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恨晚不算晚》紫归

12、第 12 章

　　莫一书牵着肖钰的手，一边走一边问她吃不吃意面，草帽点点头；甜甜圈吃吗，草帽还是点点头。真是个又傻又可爱的姑娘。
　　到了店里，莫一书把肖钰安顿到座位上，帮她把帽子摘了下来，揉了揉她的刘海，然后去点单。肖钰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摩挲着手指，手上那个泡，好像要破了。她的脑子一片混乱，所以，她干脆就不想了，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上的泡。
　　莫一书点完单，看见肖钰一个人傻傻地坐在角落，抠着手指。似乎再见以后，肖钰安静了很多，不如以前活泼，许是因为还在生他气的缘故吧，许是还想着如何跟他保持点距离，所以变得有些生分。不过没关系，他相信，他很快就能让她变成原来的小师妹。于是便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坐下之后才发现她手上有个泡，快被她掐破了。他住着她的手让她别乱动，让她在这乖乖坐着，别乱跑，他去买点东西。
　　肖钰抬头看着他匆忙出去的身影，哎，连背影都那么让人心动。喜欢一个人，真的没办法控制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把眼光缩了回来，继续研究自己手上的泡，心想，要不要弄破它呢？一定很疼吧！还是不要了吧！果然，人啊，对自己永远下不了狠心，下不去手。
　　不一会儿，莫一书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小袋东西。肖钰刚洗完手，还没擦手，便被莫一书抓住了，帮她把手擦干。然后抓着那个有泡的手，跟她说：“可能有点疼，稍微忍一下哦。”
　　肖钰有点怕怕的，别过头不敢去看。莫一书笑了笑，坐到她身边。用美容针轻轻地把泡戳破了，他感觉到肖钰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把汁水挤了出来，用力压了几下，直到没有汁水，然后对着肖钰的手指吹了几下，轻轻地给她抹上了消炎药。他感觉肖钰的手又缩了一下，然后安慰道：“没事了，马上就好！”
　　处理完之后，肖钰还是不敢睁开眼睛。莫一书笑笑，然后把她歪着的脸转了过来，看着她说：“没事了，处理好了。不信你自己看。”
　　肖钰先是眯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才完全睁开了眼睛，好像是不痛了。“药膏没干，先别乱动。”莫一书叮嘱道并且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他都没发觉自己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肖钰则傻傻地点点头。

　　肖钰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她问莫一书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莫一书说去店里找她的时候刚好听见她跟小夏在打电话，所以知道她来了大阪，他每天一大早坐地铁过来，在奈良这里等她，今天是第三天。肖钰一听，心里突然有股异样的情绪涌了上来，是感动吗？他居然就在这傻傻的等了她三天。
　　然后莫一书一脸哀怨地看着她继续说道，谁让她不理他呢，他只能用这个笨办法，傻等。肖钰实在没法想象，莫一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她眼里的莫一书，一直都是令她仰望的，现如今的莫一书，居然让人感觉，有点接地气。是她的错觉吗？而且莫一书不是一个工作狂吗？他居然连续在这这么多天。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莫一书直接告诉她，他请了年假，休息一阵。这么一说，肖钰更加茫然了，所以，莫一书是为了她专门请假的吗？在莫一书的心里，自己也是有一定分量的吗？突然觉得有一丝的小欢喜。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吃完午饭之后，莫一书问她要不要去看小鹿，肖钰点点头。莫一书买了两杯咖啡，拿铁给她，美式给自己，可是他发现，肖钰总是盯着他手上的美式，并没有怎么喝自己的拿铁。于是，带着询问的眼神：“想喝这个？”怎么几天不见，丫头的口味都变了。
　　肖钰茫然的点点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喝美式了。莫一书把吸管塞进了她嘴巴，她喝了一口，好苦，不由得皱了眉头。为什么前几天她不觉得苦呢？
　　莫一书看着她皱眉，不由得笑了，然后赶紧把她手里的咖啡吸管塞进了她嘴里。肖钰这才觉得活了过来，她心想，前几天，她肯定不正常，居然会把那么苦的美式当水喝，她有病，真的有病。
　　莫一书喝着她喝过的美式，顿时觉得心情开阔了许多。于是牵着肖钰往前走。尽量走在树荫底下，给她挡太阳。肖钰抬头问他不晒么，他笑笑说不晒。只是阳光有点刺眼，于是他戴上了墨镜，感觉好多了，再说，男人怕什么晒，就算晒黑也无妨。眼看着她的帽子有点歪了，就帮她把帽子戴戴好，继续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肖钰偶尔抬头看看莫一书，看着他挺拔的身影，长袖挽了一半，露出修长的胳膊，再看莫一书的手，瘦削而又细长，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白的晃眼。肖钰摇摇头，打住打住，不要再迷恋下去了，不然更加没法自拔了。
　　看着她闷不坑声，莫一书有点不习惯，于是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然后突然就凑到肖钰旁边，喝了一口她的拿铁。对于自己幼稚的行为，他也感到吃惊，只是，他就是想逗逗她，这样沉默的肖钰着实让他很习惯。可是肖钰好像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只是傻傻的问他是不是美式太苦了，想喝点甜的。莫一书无奈地笑了笑，真是个傻丫头。
　　一直牵着手，肖钰觉得手上已经开始出汗了，于是便拽了拽莫一书的手说道：“出汗了。”莫一书便停了下来，用手帕帮她擦掉手汗，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牵着她的手前行。不知道为什么，肖钰就不想叫他师哥，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她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什么。

