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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篇外---文芳讲的她童年的故事 ...

  •   篇外---文芳讲的她童年的故事
      文芳给我们讲的她童年的事有些长,但是觉得还是写下来,男人对我们这帮女孩子而言总是很陌生,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真本性,不明白他们做事的原则。我绝对不是说所有的男人都很坏,只是有一部分男人,确实在用男性的强势欺压着女性这一弱势群体。
      不管怎样,我写下的这个男的都给我们宿舍这朵纯洁的百合花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
      我一直不愿提起那个人,不想他名字的出现给爸妈的爱情染上一点点污渍。但是,他所做的,他对我们造成的伤害,却是难以抹煞的了。
      第一次知道那个人存在是在一个晚上,让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让我可能一辈子会恐惧黑暗的那个晚上。妈妈可能不会想到,那晚发生的也许她已经淡忘或者她有意识沉默的那件事是怎样的影响着她的女儿。
      当时我应该是五六岁,少不更事的年龄,我跟着妈妈睡,爸爸不在家。我睡得很熟,也许在做着某个开心的童梦。觉得妈妈在推我,我醒过来,妈妈紧搂着我,颤抖着。然后,我注意到黑暗中的人影,站在床前,肆无忌惮的看着我跟妈妈。
      我可能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但是仍然条件反射的大声叫起来。那个人没想到会这样,静静地站那里一会,就走出去了。印象中他好像还若无其事的在其他房间里转了转,后来就没什么声响了。再后来,我跟妈妈都没睡着,我睁着眼睛紧紧盯着门边,一眨也不敢眨,我怕眨眼的功夫那人又会幽灵般的出现。
      那时我不会知道人影就是那个人,妈妈肯定知道。因为后来想起那个人没为难我们,而妈妈一直叮嘱着我不要乱说。
      现在每次想来,对那个人的怨恨就更深,对妈妈就更加怜惜,她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忍受这些屈辱。我知道她要我不要乱说不仅仅是自己名誉的原因,她害怕奶奶。想那时,她还刚为人妇,初为人母,告别少女时代的她,可能早就被人告知婆婆的利害。尤其奶奶是我们村出名的能人,不仅仅体现在劳动上,那有理没理都不饶人的利嘴远近闻名,,她一定对奶奶充满了敬畏。
      爸爸在结婚后为了让妈妈跟我们能过上好生活,去做建筑小包头了,经常不在家。妈妈没有了坚实的依靠,她不可能讲给我们听,更不敢跟奶奶诉苦。这种事情不是什么体面地事,尤其在山村,女人有理也说不清的。于是妈妈保持沉默。
      那晚后,那个人一段时间里也没继续什么。他的家离我们比较近,稍有动静他媳妇肯定会知道。他媳妇人不咋的,家境比较好,好像还有一两个当什么小官的亲戚,他对此仍有所顾忌,偶尔在窗口也只是安静的看着。那种审视探寻的目光现在仍会偶尔在我梦中出现,让我在半夜惊醒。
      我是在听妈妈跟婶婶的一次闲聊中知道那晚的人影和窗外的人影是那个人的。不记得妈妈具体说什么了,隐约印象好像是妈妈在骂他什么,忽然觉得人影确实比较熟悉,于是我知道了这个鬼魅的具体形象。
      我开始对那个人恶语相向,我板着脸不怎么跟他说话,我直白的对他的跟我们年龄相仿的女儿说她的爸爸很讨厌。但是小小的我在他眼里构不成任何威胁。
      让那个人对我有所顾忌是在九岁左右,那次我们去了外婆家,住了一宿,妈妈一个人在家。一般妈妈独自在家时她会叫上跟我同龄的堂姐陪她。那次回家,堂姐悄悄地跟我说,那个人昨晚一直在外面敲门,直到妈妈叫醒堂姐,在堂姐的大声叫骂中他才离去。她顿了顿,说:后来我听见你妈妈哭了。
      我的泪喷涌而出,心里一阵绞疼,脑门一热,拔腿就往那个人家里跑。现在仍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的样子,我跑到那人面前,坚定地抬起头,狠狠的对他说:你这坏人!我长大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当时觉得很解气,现在想来还很为自己感动,有些惋惜没多说点狠话。那是我第一次对家人的保护,虽然显得有些无力而幼稚。
      他当时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动。我也一直看着他,一动不动。直到他有些尴尬的笑着,语无伦次的一遍遍的重复: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我看到了他的恐惧,一直都是他的影像在黑夜中让我害怕。这次,在无所掩饰的光亮中,他开始怕我了。可能是我那句话让他觉得我已经在长大了,已经可能对他有所威胁了。
