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温暖》九希

6、第6章

　　每年到中考前一个月，成丽店里针对孩子提神醒脑的滋补品都是热销货，尤其是这什么浆的。

　　顾时轻提出来的价格虽然比进价贵一点，但比起零售价可要便宜好多。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成丽不过转个手，既能帮人一把还能挣一笔，何乐而不为。

　　成丽点点头，爽快地说：“这样吧，阿姨也不占你便宜，别说140了，给你凑个整，算150一盒吧。”就这样她一盒都要净赚50。

　　顾时轻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阿姨。这里只是一部分，剩下的，我明天中午给你拿出来好吗？”

　　成丽一愣：“还有？”

　　顾时轻手上一顿，小心翼翼地说：“这种还有十多盒，还有一些其他的，价钱你看着给就是。还是……要不了那么多？”

　　成丽失笑道：“我这么大个药店，怎么可能消化不了几十盒药。”
　　她看了顾时轻一眼，欲言又止：“这些……这些都是你爸妈给你买的吧，我的意思是，你就不留点自己喝？”

　　顾时轻松了口气,笑笑：“我用不着，别浪费了。”

　　学霸就是学霸啊。成丽一时心情更加复杂了，想到刚上楼的那自家不成器的儿子成禹，不由哀怨地朝刚上面看了一眼。

　　不过旋即，她的注意力就落在“浪费”上，看着柜台上的黄色小山，心说半年小炒都吃得起的人，还会在乎这一点么。

　　顾时轻也知道她大概在想什么，笑笑没解释。

　　成丽点了一下：“这里一共是八盒，1200。你等着，我到里面拿钱给你。”

　　“等等，阿姨。”
　　顾时轻叫住她，有些为难的说：“药钱能暂时放在你这里么？后面我需要的时候再来找你拿。”

　　成丽反应过来：“瞧我，这大晚上的，让你一个孩子放那么多钱在身上，可不是不安全。你哪儿不是还有补品么，这样吧，你出来也不方便，明天我去学校找你，结清账目顺带拿药。”

　　事情办完，顾时轻站起来，准备回学校。
　　成丽问她：“这会儿校门都关了，你要怎么进去？”

　　顾时轻刚想说当然是爬墙，成丽已经跟着站了起来：“你我等我一下，我给成禹交待一声，然后送你回去，就说放学的时候接你出来买药了。”

　　.

　　除了原本家就住镇上的，上初三时又有一部分家长在镇上租房陪读，所以一到晚上放学时间，一群人乱哄哄的往外冲，保安也没办法看清楚每个人的脸。

　　看到顾时轻，保安虽然有些疑惑她什么时候出去的，不过看到有人送她回来，也就放行了，没有盘问。

　　看着顾时轻进校门，成丽放心地转身回药房，她不知道还有一道关卡等着顾时轻。
　　宿舍楼大门！

　　顾时轻也不急，对她来说，进了校门就是胜利。
　　路灯昏黄，夜里的淮中一片寂静。

　　顾时轻没有一点睡意，她来到操场，把书包放在台阶上，系好安全带，起身沿着操场跑起来。
　　一圈，两圈……步子越来越沉，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直跑到第六圈时，才被人叫停。

　　.

　　刘老师每天晚上都会到宿舍查寝，这会儿刚从男生宿舍出来，就看见操场上一道人影在飞奔。
　　还以为是哪个老师，走近一看，居然是他的学生。

　　刘老师把顾时轻叫到操场边：“都熄灯一个小时了，不在宿舍睡觉这是在干嘛呢？”

　　“睡不着，出来跑一跑，您不是说有个健康的体魄也很重要么。”路灯投映在眼里，女孩儿的眸子闪闪发亮。
　　顾时轻弯腰撑着膝盖，虽然喘得不行，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这才是十五岁女孩儿该有的模样，刘焱以前从来没在顾时轻身上看到过。大约是中考在即，她很快就能得偿所愿，所以才放开了吧。

　　刘焱如此想着，摇头失笑：“锻炼身体是好的，那也得分分时候，快回宿舍去睡觉，关键时刻别给我掉链子啊。”

　　压抑了一整天的激动好不容易趁着无人释放出来，顾时轻哪里睡得着。但刘焱才不管她，直接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看着宿管阿姨锁好门，她再也不能出来作妖，这才满意地走了。

　　里除了蒋佳喜真的在呼呼大睡外，吴芬和陈立雯虽然都躺在被窝里，不过从里面透出来的光线可知，两人根本没睡，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书呢。

　　这个时候，除了真正不在乎的，都在争分夺秒。

　　顾时轻拎了水壶到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回到床上躺下，才想起自己完全忘了时悦要给她打电话这事儿。不过忘了也好，反正也不知道说什么。

　　.

