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疯公主 ...
-
能指使宫中御卫来传话的,只能是皇子了罢。
可皇帝虽然儿女众多,但现在在京城的,除了太子,三皇子和七皇子,以及才六岁的八皇子,余下的都在各自的封地。
哪一个也不是陆卿啊?
再说若是皇子,哪有姓陆的道理?
江为锦满脑袋问号,只好跟着青年进宫。青年说自己叫做克钦,余下的,不管江为锦怎么问,都不再回答了。
克钦带着江为锦到了一处偏殿:“主人就在里面等你。”
这偏殿阴暗,阶下杂草丛生,江为锦推门进去,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怕和七皇子的茶屋想必都不如。陆卿倒是换了一身亮色的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
江为锦隔的远远地瞧他。
陆卿看他鬼鬼祟祟的,左右倒腾着就是不过来:“怎么了?”
江为锦:“。。。。。。怕你再吐出一口血。”
陆卿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为锦看他脸色正常,立刻狗胆包天的问:“那天你到底怎么了,吓了我好大一跳。” 陆卿:“还不是你的梨花酿。”
这梨花酿是用梨花,糯米等酿成的,但和别的酒区别最大的,就是用了耙黎。这耙黎原本产自波斯,很是少见,被江兰芷突发奇想地用来酿酒,居然成效还不错。
可就是有人,体质特殊,吃不得这耙黎。一旦误吃了,就口里出血,四肢肿大,仿佛中毒了一样。
江为锦:“。。。。。。”
他长叹一声,倒在塌上。
下一秒又因为这塌实在太硬太硌人又爬了起来。
“你可害死我了,我这一夜梦里都是你,都没睡好。”说完凑过去让陆卿看他透着青灰的脸色。
他这样撅着屁股抬着脸的,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可江为锦年纪小,长的也好看,陆卿和他一样的年纪,心思单纯,也没想那么多,凑近了看还真是:“是不大好,你且在这里歇会儿。”
江为锦:“你这里连褥子都没有。”
败家子出身的的江公子哪里受得了。
陆卿:“我这里没有更好的了。不然,只能等下月皇帝批了我的银子,才能得新的。”
江为锦小人精一个,哪能看不出这里条件艰苦,他这么说,不过是想试探陆卿的真实身份。谁知陆卿一副人精长相,却连他话的意思都听不懂,只好直白的问:“你说皇帝?你和皇帝是什么关系啊?”
“我母亲是静宛公主,皇帝算起来,应当是我舅舅。”
“静宛公主?”
“你没听过么?”
“当然听过!”
先皇极其宠爱的一位公主。但先皇的脾气和当今的皇帝一模一样,阴晴不定,狐疑善变。人人都当静宛是他最爱的小女儿,结果他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一张圣旨就把静宛公主送去和亲了。
塞外之地,严寒酷暑的,哪里比的上京城好。
据说静宛公主哭的泪人儿一样,但先皇心思毫不动摇,公主和亲四年,直到先皇驾崩才回京见了最后一面。
当今的皇帝虽然是静宛公主的亲弟弟,但感情淡漠,又对公主和亲的域阆人的野心不满,强行留下了静宛公主。
先是被迫远嫁,再是骨肉分离,静宛公主韶华之年,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疯了。皇帝面上沉痛的很,实际痛下狠手,借此一举把域阆人驱赶了塞外数千里,又把还未成年的静宛公主的独子接到皇宫。表面上说是代为抚养,但这其中的意味,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一家三口,妻子儿子都在皇帝手里,远在塞外的域阆独占一方,把守塞外交通要害又怎样?还不是要年年进贡,心甘情愿地为皇帝守边疆么。
江为锦听说这些的时候,不由地感慨,真是狠呐。
这皇宫之中,步步为营,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可没想到,那个故事里,被扣留在京城的公主独子,居然就是陆卿。
再看看这深宫简陋的环境,皇帝也没对自己的亲外甥好到哪里去么。
听说域阆人居住在荒漠之中,风吹日晒的,身材高大,和中原人一瞧就不一样。仔细看看,陆卿身材修长,因为还未成年,所以骨骼都不大明显。但眼眸很淡,鼻梁挺直,五官深刻,确实有些异族人的特征。
还有就是心思单纯,一看就和宫里那些喜欢绕着弯儿说话的皇子们不一样。
江为锦打了个寒颤:“真冷啊,没有手炉么?”
