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乖小孩》尼茜

3、第三章 姐，你知道

　　这是怎样的一种状况？他不清楚，脑袋一片混乱。
　　他也知道吗？
　　如果知道，那……
　　不会的，不会的！
　　深夜，末夏的晚风夹杂凉意侵袭露台，一个未眠的人儿对夜沉思。

　　宁家一共有三个孩子。长女，宁心，二十岁，是宁东诚与发妻蓝若梅的女儿。长子，宁川靖，二十岁，只比宁心小了两个月，是宁东诚与初恋女友秦曼贞的儿子。次子，宁绪，十八岁，无论是与宁东诚，蓝若梅，还是秦曼贞都无必然关系，他只是宁心的弟弟。
　　当年宁东诚与秦曼贞本是对相恋的爱人，但因某种原因最终却未能在一起。后来，在某种机缘下，宁东诚与蓝若梅并结连理，产下一女，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然后戏剧化的收养了宁绪。最终宁川靖的出现，打破了宁家表面的平静。

　　早上七点，宁心就起来，独自呆在花园呼吸新鲜空气。宁家所住的这栋别墅本是蓝家的置产，因为蓝若梅喜欢花草，所以就单独空出一块地专门种植花草。没想到数年下来，竟俨然造就了一方小天地。
　　六年了，花园不仅保存完好，而且近年来又添新香。除了老佣人——顾妈的精心照看外，宁绪花的心思最多。
　　打从听宁心无意中提起喜欢雏菊时，宁绪就在这园中单独辟出了一片空地，种满了各色雏菊，让宁心感动不已。
　　她知道他的用心，可是却不能接受。她不知道那是长久以来的依赖，还是正在萌芽的爱情。

　　宁绪来到花园，就看到身穿白色T恤，蓝色背带牛仔短裤的宁心，站在花丛中，迎着早晨的阳光，绽放笑容，披肩的长发束成马尾，一跳一跳。刹那间仿似万千芳华，耀在眼前，让他无法移目。
　　忽然视线中的人儿转头，微笑地招手让他过去。

　　“姐。”
　　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却是乖巧站立。
　　宁心淡笑不语，伸手帮他理了理皱皱巴巴的T恤。
　　“怎么不多睡会儿？”
　　“姐不在，睡不着。”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宁心笑着拍了下他的脸颊，宠溺地说到，“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昨天，还说要帮她整理行李，竟兀自睡去了。她抱不动他只好任其睡在她的床上。
　　“我不是小孩子。”宁绪生气地一把拉下她的双手紧握在手里，狠狠地说。
　　那一刻的宁绪竟让宁心感到害怕，愣在原地。
　　直到低沉地声音传来，“对不起，姐，我没想要凶你。”
　　宁心才缓过神来，就势拉住宁绪的手，“绪，你看，今天的天气真好，花也开了许多。”
　　“是呀，昨天还是些小花骨朵，今天竟然就开了。”话语微带凄凉。
　　因为雏菊都是一丛一丛的，很矮，宁心索性拉着宁绪蹲在地上，轻嗅花朵。雏菊的花没有浓郁的芳香，却有着独特的似药清香。

　　“那么喜欢吗？”
　　“嗯。”
　　“外公那里不是也有吗？”
　　“可这是绪种的，不一样。”
　　明明上一刻还暗自忧伤，现下却因这句话欣喜不已。
　　“那就选一丛带走吧！”
　　宁心本来想说，我怎么带盆花上飞机，却脱口而出，“好。”

　　宁绪就那样痴痴地望着宁心，似是要把她的模样刻在骨血里。
　　姐，你知道吗？雏菊，是属于暗恋者的花。我种这么多雏菊是在说，我爱你。

　　而在二楼，那个水色窗帘后面，有个落寞的身影，正偷偷地不断向下张望。他是多么想和他们一起，无拘无束地游弋在花海，谈笑风生。可是，他知道，他没那个资格。
　　他们的世界不是他能闯入的。就像名字，他们都是单字，而他却是不同。宁心，宁绪，宁川靖，一听就像个多余的。

　　记得，他和妈妈踏进宁家的第一天，同岁的宁心就高傲地站在楼梯上，冷冷地说到，“虽然你们进了这个家门，但别指望我承认你们。”
　　川靖当时就在想，这就是那个传言温顺乖巧，伶俐可爱的姐姐吗？果然道听途说的信不得。
　　可当看到她转瞬温柔的对待弟弟说，“绪，该睡喽。”
　　他又想，有这样的姐姐真好。
　　但他忘了，她的温柔永远不会属于他。

　　如果他是宁绪，那么……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并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能如愿以偿。

　　在花园呆了许久，宁心和宁绪才回到房子里。
　　刚开门，便迎上了秦曼贞。
　　她很是尴尬的说，“那个我刚想去找你们。那个……你爸爸刚刚打电话回来说因为有会要开，怕是不能送你了。你看……让吴司机送一下可以吗？”
　　宁心一脸无所谓，轻轻点头，侧身朝前走去。
　　反正他送的话，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同司机又有什么两样。
　　宁绪快步跟上去，说：“姐，我送你吧。”
　　“不用，你送的话，我怕我会不舍离开。”
　　宁绪心里想，那正好留下。
　　但他也知道，同以往每一次离开一样，她不会让他去送行。

　　宁绪用力地抱住宁心，有些不舍地放开，“一路平安，代我问外公好。”
　　“嗯。”宁心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她不喜欢离别的场景，太伤感。
　　站在一旁的顾妈也上来给她一个拥抱，“小姐，走好。”
　　“嗯。顾妈，你要保重身体哦。”
　　秦曼贞呆立原地，说了句，“早些走吧，别误了飞机。”
　　宁心若有深意地看了秦曼贞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径直坐上黑色的奔驰车离开了宁家。

　　看着渐渐驶远的车子，秦曼贞心中好一阵暗骂，川靖这孩子怎么这会儿也不知道上哪儿玩了，竟最后也没露个脸。
　　然而她不知道路的拐角有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车子，直至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