      从此后他很少晚上出现在窗边了。爸爸在家的时间也更多了,他少了胆量。
      我进一步惩罚他是过了一年多后的一个下午,我抱着两岁小堂妹玩,小堂妹是小叔的孩子,小叔当时也还很年轻,热血青年,天不怕地不怕。那个人说要抱抱小堂妹,他一遍遍的要求堂妹叫他爸爸。看着他那令人作呕的脸,之前的记忆像播电影在眼前又一次重复。
      不知怎么,堂妹大声地哭起来,而他还在继续教着:叫爸爸,叫爸爸。
      我再也忍不住,大声叫着小叔。叫着叫着自己也大哭起来。小叔很快到了,我哭着说那个人打堂妹,他让堂妹叫他爸爸。
      小叔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孩子,热血沸腾,大打出手。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不管应不应该,我有一丝报复的快感。我用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一直没有胆量跟我对视。
      那次后,那个人彻底结束了他可耻的探寻。爸爸不在家的日子我警惕的眼神也没见到窗外的影子。
      他在我足够长大前搬家了。可能真的怕了我会不饶恕他。
      很多人可能不相信,其实我自己现在也想不明白的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把那个人的事告诉爸爸,可能是因为妈妈叫我不要乱说。可能是在看到妈妈哭后我幼小的心灵感觉到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现在想想自己可能比较早熟,经历的很多事、做过的很多事是很多同龄的孩子难以理解的。
      不要对我提什么法律解决,法律确实可以解决很多事,保障很多事。但是在当时的农村,对妈妈她们那一代而言,法律是个遥远而高级的词,她们享用不起。而且,她们是隐忍的一代,讲月经这个词都会避免有男人在附近。说无知也好,说保守也好,我理解她们。特殊的年代特殊的地方成为发生某些事的理由,不能够解释。
      现在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我仍忍不住流泪,不是为了自己受过的惊吓,而是为了妈妈。可怜的妈妈!我不忍心去想象那些年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记得高中毕业那年暑假,我忍不住跟妈妈提起那件事和那个人。当时自己心跳的那么迅速,我不知道妈妈会怎么反应。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我问的问题,将引出的是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
      都已经过去了。妈妈淡淡的说。
      我没做声。
      忽然,妈妈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看着我。
      我对得起你的爸爸,你要相信你妈妈。
      泪水冲出了我的眼眶。
      那个人给我的童年或者可能是一生都蒙上了阴影,但是这也让我看懂了自己的妈妈,看懂了她对爸爸的爱,用她自己独特的方式。
      ......
      文芳讲完已是泣不成声,我们都眼睛湿润,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这不是我们原先想象中的那个质朴的山村姑娘,她叙述的时候我脑海里一直出现她抬起头,恨恨的说那句话的样子。我不想讨论这个龌龊的男人,我为文芳骄傲,这个女孩子用稚气的手段赢回了她母亲的尊严。保护了爸爸妈妈的爱情。
      易淡跟刘静都是大城市长大的,她们都难以想象,而我家虽在小城,对乡村生活有所耳闻,我觉得自己更能理解文芳。对这个文静的少话的女孩子,添了一份敬意。
      大家都这样静静的躺着,各自想着心事,我知道大家都没睡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文芳说:“对了,你们恋爱过吗?”
      我们三个都说没有,不过都有过追求者。高中都想着学习,大学又开始不久。
      “都没谈过恋爱还笑我不懂爱情。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文芳笑了笑。她想改变一下气氛,故意说点轻松的话题。
      确实,我们几个从来没恋爱过的人谈爱情最多也只是自己想象的或者从某本书上看到的。我们并不懂男人,也不懂爱情。
      我隐隐觉得,文芳不是讨厌男人,只是摆脱不了童年的恐惧。她害怕因为他们而受到伤害。我们只是嘴上说说爱情,她却小小年纪就在保护爱情了,她比我们更相信爱情。
      至少我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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