的一幅画——夕阳下的校园，一个男生跑步的背影，线条简单却极具神韵。右下角签着一个飘逸的“昭”字。
他盯着画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向秦昭。
“下午看我训练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秦昭点头：“陪我弟弟去的，他在A大体育系，叫秦成。”
战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秦成，那个在两校联谊活动上总是和他明里暗里较劲的男生。
他将素描纸推了回去：“谢谢，但不必要。”
秦昭也不坚持，收回画纸，只是笑了笑：“你会改变主意的。”
战戈没有回应，继续低头看书，但许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图书馆闭馆铃声响起时，两人同时开始收拾东西。战戈动作利落，很快整理好书本站起身。秦昭却不急不缓，将书本一一归位。
走到图书馆门口，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在灯光下形成一道雨幕。不少没带伞的学生被困在门口。
战戈从背包侧袋拿出折叠伞，正准备撑开，余光瞥见秦昭站在他身旁，仰头望着雨幕，神情平静，丝毫没有为难的样子。
“没带伞？”他问。
秦昭转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了，在画室。”
战戈沉默片刻，将伞递过去：“拿去用吧。”
秦昭没接，只是挑眉看他：“那你呢？”
“男生宿舍很近。”战戈语气平淡。表示自己可以跑回去。
“可是，”秦昭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想和你一起走。”
战戈怔住，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不熟悉的灵动和直接。
没等他回应，秦昭已经自然地接过伞撑开，抬头看他：“那就一起走一段？你先送我到大门口，然后你打伞回宿舍。”
雨声淅沥，周围学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战戈停顿两秒，最终还是迈步走入伞下。
伞不算大，两人并肩而行，手臂偶尔相触。雨水敲击伞面的声音隔绝了外界喧嚣，形成一个微妙的空间。
“你为什么画我？”走出一段路后，战戈突然问。
秦昭侧头看他，雨水的气息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道飘过来：“因为你的背影很有故事感。”
战戈没有回应。
快到两校区分界的路口时，秦昭将伞柄递向战戈：“就送到这里吧，谢谢。前面就是A大校区了，我跑回去就行，画室不远。”
战戈没有接伞：“你拿着吧。明天训练时还我就行。” 说完，他不等秦昭回应，便快步冲入了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秦昭站在原地，握着带有余温的伞柄，看着那个迅速远去的挺拔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战戈，明天见。”她轻声自语，撑开伞走向A大校园。
另一边，战戈冒着雨跑回理工大男生宿舍楼。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训练服，凉意却让他因图书馆密闭空气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回到宿舍，室友看到他湿透的样子，惊讶地问：“咦，战戈你不是带伞了吗？”
“借给朋友了。”战戈语气平淡，拿起毛巾擦着头发。
手机震动，是秦成发来的消息：「战戈，离我姐远点！」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到一旁，走进浴室。热水淋下时，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伞下那双明亮的眼睛。
窗外，雨还在下，城市的灯光在雨水中晕染开来，模糊了界限，也模糊了一些原本清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