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的乱小说》葵之璇

7、 姿态（二）

　　十岁那年暑假，家里还是如以前般空空荡荡，我愈发爱吃冰冷的饭菜，也愈发沉默。然而，这个夏天，却注定了不沉默。
　　养父突然彻底的从家里搬出去，与一位漂亮的女子住在一起，并向养母提出了离婚，养母坚决的拒绝，两人为此吵的不可开交，大打出手。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两人在电话里的吵辩，后来吵烦了养父干脆换了电话。养母接近绝望的边缘，在家天天以泪洗面。之后没过多久养父叫人把离婚协议送到了家里，上面签着养父的名字，养母发疯似的把那人哄出去，把协议撕的粉碎。说什么她也不会离婚的，不会白白便宜了那个狐狸精。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也不喝，直到哥哥从外地回来，养母把希望全放在他身上。她让哥哥去公司找养父，劝他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好好想想，但养父似乎已铁了心，无论怎样也要离婚。在大绝大望之后，养母忽然安静了下来，提出要离婚可以，只要养父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他们母子。养父不同意，就这样彼此都不让步。
　　我沉默的笑了笑，电视剧里的情节居然如实在身边上演了。养父不再离婚了，养母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甚或比以前更爱打牌，有时几天几夜也不回家，有时回来也像是丢了魂样。于是哥哥对我的侵犯也更张狂了，更甚不允许我出他的房间，每天都赤裸的倦曲在床上。那时，我像具死尸，周身一片死寂，偶尔会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带着一种死亡气息。
　　我看这在我身旁熟睡着的哥哥，轻轻的靠近了他，他睡的很熟，带着一种满足而猥琐的神情，我看到他雪白的脖颈上突起的喉结，那喉结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我慢慢的靠近，然后毫不犹豫的咬下去！当感觉有血腥溢入我的舌尖时，我被哥哥猛的推开了！
　　他捂着喉结，用力的甩了我两耳光，我始终低着头，表情乖巧。他走到镜子前看下喉结，有一排清晰的牙印，并没有流血，看情况不算严重，他走过来猛的把我从床上提了起来,我的表情安静极了，也乖巧极了，他又猛地把我压在床上，我无力的闭上眼睛。
　　然而这时，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养母愤怒的站在门外。

　　我跪在门外已经三个小时，养母把我的衣服丢了出来。
　　“你滚！小狐狸精，这么小就学会勾引人，枉费我家对你这些恩情，居然带坏我家宝贝，不要脸的戒货，滚！”
　　我心里一片沉静。呵！原来哥哥把一切罪过都推到我身上了，也是在自己的预料中吧，应该恨他么？可是并不恨呢，欠他们家的恩情还在他身上了，所以我应该感谢他吧，感谢他收回我与这个家之间的感情，谢谢，哥哥。
　　人不应该去恨别人，只能恨自己，恨自己，如此而已，何况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别人呢！
　　我抱着衣服站在养父的家门口，这个时刻，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了，只要他留下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然而没想到与养父在一起的那个阿姨却欢喜的留下了我，为我布置了房间，做了可口的饭菜。养父也带着笑容把我抱到他的腿上，问我喜欢阿姨吗？阿姨其实并不是很漂亮的女子，但身上总带有一种安详暖和的气息，那是我所喜欢的，于是我笑着点头。养父笑的更深了，阿姨也温婉的笑了。后来我才知道，她与养父却也是真心相爱，但阿姨没有生育，想收养我为他们的女儿，并带我也如亲生女儿。于是我突然又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像每个家庭一样普通，我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孩，只是这种普通，并没有持续多久...
　　养母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与养父家的和谐生活，跑到了学校来找我，在同学和老师面前把所有事都骂了出来。周围的同学与老师看我的眼光变得异样，有同学围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会看我一眼，很自然的，我被众人隔离了出去。
　　一个午后，同桌王语突然叫了起来：“我的五百元钱不在了！”
　　老师和同学都围过来让她仔细找找，她又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我身上，我低着头，心底一片悲凉。
　　王语推我一下：“哑巴，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钱，刚刚吃饭时只有你在这里。”
　　我看这她，平静的遥遥头。
　　“不是你是谁！你是小偷，还偷过自己家里的钱。”旁边有个男孩高声说道。
　　我看着这个男同学，想起我刚刚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他进来过。
　　“不要脸，狐狸精，偷东西还不承认！”
　　“小偷，小偷！”
　　“打她，看她承不承认！”
　　突然被那个男孩推倒在地，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巴，觉得想笑。
　　“好了，好了，同学们先回自己的座位，一会下课老师来处理。”老师招呼同学回自己的座位，一边对我说：“凝璇，放学之后来我办公室。”
　　我到办公室时，看到阿姨在那对老师努力解释着：“老师，不是我家凝璇拿的，我了解她，那孩子很乖也很听话，不会拿别人东西的。”
　　“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但这个孩子你要认真管管，她心思太重。”
　　“不会的老师，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她拿的，不信你可以收她身上。”阿姨把我拉到老师面前，把我所有的口袋翻了一遍，然后把书包也翻了一遍。“你看吧老师，我家凝璇没有拿那五百元钱。”
　　老师不耐烦的遥遥头，“谁知道她藏在别的什么地方呢？我们认为是她偷的也不是胡说，她不是偷过家里的钱吗，而且和她哥哥还......”
　　“老师！她不是那样的，她不过只是个孩子！”阿姨打断老师的说话，牵着我的手向老师鞠躬走出了办公室。我能感觉阿姨的身体在颤抖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给她丢脸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
　　“璇。”阿姨轻声叫我，我们放慢了脚步，她一直看着前方。
　　“璇，阿姨相信不是你拿的钱，阿姨知道璇不是那样的孩子，阿姨也知道你哥哥的事情一定不是你的错，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阿姨知道，懂你，也相信你。”
　　我的内心世界突然一片坍塌，眼睛变得模糊，可我知道阿姨现在一定温柔的注视着我...
　　“不是我，阿姨...”我终于流下眼泪。
　　“璇，你终于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