　　第二天上午，成丽如约来学校找顾时轻。

　　正好是第三节课下课时间，大家都在教室上课，趁着宿舍没人，领着成丽来到宿舍，把衣柜的补品搬空了。

　　顾时轻没要现金，她给了成丽一个账号，让她把钱转到账号上。

　　成丽笑着打趣她：“不少钱呢，你就不怕我耍赖？”
　　“您是好人，怎么会欺负我一个小孩子。”顾时轻一边拉带子拉链一边说。

　　成丽走后不就，顾时轻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她在课桌下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转账信息，一共3500。

　　在大多数学生一周生活费100的年代，这无疑是笔巨款了，然而顾时轻眉头都没动一下，按掉手机塞回兜里，继续上课。

　　这不过只是开始，眼下当务之急是中考。

　　想到中考，顾时轻余光扫了一眼蒋佳喜，正生无可恋地抠着头皮背她昨天写的大题分解法，为了游戏机她也是拼了。

　　.

　　意料之内，时悦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一个偌大的包裹。

　　大约是顾时轻没有接她电话，她以为顾时轻生气了，企图用物资来填补顾时轻的不满。这倒是意外之喜，以前她不在乎，现在对她来说，实际的东西倒比虚假的关心有价值得多。

　　顾时轻收到包裹是中考前三天的傍晚，她拿在手上掂了一下，知道里面应该是补品，于是连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直接抱着去成家药房。

　　一路出来，校园空荡荡的，学生们都回家了，休息两天后参加中考。

　　顾时轻没有回去，她想在学校抓紧时间把重点知识再过一遍，中考后她有一整个暑假和外公外婆在一起，不急在这一时。

　　.

　　看到药房里站着很多人，顾时轻才想起今天是赶集。成丽要招呼客人，她就不在这个时候添乱了，于是抱着箱子还回学校去。

　　镇上除了大一些的超市，其他商店都不会请店员，都是一人身兼数职，又是老板又是服务员还是售后。比如春来饭馆，也比如成丽的药房，所以每到赶集这一天，大家都忙得团团转，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顾时轻刚走几步，就听到成丽喊她。
　　“时轻？”

　　成丽眼尖，一眼看到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大箱子上，心下了然，知道她是来找自己的。

　　顾时轻停下脚步，转头对上她的视线，露出一个笑模样：“阿姨您先忙，我晚一点再来找你。”

　　“别啊，”成丽从柜台后走出来：“也没有多忙，你都出来了，就别再多跑一趟了。”

　　她扫了一眼店内选药的人，对顾时轻说：“就这一波客人了。这样吧，你到上面坐着等我一下好吗？等招呼完这些客人，我就上来。”

　　成丽都这样说了，顾时轻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跟在成丽身后上楼。

　　这栋三层小楼是成家几年前自己修的自建房，正好当街，于是一楼做了药店，成丽和儿子住在二楼。

　　自家修的房子，别的优点没有，唯独空间大，光客厅就不下五十平。

　　偌大的客厅除了一组沙发，就是茶几和电视柜了，显得很空，也很……乱。茶几上沙发上到处都堆满了东西，衣服和书什么的混在一起。

　　“家里很乱，不要介意啊。”

　　成丽走过去，强行在堆满东西的沙发上清出一块地方来，让顾时轻坐，又给她倒了杯水，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你先坐坐，饿了这里有吃的，我一会儿就上来。”

　　“成老板在吗？”

　　成丽扬着脖子答道：“在，马上就来。”

　　看得出来是真忙，按照往常的经验，赶集的人中午从十一点过就陆陆续续回家，等到一点过，镇上便重新恢复冷清。

　　今天也不知道怎地，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到了十二点，还不见人少。

　　成丽想起楼上的顾时轻，掏出手机给成禹打电话，问他在哪里鬼混，让他赶紧回来做饭，路过市场多买点菜。结果话还没说完呢，那头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成丽不满地嘟囔了句：“臭小子。”

　　她把手机放到柜台里，眼角一暗，见又有人来了，挂上笑容抬头准备招呼。结果哪是什么客人，而是刚挂她电话的臭小子。

　　“好不容易放假，你就不能在家里帮帮老娘吗？”
　　成丽隐去笑容，瞪了他一眼：“你说你……”

　　抱怨的话戛然而止，她的满腹牢骚在看到成禹手上拎着的东西瞬间蒸发，表情多云转晴。

　　成丽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算你小子懂事，给我吧，我上去做饭，这里你看着点。”
　　满满两大袋子蔬菜瓜果，显然她还没打电话，成禹就已经买好了。

　　成禹拎着袋子没动：“现在不怕出人命了？”
　　成丽曾无数次对他耳提面命，卖药没小事，一个弄不好就会出人命，警告他不能私自卖药给客人。

　　“我又没让你自己卖药，有人咨询你就来问我。”成丽催促他：“快给我。”
　　人顾时轻都在楼上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不留人吃顿饭，她都说不过去。

　　“你也不嫌折腾。”成禹从她面前走过：“我去做饭，你留在这里。”

　　“诶……”
　　成丽本来还想告诉他今天还有客人，转念想到这些年成禹没少做饭，厨艺比她也不赖，也就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