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温暖》九希

7、第7章

　　成丽在成禹几岁时，和成禹爸离了婚，成禹判给她。刚开始她本来是要瞒着孩子的，怕孩子怨恨自己，结果成禹主动提出跟她姓，以此来表明支持她。

　　这些年孩子逐渐大了，虽然嘴上说不出什么好听的，但这家里进进出出的货，都是他在搬。

　　成禹懂事，她的辛苦都看在眼里，每当逢集他做饭，不用她说，都会多做两个好菜。想到这里，成丽心里宽慰了不少。

　　她想得通，成绩差点就差点了，只要心地善良，踏实肯干，总能养活自己。

　　建房前，成丽专门找懂行的人设计过，二楼和三楼都是按城里的套房那样设计的。每层楼都是三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齐全，楼梯在旁边，完全做到了两层楼互不干扰。

　　自家儿子什么样，成丽心里门儿清，三楼就是为他准备的。平时母子住在二楼，逢集的日子人多，成丽嫌上楼做饭麻烦，就把一楼后面改成了简易厨房。这样不用上下跑，万一有个人来，放下锅铲就能出来招呼，也方便。

　　成丽在前面卖药，成禹在后面做饭，至于楼上的顾时轻，也没闲着。

　　见沙发上有书，顺手拿过来一看，见是初三的，才记起成丽似乎有个读初三的儿子，也在淮中。

　　果然翻开一看，里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成禹”。

　　“成禹……”
　　她呢喃着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初三分班前，好像是她同学，不过长什么样完全没印象。以前她只知道埋头念书，班上的同学大都对不上号。

　　顾时轻先把沙发上的书整理好，衣服叠好，又将水果零食堆了满满一桌的茶几收拾出来。一不做二不休，看见不远处的楼梯上放着拖把，索性把地也拖了一遍。

　　等把拖把放回原位，整个客厅整洁一新，和刚进来时截然两样。成丽还没有要上来的迹象，顾时轻不时能听到有人问药卖药，她也不急，给自己又倒了杯水，再次坐了下来。

　　在哪儿看书都是看，趁着这个时间，打开英语书背起单词来。直到有点饿了，顾时轻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她放下书，起身准备上个厕所先回学校，东西就放在这里，等成丽忙完后清点了直接把钱打到账户就成。

　　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见成丽打趣的声音：“时轻啊，这个也是要卖的？阿姨我可穿不上。”

　　在她上洗手间的空档，成丽正好忙完上来了。迎接她的是干净整洁的屋子，环顾四周，不好意思的同时感叹还是女儿好。

　　听动静顾时轻在洗手间里，就自作主张把箱子打开了。

　　有先前的经验，顾时轻能拿到这里来的，肯定不会是其他东西。没想到箱子里面除了药，还有一套崭新的衣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包裹压根儿就还没开。

　　成丽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以为这里面都是装的药，没等你来就自己开箱了。”
　　她手上拿着一套衣服，正是刚才她打趣顾时轻是不是要卖的东西。

　　顾时轻不以为意道：“没关系，我不知道她还给寄了衣服。”
　　这个她，自然是时悦了。

　　事关别人家事，成丽不好多说，起身把衣服递给她：“我点了下，还是按先前的价格，一共1600，回头我打到你卡上。”
　　她说完，又加了句：“不然你再数数。”

　　顾时轻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您数了就成。”
　　事情办完，顾时轻就同成丽道别，回学校去。

　　成丽拉住她：“让你等了这么久，我都不好意思，吃了饭再走，都已经做好了。”

　　顾时轻本想说不用，转念一想以后还有麻烦她的时候，太见外反而不好，便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成丽上楼的时候，成禹正在给鱼浇油，等她耽搁一会儿下来，桌上的鱼正冒烟，人却不见了。

　　“咦，人呢，刚才还在……”
　　成丽嘀咕着，转头招呼顾时轻吃饭：“坐啊时轻，就跟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房屋后面有条河，成丽在这里装厨房的时候，索性在墙上开了扇大窗户，光线通透不说，视野开阔，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成丽给顾时轻盛饭时，就是这么不经意一看，她以为正在卫生间的儿子，此刻正狂奔在河的对岸。

　　伸出头去朝他没好气地骂道：“饭都好了你不吃，这是赶着去投胎吗？”

　　成丽气得额头青筋直冒，才夸他懂事，转头就给她整这一出。成禹头也不回，对着她挥挥手，表示听见了。

　　顾时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一道飞奔的背影消失在茂密的芦苇丛里，有点眼熟。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中午过后，初三的同学陆续返校。

　　淮水中学不是中考考点，考场设在县一中，他们要先一起坐车去县里，找宾馆住下，第二天一早再去一中参加考试。

　　极少数赶回来陪考的家长已经提前自行去了县里，而大部分家长都在外地工作，赶不回来，于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便到学校来送考，时宏中和杨翠也不例外。

　　操场上人头攒动，一眼看去全是人，两人找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人，只好去找刘焱。