　　不过肖钰的沉默，在看到梅花鹿的那一瞬间，都被打破了。她的显然很兴奋，脸上的笑意肆意绽放了开来，拉着莫一书的手快速往前走。都说奈良的小鹿一点都不怕人，果然没错，因为它们看到人来不退却，反而迎上来，用它们的鼻子去寻找他们手中是否有他们要吃的饼干，湿漉漉的鼻子到处嗅来嗅去的。
　　莫一书在一旁的摊贩手里买了两袋饼干，递给了肖钰一袋，肖钰便抓着饼干袋，挣开了莫一书牵着她的手，欢乐地去喂梅花鹿了。莫一书有点失落地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还真是不习惯啊！看着肖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的心也随之快乐了起来。看着她甜美的笑容，他把墨镜摘了下来，拿出了手机，一直举着给她拍照，也被他抓拍到了她对他扭头微笑的瞬间。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于是就选了几张发了个朋友圈，Ma petite princesse!Ma cherie!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会在朋友圈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时候，一只梅花鹿趁着肖钰不注意，走到了她的身后，直接把头伸到了她的胳膊下，吓得肖钰立马跳了起来，逃到莫一书身后，抓着他的衬衫，“师哥，它是不是要咬我？”
　　莫一书听到这一声久违的师哥，心想，自己的小师妹总算肯喊他一声师哥了。终于，又是以前的小师妹了。
　　“不怕，有师哥在。来，站我左边，我们往前走吧！前面还有很多小鹿呢，在这再待下去，怕是要被围攻的。这边的小鹿可是会踢人的哦！”莫一书顺势牵着肖钰的手，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真的吗？那我们走快点。”肖钰一听，立马拉着莫一书的手快步往前走。她在想，难道真的像小夏说的那样，这里的小鹿缺乏游客投食，所以有点穷凶极“饿”了吗？可怕可怕。
　　莫一书指着旁边的指示牌告诉肖钰，他没骗她，这边的小鹿，也会攻击人哟！肖钰一看，果然如此。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梅花鹿急了踢人应该也是一种本能吧！

　　越往前走，梅花鹿渐渐变少了，公园里的梅花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嘴巴在不停的吧唧吧唧。看见有人的时候，并没有起身，而是懒懒地撇过头去，不甚在意的样子。肖钰心想，这帮梅花鹿，也许是吃饱了。
　　一直往前走的话，是春日大社，肖钰对日本的这些大社也是有点好奇，所以想去看看。越往春日大社的方向走，树林越发茂盛了起来，树林里会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散落在林间。一路过去，都有树荫遮挡，肖钰便把帽子摘了下来，虽然帽子遮阳，但是一直戴在头顶上很热。于是便把帽子抓在手里，一甩一甩。莫一书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小师妹果然可爱。还是怕树林间的偶尔穿过来阳光太耀眼，便把墨镜给她戴上了。

