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临川之笔

4、第四章

　　若即难得的在她最喜欢的数学课上睡了一整节课，她昨晚有点失眠了，以至于一早上都是懵懵的，她的哥哥昨天晚上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和以往不太一样，最不可思议的是自己昨天脑子一热居然真的亲了，好像他用眼光把她罩住了，像一种魔法，糨的死死的挣脱不了，那个眼神一直在对她说“过来，过来”，心里突突突的跳，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还好只是脸蛋亲亲，没有太大损失。
　　“若即。”燕子叫她，把她从思绪中带出来，“你昨天问你哥了没？他跟那个女生？”
　　若即惊叹：“糟糕，我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忘。”燕子嗔她，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有人找若即。
　　若即出门见是骆群：“有事啊？”
　　骆群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带她到楼梯的拐角才放开她：“我听燕子说你想要恋爱犀牛的票？”
　　若即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燕子这个叛徒，表面还要露出职业假笑：“谢谢你啊，不用了，我哥有票。”
　　“你哥？”骆群转了一下眼珠，“肖帆？”
　　若即嗯的回了他，骆群并不退缩：“你哥是你哥，再说他是不是真的想带你去还两说，现在说的是我们，我想约你去。”
　　他的话让若即心里一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上了一股不安。
　　见到若即陷入了沉默骆群抓住她的手臂，俯下头看住她的眼睛：“你不要回避，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若即有点紧张，她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她一直不想说破了，说破了就不得不面对了：“我其实不是太……”她话说的有点犹豫。
　　骆群没有等她说下去，就打断了她：“你不用马上回应，我可以给你时间，你只要别推开我，让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可以等。”
　　还好打上课铃了，不然若即都不知道怎么逃回去，坐在教室里，可是心里一直安静不下去，骆群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呀转，他说肖帆未必是真的想带自己去，他知道些什么，他指的是什么，那个新出现的女孩儿吗。
　　她突然开始恐慌了，从小到大哥哥都只护着她，有什么好的都给她，他现在开始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了，他不会再事事都只想着自己了，他会开始在意别人，护着别人，这个念头让若即心底有了一丝凉意，她意识到总有一些人会出现，抢夺她身边的人，抢夺她的家，“家”，什么是家，一个屋顶，一张床，一个必须接纳你的地方，她有没有那么一个必须接纳自己的地方呢，不知怎么的，她突然间泪流满面了。
　　“若即，骆群和你说了什么？”午饭时燕子问她。
　　“啊？没说什么？问我是不是想要恋爱犀牛的票。”她回她，其实有些心虚，他当然不只说了这些。
　　“那为什么他跟你说完话，你就哭了？”
　　“我没哭，我沙眼，迎风流泪。”她能怎么说，说她自己的恐慌吗，不过她觉得她必须要搞清楚这件事情。
　　所以晚饭后在房间，他们并排坐在那里做作业的时候，她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了一会儿做数学的肖帆，然后一手扒拉了一下肖帆的胳膊：“哥，歇会儿。”
　　肖帆转过头来，也用手托着下巴看她：“干嘛？”
　　她挑了挑眉：“现在是有问必答时间。”
　　肖帆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谁跟你有问必答，没大没小的。”
　　她也不恼，点开手机停在他和陆湘的那张照片上，推过去：“来，解释解释。”
　　肖帆瞥了一眼照片，伸手把屏幕按灭了，揉了揉她的头：“别瞎想，没有的事儿。”然后接着看他的题。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她敷衍过去了，八成是心里有鬼：“我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你看看题都做不出来了。”她向他投去一个蔑视的眼神，从笔筒里抽出一把尺，探身过去在肖帆正在做的那道几何题的图像上，画了一条辅助线，然后帅气的挥挥手：“不用客气。”转身上床睡觉去了。
　　肖帆顺手团了一个纸球丢在她身上：“用你狗拿耗子！”
　　周四是若即球队训练的日子，这周因为教练有市级的裁判任务就取消了，若即难得的可以早回家一次，下了课就蹦蹦哒哒的去肖帆班上找他，可是肖帆不在。
