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乖小孩》尼茜

2、第二章 她的决定没

　　在A市，宁家虽算不上什么极品大户，但也是名声在外的。尤其数年来，东诚集团的不断崛起，宁家在上流社会自然也有了一席之地，但这并不是它引人关注的主要原因。
　　最让人感兴趣的事，莫过于东诚集团的总裁宁东诚与名门望族蓝家之女蓝若梅以及平女秦曼贞之间的感情纠葛。好在人逝事散，时掩旧尘，那些往年的是是非非，如今已无人问起。但总会有人记得，记得一个美妙女子的陨落，记得刹那芳华永恒不了爱情。

　　星期三的晚上，宁家，饭厅。
　　长长的饭桌，坐满了五个人，秦曼贞心中不禁感慨也算是一家团圆。宁东诚难得没有出去应酬，而两个儿子宁绪，川靖因为假期也都在家。只是这团圆的意味中夹杂着伤怀，因为明天刚回来没多久的人又要离开。
　　“心儿，这香酥鸡不错，多吃点。”宁东诚难得表现温情的一面，主动地给女儿夹菜。
　　宁心细眉轻皱，但是仍接过，说了声，“谢谢爸。”她不喜欢吃油腻的食物，从小胃就不好，而他的父亲竟全然不知晓。
　　“那个红烧肉也不错，心儿尝尝。”秦曼贞尽量地表示热情，但她不敢真的给宁心夹到碗里。记得刚来这个家时，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她给她夹菜，她曾极其不给面子的将整碗饭扫落在地，扬长而去，小小的年纪非常直白的表示对她的厌恶。
　　这么些年她始终参不透她，她有时候任性，有时候又大气；有时候乖巧，有时候又狠厉；有时候懵懂，有时候又睿智；甚至有时候又有一种可以凌驾众人之上的气势，让人心生害怕。

　　“我吃饱了。”依旧是不给面子，狠狠地将碗筷放下。
　　本就冷凝的气氛，瞬间冰冻。
　　“心儿，你……”
　　不理会父亲的诧异，径直问绪，“你吃好了吗？”
　　“嗯。”
　　“吃好了，就起来，上楼帮我收拾行李去。”
　　随即一前一后转身离去。
　　聚餐的主角不领情的又走了，每年必演的场景，每年相同的结局。
　　“爸，妈，我也吃饱了，上楼去了。”
　　一个接着一个离场，只留满腹感慨的两人面面相觑。
　　原来犯下的错，是怎样都无法弥补。伤害已经造成，抱歉又有何用。当年是她错，现今却是他们！

　　“川靖，”叫住刚迈步上楼的人儿，“那个，你也去看看你姐姐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嗯，妈。你吃饭去吧，我上去了。”
　　妈，你还是不懂，哪里会需要我的帮忙。川靖心中一阵自嘲，我要真的帮忙的话，就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寂静的房间，只有华丽的水晶灯投下银白色的光芒，充斥着离散的暗调。
　　宁绪闲置双手地端坐在床的一端，凝视着飞快折衣的人儿，其实她并不需要他的帮忙，她早已习惯独自打理一切。只是她害怕孤独，做事情总会央着人陪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儿，却总是抛下一切，游走天涯，是真的为了陪外公，还是外公在陪着她？
　　“姐。”
　　“嗯。”没有抬头，依旧继续手中的动作。
　　宁绪一把扯过她正叠着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折好，交还，然后很是无厘头的说到，“我十八岁了。”
　　“是呀，过得真快，转眼都过去六年了。”宁心也索性放下手中的活，坐到绪的旁边，直面应视着她的弟弟。妈妈，已经离开六年了，绪也长大了。
　　“姐……你可不可以回来，不是，我是说留下来，不要再走了……”宁绪说这些话是有些激动，声音却越来越低，“你要是不愿住在这里，我们可以搬出去……”
　　“哦？绪想搬出去吗？”她听到了，却选择了避重就轻。“他们欺负你了？”说话间眼神凛厉。
　　宁绪怕姐姐误会，连声说，“没有，没有。”
　　“最好没有。”阴寒的目光瞬间又恢复柔光。
　　“姐，我是想说，我都是大人了，有能力照顾你，我们……”
　　宁心忽然一个拥抱，打断了绪要说的话，“绪，姐很高兴你能这么想。我家的绪，会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哦。可是姐习惯了乡下的日子，不想改变。再说……外公还在等我，我不能放他一个人不管。”
　　“姐……”
　　宁心不为所动，撤出怀抱，微笑地轻揉绪的短发，“要乖哦。”
　　“咿，那件白色棉布裙呢？”

　　她的决定还是没人能改变。

　　深夜，宁家书房。
　　门开，秦曼贞端着参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东诚，很晚了，去睡吧！”
　　宁东诚缄默不语，一口一口地吞吐烟雾。
　　秦曼贞绕到宁东诚的身后，一边给他揉捏肩膀，一边说：“还在想刚刚的事？不管怎样她还是认你这个父亲的，就这样每年回来一段时间，就够了，我们不该强求的。”
　　“六年了！她还是这样的刻意疏远。”
　　“是呀，六年了，六年来她来来去去，却还是不肯留下来。你说，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原因？”
　　“其他什么原因？”
　　“如果是单因为我们，我觉得不可能，毕竟当年的错也不在我们。会不会是……”
　　“那个，你有没有发现，绪看她的眼神，好像充满了……爱慕。”
　　“嗯？”
　　“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一种，像是看情人一般。”
　　“怎么会？如果真是那样，那她也不必躲呀，明知道宁绪又不是她的亲弟弟。”

　　夜风透过微开的门缝行至走廊，在那个僵立的人影旁轻轻吹过。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扶上门柄，又松开，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这是怎样的一种状况？他不清楚，脑袋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