　　春日大社（かすがたいしゃ）是奈良县奈良市奈良公园内的一座神社，旧称为春日神社。是日本三大神社之一。建于和铜二年（710年）。建设者为藤原不比等。为当时的掌权者藤原家族的守护神而建造起来的神社，神社内也因藤而出名。社内供奉的神明包括武瓮槌命、经津主命、天儿屋根命和比卖神。神社例祭日为3月13日（春日祭）。

　　进入春日大社的外围，看到石像林立，有小鹿穿梭在石像间，偶尔冒出小脑袋向游客求食，它们还学会了跟游客点头，像是感激游客，亦或是它们讨食的一种方式。肖钰来了兴趣，正好看到一头小鹿，迈着优雅的步子向他们走来，躲在石像背后，露出了它的小脑袋，小脑袋一颠一颠的。肖钰便伸长了手，把饼干递到了它的嘴边。它湿漉漉的鼻子喷出的气让肖钰觉得有点痒，一会便把手缩了回去。小鹿一边吃一边点头，吃完意犹未竟的看着她，还想再吃一块的样子，肖钰便把饼干又递了过去。
　　旁边两个金发外国美女看她成功喂了小鹿，也想喂，可是他们没有买饼干，只能用树叶凑数。这里的小鹿，嘴都被喂刁了，只吃饼干。树叶这种不屑一顾，她们想跟小鹿拍照，小鹿一点都不配合。肖钰于是把手里的饼干，拿了一半，分给她们，跟他们说这里的小鹿只吃这个饼干。两位外国美女眨巴着眼睛，对她说了声谢谢，还悄悄跟她说：“Your boyfriend is so handsome!”肖钰脸微微一红，说了声：“Thank you!”莫一书正伸手等着她，肖钰抓住了他的手。
　　“笑什么？这么开心。”莫一书感觉肖钰突然有点害羞。
　　“没什么，不告诉你。”肖钰才不要告诉他呢！
　　莫一书也没有在追问，女孩子的心思本来就难懂，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说就不说吧！

　　到了春日大社，大红柱子黑屋顶，那廊檐下的石灯笼，据说有3000座，年代久远的样子，也不敢轻易触碰。与其身后的绿色丛林，相映生辉，别有一番风韵。鉴于对他们的这个文化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也就是走马观花的转了一圈。
　　走着走着，看着前面人在一个地方拍手祈愿，肖钰兴致勃勃地拉着莫一书也去“签到”一下。听说，日本的寺庙里都是用五十的硬币祈愿的，肖钰从自己的零钱袋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了两个，然后递给莫一书一个。学着之前的人的样子，有模有样的祈愿。肖钰仰着头问莫一书许了啥，莫一书凑到她耳边说：“早日娶你为妻。”肖钰嘀咕了下，谁要当你老婆，便害羞的跑开了。
　　门口卖的一些小东西吸引了肖钰的注意，嘴里含着白色签文的小鹿甚是可爱，拿在手里爱不释手，那御守也很精致，还没问价钱的时候，莫一书已经直接付钱了。然后把那粉红色的御守挂在了她的包上，然后店员帮她把小鹿装进了袋子里，是两个。肖钰看了看莫一书，用眼神询问为什么买两个的时候，莫一书悠闲的说道：“当然要成双成对了，一个人，多孤单。”肖钰……

