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第一败家子》而今不多情

25、冷宫

　　梁承韫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如果太子造反，你出兵就名正言顺。抓了太子，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是太子谋反，民意就会偏向你，等皇上回来也拿你没办法。”
　　梁承韫苦笑。
　　这是个好办法。
　　可是不可能。
　　太子已经被放出来了，皇上身体又不好，他最多再等上几年就能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
　　又不是失心疯了。
　　江为锦：“没什么不可能的。你看，我被抓进诏狱时也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可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
　　梁承韫凝目注视着他，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七月初七，皇上起驾济化。
　　此时高奘还在自己府中，听到下人说宫里有一位小公子求见。
　　这个小公子自然就是陆卿了。
　　高奘常年征战沙场，塞外作战时有不少时候都需要和域阆里外相应，配合御敌，对域阆人骁勇善战，沉稳大胆的作风很是欣赏，连带着对陆卿也高看一眼。
　　陆卿看他院子里摆了一座一人高的铁笼，里面卧着一只雪白的狼，不由得停步注视。
　　“呵呵，这是在塞外抓的，皮毛身形都是一流，本打算献给贵妃娘娘的，可惜它性子太野，不听话，就先关在这里饿两天，等到驯服了再送进宫去。”
　　陆卿不置可否。
　　高奘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我听说域阆人视雪狼为自己的同伴，有些人还会兽语，在天气寒冷的时候还可驱使它为自己捕猎，是真的么？”
　　陆卿：“狼和人没什么不同，都是弱肉强食，能打的就是最强的。”
　　高奘哈哈大笑：“说的很好！”
　　陆卿说自己是仰慕高奘的武功，特意来切磋的。两人谈了几句，高奘兴高采烈的带他去了比武场，他使枪，陆卿使剑，两人比试了几十个回合，陆卿败了下来。
　　高奘：“你武功不错，是跟谁学的？”
　　陆卿的长剑被枪断成了两截，他想了一想，从靴子里抽出了小剑，说：“刚才打的不好，再来。”
　　说着飞身朝高奘扑去。
　　高奘看他来势汹汹，下意识地飞起左脚一踢。陆卿闪身避过，小剑从一个莫名其妙的角度转过来，直冲高奘的面门。
　　这哪像是切磋，倒像是拼命了！
　　起先高奘还手下留情，但看陆卿招招紧逼，不得不长枪一横，力贯全身，也使出了十分的力气来。
　　陆卿点头道：“这样打才过瘾。”
　　高奘胜在经验丰富，但敌不过陆卿出招诡异，一把小剑更是又厉又快，“唰”“唰”两声，直接抵在了他心口。高奘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咚”“咚”“咚”“咚”四声钟响，远远地从宫中的方向传来。
　　高奘大惊：“什么动静，难道宫里出事了？”
　　他一抬手要推开陆卿，结果陆卿左手一绕，又把他圈了回来。
　　陆卿一脸淡然：“急什么。”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一片宁静的皇宫：“还没到你登场的时候。”
　　太学院里听到这动静后也是乱成一团，郭掌事随手揪了一个人，问他：“出了什么事？”
　　那人是江为锦事先安排好的，故意一副哆哆嗦嗦的样子：“不好了不好了，太子造反了！”
　　郭掌事立刻呆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江为锦大喊：“大家没听到他说的么，太子造反，宫里被太子禁军围住了，还不赶紧逃命！！！”
　　郭掌事头大如斗，拉住江为锦：“素枫，现在真假还不知，你不要乱散布消息。。。。。。”
　　江为锦要的就是这假消息。
　　四声钟响是他和梁承韫约好的信号。太子设宴，梁承韫猜想他为了捉拿自己，一定会布下禁军。到时候梁承韫会故意激怒太子，让禁军现身抓人。而江为锦就在外散布消息说太子要造反，一旦宫中传遍了这消息，梁承韫的亲卫兵就能进皇城，到时候生死相搏，就全看天意了。
　　所以江为锦一把扯住郭掌事：“快逃啊，大家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劳业息跟在他后面，也跟着大呼小叫：“东西就别收拾了，先出去要紧！”
　　郭掌事：“。。。。。。”