陆卿摇摇头:“你冷的话,不如。。。。。。。”
江为锦期待地瞧着他。
陆卿:“。。。。。。和我一起去院子里打一套拳,过会儿就不冷了。”
江为锦:“。。。。。。我不去。”
话是这么说,可屋子冰窖似的,也呆不住。陆卿看他来回跺脚,终于忍不住要送他出宫。路上没瞧见克钦,陆卿说道:“他是皇帝派给我的,可我有手有脚,也不用人服侍,平常就随他去了。”
说着,正迎面撞上一群宫女,当先的怀里抱个锦衣娃娃,正是八皇子。八皇子和七皇子关系好,连带着看见七皇子喜欢的江为锦也很高兴,远远地招手要他过去。
江为锦行了礼,看见陆卿远远地站着不动,就使了个眼色。
八皇子奶声奶气地说:“我不喜欢他。”
陆卿立刻就站定了。
“我母妃说,他娘亲脑子不好,他将来也一定跟他娘亲一样,疯啦。”
这什么娘啊,尽教小孩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为锦内心疯狂白眼,面上还是微笑着哄走了八皇子。
回头一看,陆卿孤零零地站着。这样严寒的天气,他还是在金陵时看见的那身打扮,像松竹一样笔挺地立着。
不知为何,江为锦忽然就想起了荒漠上的孤狼。
孤单的,却也不屑任何陪伴的孤狼。
可自己中原长大,明明也没见过孤狼什么样子,怎么就忽然想起它了呢。
江为锦走过去,忽然垫着脚尖悄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听七皇子说过,静宛公主是被关在冷宫里的。冷宫离这里不远,现在去,还赶得上城门关闭之前出宫。
陆卿被他拉着,踉踉跄跄的,等看见冷宫的大门才知道他要做什么:“没用的,那里有侍卫把守,从来不让我进去探望。”
江为锦笑嘻嘻地走过去。
陆卿瞧见他从兜里掏出个小袋子塞到侍卫手里,又从腰间解下什么东西一并递过去,最后转过来朝自己做个鬼脸。
陆卿:“!!!”
江为锦心想,果然如此!这傻小子也太实诚了点,就不知道贿赂一下守卫么。他在宫里谁都不认识,也没人告诉他,白白让他错过了见自己娘亲的机会。
此刻天色有些晚了,冷宫萧瑟,江为锦躲在陆卿后面,看见陆卿无语地瞧着自己,立刻挺了挺胸膛:“我是担心你害怕,所以特意进来陪你的。”
陆卿心想,那你就别拽着我的腰带不放啊,害我都走不了路了。
两人磕磕绊绊地走过去,忽然听到有人问:“是你么?”
江为锦一蹦三尺高,差点把陆卿也拖到地上:“是,是谁?”
陆卿挡在他前面,就着月光看见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江为锦在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不是很年轻,但也不老。眼睛弯弯,瓜子脸。额头上有一道伤疤,虽然不施粉黛,头发也乱糟糟的,但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江为锦在她和陆卿的脸上转了两圈,试探地问:“静宛公主?”
女人点点头。
江为锦大喜,拽着陆卿过去:“你还记得他吗?”
陆卿和女人四目相对,看见她双眼中泪光点点,薄唇颤动。
陆卿:“我。。。。。。”
女人:“逆贼!”
陆卿:“???”
江为锦:“???”
女人大喝一声:“你这逆贼,以为躲到皇宫就安全了么?哼哼,看我真武福禄神君大显神通,让你显出原型。”说罢在陆卿身上一点:“喝!我已经点中你的神穴,不出三年,就让你经脉断裂,爆体而亡!”
这都是什么鬼!!!!!!
江为锦抓狂:“公主,这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女人挥舞的手指一顿。
陆卿和江为锦满怀希望地望过去,就看见女人双臂一张,紧紧地抱住了江为锦:“儿啊,你还记得娘吗?娘也好想你啊,我的乖女儿呜呜呜呜呜。”
陆卿和江为锦:“。。。。。。”
看来传言不虚,静宛公主已经疯的连人都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