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的乱小说》葵之璇

6、姿态（一）

　　我总以乖巧的姿态展现在别人眼里，表情乖巧，眼神平淡，穿着普通平凡，低调的无欲无求。葵说：“璇，我与你最大的区别是我外表光鲜，而你却暗淡，我总是在不断的追寻，而你却安于现状。璇，这样的你，如此让我放心不下，幸好这么早的让我找到了你，真要感谢老天。”
　　我与葵，是对孪生姐妹。葵说，她是姐姐，比我先出生三个小时，我在胎盘里被脐带缠住了喉咙，医生花了几个小时才把我安全的取出来。葵说，我当时全身都是青紫的，不哭也不闹，表情极其乖巧。但是母亲却因为出血量太大而离去了。葵说，这些都是她爸爸对她说的，但她爸爸并未说为什么原因把我丢了。
　　我说：“葵，你爸爸一定是恨我的，我害死了他心爱的妻子，葵，你不恨我吗？我害死了你的妈妈，害你从小就没有母爱，葵，对不起...”我觉得心痛的喘不过气，葵一定会恨我的，一定很讨厌很讨厌我，我害死了她的妈妈...
　　葵轻轻地擦掉我的眼泪，把我抱入怀里；“璇，傻孩子，我怎么会恨你呢，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些苦，让你的世界这么黑暗，让你的心这么残缺，我多想当初被丢掉的人是我啊，多么想替你受这些伤悲！璇，你让我的心很疼很疼知道吗？你这样把自己隔离出去，这样乖巧的承担所有的痛苦，而这一切，你有什么错呢，你可以怪别人怪我，但我求你别这样怪自己好吗？”

　　五岁的时候，我被养父养母从亲戚家里接出来正式和他们住在一起。那时家里的生活并不富裕，养父一直在建筑工地上打一些零工，养母则在一家火锅店当服务员，有个比我大九岁的哥哥在上初中。对于我，他们并没有多少感情和关注，或许是因为各自工作的关系，这个家庭互相的成员并不怎么说话。
　　时间慢慢过去，仿佛一切都会好起来，却真的好起来了。养父是一个头脑很聪明的人，他慢慢从一个泥土工变成包工头。以前沉默寡言的他开始变得侃侃而谈，微驼的身材也变得昂首挺胸，开始有了啤酒肚，本狭窄的家搬到了高档小区。仿佛短短瞬间就什么都变了，我始终是沉默的，仿佛这个家里的透明人。家大了，却别以前更冷清了。有了钱，养母每天都在麻将桌上，对家里的事越来越不顾，养父在外面应酬很多，很少回家。那时我刚六岁，却没有上户口，也就没有上学。每天都一个人在家，饿了，冰箱里有什么能吃的食物就吃什么，菜里的油被冻的腻在一起，可我并不觉得难吃，饿的时候什么都能吃下去。后来冰箱里逐渐没有直接食用的东西，我就吃生的菜和调料，到最后什么都没了，就开始偷家里的钱去商店买吃的。开始养母并未发现，后来拿多了也就被发现了，问我怎么偷钱，我却只是沉默，被子里还藏着很多零食，我偷偷想千万别被发现。养母拿着铁棍狠狠打在我身上，我在恐惧中看到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就仿佛是看到了肮脏无比的东西。我哭着，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时哥哥要中考了，一直住在学校。直到中考结束才回到家中，养母高高兴兴的天天在家做很多好吃的饭菜，还把家中收拾的干干净净，养父在家的时间也变长了。人多了矛盾也开始了，养父想给我上户口准备送我去读书，养母反对说：“像个哑巴还能读什么书，别浪费钱了，难道还真让她上到我们家里的户口里，你看她小小年纪还学会偷钱，长大也没有什么出息，说不定还和我们的宝贝争家产呢！不如乘小送给别人！”哥哥饶有兴味的看着我，我只是低头吃饭，表情乖巧。
　　我还是没能读到书，只能乖巧的待在家里，看着电视里那些开朗活泼的男孩女孩，内心一片孤寂。夏天的阳光总是闷热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夏天我总是有一种不安感。看到哥哥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别有深意，我的心不由的开始紧张。难道是因为这个夏天有他在家吗？
　　一个午后，养母急忙出门去打牌。哥哥走到我身边问：“你不会说话吗？”我沉默，奇怪的看这他。“我有东西给你，来，跟我进屋。”他牵着我的手进他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挣托他，心紧紧的收在一起，空气闷的不能呼吸，可我不知道挣托之后能跑到什么地方，我突然如此的无助。他把我拉到了床边坐下，然后转身去关了门，并且按下了反锁键。我惊恐的看着他，他慢慢走到我面前，伸手解开了我衣服上的扣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到那里面有我无助的样子，我张着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夏天，我喜欢把自己泡在水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变脏了，想把自己洗的很干净。总是想到哥哥床单上那一片血迹，那是从我身体里流出来的，那般鲜绚夺目，深深映在我的心里，永刻在我的记忆里...
　　后来我终于还是读到了书，是哥哥请求了养母，养母夸他是有爱心的好孩子，将来一定有大作为。他转头向我诡异的笑了笑，就像让我记住这是一场交易，而我明白他要的是什么。那一夏天，我突然觉得我长大了很多，但我又觉得在那一年我就已经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