　　回去的路上，经过“万叶植物园”，说是春日大社神苑，里面种了有些珍贵的物种，还有濒危物种“紫草”正在开花，肖钰便拉着莫一书兴冲冲地买票进去观赏。
　　那些待售在小花盆里种植的小花和绿色植物，生机勃勃，看着很是喜欢，可是没法带回去，只能驻足多观赏一会了。那参天的大树，树干笔直，直冲云霄，努力抬起头，似乎也没办法看到大树的尽头。肖钰铆足了劲，把头仰得老高，看到树顶枝繁叶茂，与天空的蓝，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现在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那棵天武天皇的梦见樱还是一片绿油油。大树之下随意种植的一些小花，有的紫色，有点白色，点缀着那一大抹绿，显得分外的好看。在河边矗立的红色茱萸果，甚是娇艳而又明媚，颇有一枝独秀的感觉。
　　池塘里的鲤鱼们相当的肥硕，听见人声，便涌向岸边。鱼食是自主购买的，右边放钱，左边拿鱼食，全靠自觉。池塘中央搭建的红色栏杆的观赏台，颇有一番韵味。肖钰买了一包鱼食，便拉着莫一书往池塘边的石子路走去，莫一书一遍又一遍叮嘱她小心，不要太靠近水边，肖钰直说没事。便在池塘边蹲了下来，她还没有打开鱼食袋子，那些鲤鱼们全都涌了过来，嘴巴张的老大，就等着肖钰喂它们。
　　莫一书不放心的站在她旁边，最后还是蹲了下来，搂住了她的腰。肖钰冲他笑了笑。莫一书发现，肖钰现在并不排斥跟他的亲密接触，这算不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呢？嘴上虽然不承认，可是还是因为喜欢着他，所以愿意跟他亲近吧！不错！真的不错！
　　看着肖钰兴致勃勃地喂鱼，直到手里的鱼食全都进了鲤鱼们的肚子，肖钰才恋恋不舍地拍拍手，跟鲤鱼们挥挥手。

　　在安静而又凉爽的树林间穿梭，偶尔会有旅客经过，若有如无的讲话声传来，那若有若无的鸟鸣声，还有那绵延不绝的蝉鸣声，并没有让人感到烦躁。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这些蝉鸣鸟叫反而更为悦耳一些。林间还有摆放的石桌石凳，方便游客们走累了驻足休息。
　　肖钰和莫一书手牵手并排慢步走着，肖钰突然想说点什么。于是便开口打破了这安逸的沉默。“师哥，我是在大一的时候，被何佳怡拉着去听你辩论赛的，我本来想在你出国之前跟你表白的，可是我发现我的手抄本不见了，后来才知道是何佳怡拿走了。她说我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有喜欢的人，都不敢表白，还不如给她拿去表白……”
　　莫一书牵着肖钰的手，慢慢走着，听着她跟自己讲述当年的事情。他其实一直在等肖钰愿意告诉他，他也想多了解她一点，听她讲起她的大学，他知道，她终于愿意，慢慢打开自己的心扉了。原来，小师妹对他也是，要是他早点认识小师妹，那该有多好！
　　“其实，我对师哥你崇拜多一点。后来我很认真的学法语，法语老师说我的语感不错，她说语感这个东西，也是看人的，不是每个人都有强烈的语感的。她说她之前教过一个语感很强的学生已经出国留学了，我就在想，是不是师哥你。”肖钰说着就歪头看了莫一书一眼，莫一书点点头，认证了她的想法。肖钰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讲述她的过去。
　　“我们宿舍有四个人，我跟老大和老二都是英语系的。宿舍空了一个床位。何佳怡是在我们开学两周之后才来的。她其实挺不容易的，她是家里的二女，她姐姐念书不行，所以就在家里帮忙做点农活。她是他们村里念书最聪明的。她还有一个弟弟。他们那边是比较重男轻女的，所以即便她高考考上了G大，但是她爸还是不让她去上学，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马上就秋收了，家里人手不够。她趁着他爸出门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的，她妈给她塞了点钱，她才踏上了求学之路。所以，我们平时也很照顾她，但是又顾及到她的自尊心，所以我们没有直接给她金钱上的支持。我后来邀请她去我们家玩，她走后我妈发现家里少了几千块，以为是我拿的，我说不是我妈还不信，以为我撒谎。还好我爸相信我，后来我爸去学校找她，得知她真的缺钱，所以就资助了她。我一直把她当朋友，可是她可能觉得我们都是在同情她，她觉得我们看不起她。”肖钰本来并不想再提何佳怡的事，但是他们之间之所以有误会，都是因为何佳怡，表姐经常说她不会看人，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