　　刘焱倒是好找，为了图个吉利，今天他穿了一件红色的T恤，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只是这会儿很多家长都找他，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时也接近不了。

　　坐在车里的顾时轻漫不经心地往外看去，目光落在两张熟悉的面孔上，愣了下，连忙从车上下来。

　　她事先就料到人会很多，早上特地给家里去了一通电话，让他们放心，不用来送考，所以车一来，就背着书包就上了车。谁晓得，外公外婆还是赶来了。

　　虽是下午三点，日头依然很烈，落到皮肤上一片灼热。
　　顾时轻在人群中穿梭，来到外公外婆面前，先把他们拉到树荫下面，再拧开手中的矿泉水给他们喝。

　　等两人都喝了水，这才说道：“不是说好就在家里的么，怎么又来了。”

　　三点到这里，那两点过就得从家里出发，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才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老人年不比年轻人，中暑了可怎么办。

　　“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回来我们也理解，可你不叫我们看一眼，我们怎么放心。”杨翠责备地看了她一眼，把矿泉水递给老伴，从包里掏出钱包。

　　顾时轻一看她要给自己拿钱，连忙按住她的手：“不用了外婆，我还有钱。”

　　这回开口的是时宏中，他说：“穷家富路，在外头多带些钱肯定没错。”

　　“就是。”杨翠附和着，拉开她的手，抽出五张老人头，强行塞到她兜里：“到了县里想吃什么就自己买，别拘着自己。”

　　时宏中语气感慨：“轻轻啊，要是外公外婆再年轻几岁，我们也能去陪你考试。这不年纪大了，到城里两眼一抹□□不上什么忙，反而给你添乱，就不去了，你自己当心，有问题找老师。”

　　顾时轻点点头：“我知道外公，你们别担心我，我会好好考试的。”

　　“请要前往一中参加中考的同学上车了……”
　　旁边的喇叭开始喊大家上车，准备出发了。

　　杨翠看了顾时轻一眼：“轻轻，你……”
　　刚开口，时宏中拉了拉她的衣袖，几不可见地对她摇了摇头。

　　顾时轻等了一会儿，不见她继续，主动问道：“什么事，外婆。”

　　杨翠笑容生硬地摇摇头：“没事，就是让你当心。”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上车，顾时轻哦了一声，分别抱了两人一下：“我知道。外公外婆，我要上车了，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

　　时宏中慈爱地拍拍她的头：“去吧。”

　　看着外孙女儿上车，杨翠脸上笑容隐去，朝老伴儿抱怨：“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她妈妈生病的事？这下好了，她一定会以为她妈妈是故意不回来的。”

　　时宏中苦笑：“时悦就那么一说，你还真信她病了？”
　　杨翠一哽，随即说道：“就算不是真的，骗骗她也是好的啊。”

　　时宏中摇头叹息：“只怕你骗不了。你真以为她不知道？这孩子心里明白着呢。算了算了，这时候就别让她不痛快了。”

　　过不了多久就要回锦城父母身边，心里有个底不是坏事，这也算事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

　　大巴车拉着一众学生先去一中熟悉考场，之后才回宾馆，宾馆是早就订好了的，只隔一中两条街，步行不超过十分钟。

　　刘焱在大厅里发房卡，两人一间房。也不用临时组合，直接把之前一个宿舍的人分成两拨就行。

　　陈立雯毫无悬念选了吴芬，剩下蒋佳喜和顾时轻一间。

　　一拿到房卡，蒋佳喜放下书包就欢天喜地的出门逛街了，临走前还问顾时轻要不要一起去。

　　淮水镇离县镇不算太远，车程不到一个小时，但对一个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学校里的学生来说，来一次也不容易。还在车上时，她就和几个女生约好了逛街。

　　顾时轻摇头：“不了。”

　　蒋佳喜看她已经拿出了数学书，不由吐了吐舌头，说道：“不打扰你看书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蒋佳喜并不讨厌顾时轻，那天顾时轻让她背题，她还以为自己会沦落到跟之前的孟观涛一样。谁知顾时轻除了每天要求她必须背一道大题，其余时候并不会强迫她学习，也不会干涉她。

　　这就好办了，蒋佳喜也是凭实力考上六班的，一道题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好吧，她其实也理解不了，但顾时轻也没要求她一定要理解啊，能背就成。

　　刘焱早就提防着这群小马一进城就脱缰，所以发放房卡的同时规定了门禁时间。

　　外出可以，必须6点准时回酒店用晚餐，避免在外乱吃影响肠胃。晚餐之后，就回到房间休息，保证明天一早精力充沛的上考场。

　　这样一来逛街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蒋佳喜几人意犹未尽，不过还是赶在6前回到酒店，和其他人一起前往餐厅。

　　每个班一个厅，八人一桌，自由组合。蒋佳喜也就没去找顾时轻，随便和人凑了一桌解决掉晚饭。

　　不知是她动作太快还是顾时轻动作太慢，等她吃完饭上楼，房门锁着，顾时轻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