　　那边高奘已经反应过来，五指成爪扣向陆卿。陆卿转头避过，小剑一伸，已经刺破了他胸口的衣裳：“高将军，你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人，我不想杀你，劝你也别再乱动。”
　　他点住高奘的穴道，又等了大概两柱香，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把他往肩上一抗：“你不是要进宫么，我现在带你去。”
　　路过那个铁笼时，陆卿停下来，伸脚把铁笼打开：“出来罢。”他目光温柔：“这里不适合你，快点回去自己的家乡罢。”
　　宫里现在兵荒马乱。
　　太子的禁军和梁承韫的亲卫兵战在一起，红黑两色的盔甲混成一片，几乎分不出来。江为锦小心翼翼地走着，只觉得脚下越来越黏，低头一瞧，全是鲜血。身后一串的血脚印，触目惊心。
　　这样五步一只断手，十步一只断脚的场面他从未见过，又害怕又担心，好不容易走到中宫，也没瞧见梁承韫。莫公公倒是在，戴了个不伦不类的铁帽子，穿着一身盔甲躲在两个人高马大的卫兵身后。
　　“殿下？我也不知道殿下在哪里，但他吉人天相。。。。。。”
　　江为锦掉头就走。
　　忽然迎面一条长刀冲着他的面门砍下来，江为锦避无可避，就听见“叮”的一声，长刀断成两截。
　　陆卿扛着高奘从屋顶跃下，把高奘随处一扔：“没事罢。”又捡起自己情急之下扔出去的小剑，塞给江为锦：“你拿着，防身。”
　　高奘几乎被眼前的一片混战惊呆了，还在发愣，莫公公一跃而起，尖着嗓子叫：“高将军，太子造反，你身边有亲兵数百，还不召他们出来相助？”
　　高奘想说太子怎么可能造反，但莫公公嘴皮张张合合，瞬间就给太子扣上了“不忠不义”“狼子野心”的帽子，说的高奘头昏眼花，只想掐死他。
　　江为锦拉着陆卿，还没找到梁承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冷宫那条小路蹿了出去。
　　陆卿：“是高微！”
　　江为锦立刻明白了：“这狗奴才要去通风报信！”
　　高微必定是去找皇上了！济化离京城不远，只要他在太子被抓前找到皇上，皇上带兵回来，就能立刻扭转形势，那他们一个个都得人头落地，谁也跑不了。
　　“拦住他。”
　　高微也是习武出身，平常看起来有些胖墩墩的身子此刻跑的飞快，他显然也料到了自己会被追，还带了一队自己的人马，数十人一路逃到了冷宫，最后被克钦和陆卿两边围堵，逼到了冷宫里。
　　外面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响，喊声震天。
　　江为锦毫不犹豫：“绝不能让高微逃出去！”
　　陆卿：“他们锁了冷宫的门，硬闯恐怕来不及，我一个人进去，胜算还大一些。”
　　说着，又有禁军追了过来，长刀一挥，直向陆卿的后背砍去。
　　陆卿的小剑塞给了江为锦，只能徒手抓住刀刃，长腿一伸，把那个禁军绊倒。
　　江为锦拉着克钦，在陆卿看不见的死角处，悄声说：“过会儿你打晕陆卿，带他离开这里，我一个人进冷宫。”
　　“什么？？？”
　　江为锦：“捉拿太子一事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七皇子现在在哪，是死是活我们也都不知道。如果成了还好，如果没成，杀了皇上的侍笔太监就是死罪。陆卿和这件事本来就毫无关系，是我把他拖进来的，我不能不给他留一条后路。”
　　克钦：“不行！实在不行，就让我去。。。。。。”
　　“你是陆卿的贴身侍卫，你出了事，陆卿能逃得了么！”
　　眼看克钦还是拒绝，转身就要走，江为锦：“我姐姐。。。。。。”
　　克钦停住。
　　“我姐姐去世之前，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这话我从没对别人说过，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克钦转过身来。
　　江为锦：“你想听么？”
　　此时陆卿大步奔过来，还没站稳，江为锦就扑上来紧紧搂住。
　　陆卿双手满是鲜血，犹豫了一下，只用下巴蹭了蹭他毛茸茸的头顶：“没事，我在呢。”
　　江为锦死命搂着他，明明自己和陆卿的身上都满是血汗一片，肮脏的不得了，他还是嗅到了陆卿身上独有的花果香。
　　江为锦心里又酸又涩，决然地推开了陆卿。
　　陆卿正要说话，就被克钦一指点中昏睡穴，猝不及防地晕了过去。
　　江为锦低声道：“姐姐说，陵墓下又黑又冷，她很害怕。”
　　克钦双拳紧握，低着头不言不语。四周又吵又乱，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清楚没有。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带上陆卿，赶紧离开皇宫。”
　　说完就转过头，不敢再看陆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