　　“若即，找你哥呀？”韩毅窜过来问她。
　　“韩毅哥！”她一声哥叫的韩毅浑身一颤。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被你叫哥。”韩毅逗她。
　　“我哥他人呢，我今天没有训练，找他回家。”
　　“你哥跟人跑啦！”韩毅没个正经的。
　　“跟谁呀？”若即也一副八卦脸。
　　“陆湘啊，你们年级的校花儿，找他好几次了，照这个势头，你哥早晚得把她领回家。”韩毅笑的一脸猥琐。
　　“那行我走了。”若即背了书包要走。
　　“你干嘛去？你不等他啦？”韩毅在后面叫她。
　　“不等，我去捉奸！”她没正经的回了他一句。
　　肖帆下了课去了学校的小剧场，今天是周四，反正要等丫头训练，不如去把那个海报画了，明天周五剧团就要来了，再不画就来不及了。
　　肖帆手里摆弄着那张剧照，照片上女主角坐在椅子上，男主角眼睛上蒙着一块白布，从后面伸出手，蒙住了女主角的眼睛，肖帆静静地看了那张剧照好久，看着看着他觉得那个照片上的男人突然变成了自己，那个女人变成了丫头，他似乎真的感到了他的手蒙在丫头的眼前，甚至感到了她的睫毛轻触他的掌心，痒痒的，瞬间灵感像泉水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翻腾，他拿起笔在画布上画起来，他画了一个男人蒙着一个女人的眼睛，他的心虽然有个声音在说，明天丫头会看到这张海报，所有人都会看到的，克制一点，可是他的手不听话，画布上的男人越画越像他，女人越画越像丫头，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陆湘就在旁边看着他，时而赞叹几句，可是他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他太忘我了，眼前的这幅画是从他心里迸发出来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以至于他放下笔后心里都还在颤抖，呼吸都还不能控制，他真的太明目张胆了，他甚至忍不住在男人的嘴角点了一颗唇下痣，和他那颗一模一样，他突然开始后怕，如果丫头看了这画，她明天一定会看到，她会看出来吗，她一定看的出来，她会作何感想。
　　“您好您找谁？”陆湘的声音把他的思绪带回来了，他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丫头，他一瞬间慌张起来，忙站起来挡在那画面前，他一时语塞了，丫头不知道为什么也怔住了，她是看到画惊呆了吗？
　　半晌丫头先开口了：“我今天球队没有训练。”
　　他回过神来：“哦，走，咱们回家。”
　　谁知他刚要离开，陆湘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肖帆，你不帮我把它搬出去挂起来吗？我怎么弄的了。”
　　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反应了一下对丫头说：“若即，去班里等我，我马上。”
　　丫头表情怪怪的，声音有点儿颤：“没事儿，你忙，我自己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若即！”他刚要追，就被陆湘拽住了。
　　“学长！”她眼里全是乞求，肖帆不得已，回身搬起画板往门外走。
　　肖帆挂完海报回了班里，见韩毅还在问他：“若即来过吗？”
　　韩毅一脸贱贱的：“来了呀，我说你约会去了，她说她去捉奸。”
　　肖帆心里的小火苗子一下子撩到脑顶了甩了他一句：“你大爷！”
　　他又跑去若即班里，她们班已经没有人了，他马上去取了车沿途去找丫头，快到公交站时眼看着丫头上了公交车，他疯了似的骑车去追，可公交还是越开越远了，他用尽全力骑到最快，他想赶快回家，他要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肖帆几乎是冲进家门的，妈妈在摆碗筷，都吓了一跳：“你干嘛，拆门啊？”
　　肖帆也不管她怎么怼他，冲口而出：“妈，若即回了没？”
　　“还没呢。”妈妈看了门口一眼，“你俩没一起回啊？你又惹她了？”
　　“没。”他心里烦躁，想要出门去迎一下丫头，一开门丫头就站在门口。
　　她抬眼看了一眼他，没理他径直进屋了，他慌了，他分明看到她眼圈儿红红的，她怎么了，哭了吗，因为他吗。
　　若即跟妈妈说累了，不想吃饭了，就回了房间爬上她的小床，蜷缩在那里，她今天去找他，跑了大半个学校，球场，画室，图书馆，她的训练场，所有他可能在或者他可能去找她的地方，她都找了，她最后信了韩毅的话去了陆湘班里，问她同学陆湘会在哪儿，才让她找到了他，她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站在一起那一刻她心里有点儿发酸，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被人抢了东西的感觉，而当他要跟自己走又被陆湘拦下了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坚持跟自己走，她独自走去公车站，她想着也许今后她要常常自己去坐公交车回家了，更甚者，他以后再拿到了什么票也不会第一个问自己要不要和他去，他会带别人去，他不会永远守着她了，因为她不是他的亲妹妹，他们没有那条天然的纽带，想到她努力抓住的这一切总会失去，她就哭了，她哭了一路，像个孩子一样。
　　她背对着他，他伸手推了推她，她不耐烦的把他的手扒拉下去：“别碰我。”他站在那里很久，她都没有动一下，想是睡了吧，他离开了房间。
　　“怎么了？”妈妈问他。
　　“没事，跟我生气呢，今天忘了接她一起回来了。”
　　他觉得今天的饭都吃的没滋没味的，饭桌上少了若即就少了生气。晚上他一个人在书桌前做作业，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也不下来做作业，他也没有心情了，胡乱写了几笔就关了灯上床睡觉了。
　　黑暗里听到若即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想是洗澡去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他把她惹哭了，他怎么可能睡的着，他想着今天一定要解决，不一会儿她回来了，依然是摸着黑进来的，他听见她停在床前，她要上去了吗，他正想着，一个软软的小东西蹭进他怀里，她的头顶蹭着他的下巴，他能闻到她身上清新的沐浴液味道，她的手抓着他的衣襟，轻轻的摩挲着。肖帆一瞬间魂飞天外了，他都怀疑自己在做梦了，这是真实的吗，他颤颤巍巍的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的抚着，有温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这个触感好像很真实，应该不是梦。
　　“哥～”她这声哥叫的他全身酥麻，心都化了。
　　“诶”他应她，忍不住抱紧她。
　　她开始在他怀里抽泣，他一下子就慌了：“怎么了若即？”
　　她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喜欢别人了，你以后有好东西都给别人了，啊～”
　　他的丫头这是在吃醋吗，他不自觉的想要这么想，他不自觉的想要安她的心，他甚至有点儿惊喜：“不会的，别瞎想，没有的事儿。”
　　“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啊～”她现在就像个闹脾气的小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
　　“我不会，我保证。”他忍不住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突然安静下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往他怀里靠了靠：“别丢下我。”她喃喃道，“你是我哥哥，我一个人的！”
　　肖帆觉得自己疯了，她就像个黑洞，他一瞬间陷进去了，没有还手之力了，他甚至都不想要挣扎一下，他心甘情愿了：“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你也别想离开我。”他说的动情，他甚至有冲动想要吻她。
　　“那你以后有好东西还是会给我吗？”她在他怀里喃喃。
　　“当然，你要什么都给你。”
　　“要什么都行？”
　　“要什么都行。”他忍不住又吻了一下她额头。
　　“那你能不能上去睡，我今天要大床。”丫头话风一转，语气都挂上了戏谑。
　　肖帆愣了一瞬，回手把壁灯打开，他必须要看看这个小混蛋现在是个什么表情，灯亮了，他怀里的人儿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目光狡黠，嘴角带着坏笑，要不是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他甚至会以为她刚刚跟他这儿表演假哭呢，这家伙怎么做到的无缝切换，她身体里那个开关难道已经无所不能了吗。
　　“你～”他都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他坐起来，无奈的摇着头，“防不胜防啊。”他感叹，他真的好想揍她。
　　“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你这小脑袋天天都想的什么？”他戳了一下她额头，他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儿蠢，自己都干了什么傻事啊。
　　小丫头摊了摊手：“兵不厌诈！”她揶揄他，“叫你昨天骗我。”说着摆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上去了。
　　“你明天自己坐公车吧，休想坐我的车，我不会叫你起床的。”他气呼呼的甩她一句然后灰头土脸的爬上小床，久久不能平静，他刚刚一瞬间都觉得丫头可能对他也是一样的心思，惊喜的不行，一下子又跌回谷底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邪才会对这个小神经病这么不能自拔，对这个不开窍的家伙，看来他还得再想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