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世界的温暖都给你》爱财之心可昭日月

3、第 3 章

　　早就说过了，一年前五月的某一天，到底是哪一天叶南南也不想记得了，那时侯金宇城还不是科长，那一天的天气比今天还好，春天来了，到处都是怦然心动的气息。
　　叶南南和彼时的科长请了假，平时遇到员工请假都推三阻四的科长很痛快地给叶南南签了假条，因为叶南南有个很霸气的理由，她要去派出所做结婚前的政审，可是叶南南结婚前为什么要政审呢？因为叶南南想要结婚的人是个军人，他叫袁山。
　　其实，叶南南早就收到了袁山给她的政审表，之所以选在那一天去政审盖章，是因为那一天是袁山二十五岁的生日，军人二十五周岁之后就可以结婚了。
　　叶南南想要给袁山一个惊喜，她甚至都能想到当她拿着盖章认定的政审表去找袁山时他惊喜的样子。
　　叶南南的计划当然是落空了，而且是彻底失败。
　　蒋维记得那一天。
　　前一天的晚上他刚熬了个大夜，审了几个在网吧寻衅滋事的少年，本想着补一觉晚点上班，可是一大早就接到所里的电话，他的辖区有个政审的等着他签字盖章。蒋维红着眼睛来到所里，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明媚如春光的姑娘在他办公室门口兴奋地走来走去。
　　“她一定是找到了一个疼爱她的男人。”蒋维很少将私人感情带进工作里面，却禁不住这样想。
　　蒋维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边开门边对叶南南说道：“是你要政审吧？”
　　“是我，警官。”叶南南头也不抬地答道。那时的叶南南满脑子都是自己充满爱的计划，她没有注意到这个年轻警察对她的凝视，甚至也忽略了袁山已经好几天没给她打电话的事实，她只是觉得可能部队管理太严，或者袁山工作太忙，他刚去机关当参谋，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
　　蒋维坐定后，拿着那个女孩很宝贝的政审表快速浏览一遍，她叫叶南南，今年下半年会满二十四岁，蒋维默默记下，然后说道：“你想让我给你写什么评语？”
　　“警官，看到我们领导写的评语了吗？你就按照那个随便写一句，然后写上‘政审通过’，再帮我盖个章就好了。”叶南南笑盈盈地说道。
　　“好。”蒋维不是第一次帮人写这种政审表了，“表现良好，无犯罪记录”之类的套话信手拈来，可是今天却怎么也无法落笔。僵了半天，只写了一个“政审通过”。写完后蒋维把笔拍在桌子上，起身说道：“我们派出所的公章在所长那里，我去帮你盖章，可能得稍等一会儿了，你先坐吧。”
　　“好的，谢谢您。”叶南南的脸上是胜利在望的表情。
　　蒋维走出办公室，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更红的眼睛，慢吞吞地向楼上走去。
　　叶南南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想要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袁山，她拨通了袁山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sorry ……”
　　“在开会吗？在训练吗？”叶南南暗自猜测，但还是想要亲口告诉他，于是发了个短信给袁山：“有空的时候要回电话给我哦～”
　　发完短信，叶南南坐在蒋维办公室的沙发上静静等待。
　　“叮～”叶南南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一定是他！”叶南南开心地打开手机，没错，正是袁山，但是短信内容却让叶南南五雷轰顶。
　　“叶南南，我们分手吧。”过了几秒又来了一条：“对不起。”
　　叶南南根本没反应过来，“袁山这是说的什么呀，光天化日的开什么玩笑。”
　　叶南南不甘心地回拨，被挂掉，再回拨，再被挂掉……十几次之后，袁山接了电话。
　　“袁山，你在干嘛呀？”叶南南慌张地开口问道：“怎么老是挂我电话，你必须给我道歉，你说了我就原谅你。”叶南南的声音带着哭腔。
　　“好，我说了，对不起，但是你别原谅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袁山没给叶南南说话的机会：“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我交了新的女朋友，一个能帮我的女朋友，南南，你知道的，我不甘心只做一个基层连队可有可无的小排长，我毕业三年了，我努力三年了，可是我……”
　　“所以，你决定了是吗？”听了袁山的话，叶南南忽然变得很冷静，她是叶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怎么会低声下气地去乞讨一份患得患失的感情呢。
　　有那么一瞬间，袁山是后悔的，那个占满他的整个青春，他曾暗暗发誓要给她一世繁花的姑娘，到底是被他伤了。“本就是我不配，我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算了。”袁山恨自己，恨原生家庭带给自己卑微和贫贱，还有在心爱的女子面前那该死的自尊心。
　　“是，南南……”袁山还想说些什么，他怕他以后再也没机会。
　　“好。”叶南南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眼泪却止不住地汹涌而下。“原来啊，我是个没用的人。”五年的美好，在这一天戛然而止，而她是最后清醒的。叶南南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自己倍受打击。
　　夺门而出的那一刻，叶南南与迎面而来的蒋维撞了个满怀。本就精神不佳且毫无防备的蒋维被力大如牛的叶南南撞了一个趔趄，扶住门框后，蒋维叫住了叶南南：“喂……你的政审表。”
　　叶南南回头，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映入蒋维的眼帘。
　　“我不要了。”说完，叶南南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蒋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捂着自己被撞痛的胸口，一个叫叶南南的姑娘从此撞进了他的心里。
　　时间回到了当下，蒋维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叶南南回过神来。
　　“到你了。”蒋维指了指自助拍摄仪说道。
　　叶南南忙起身钻了进去，尽管一年多过去了，但是想起那天的情景，到底还是有些失魂落魄。
　　和张晓琪不同，叶南南很快就照完了新的身份证照片，签字确认后，她就拉着张晓琪快步离开了派出所。
　　蒋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女孩看了好一会儿，尽管她是笑着的，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丝哀伤。
　　“都怪我。”蒋维心里想着，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叶南南更让他怜惜。
　　“蒋哥，谢谢你啦。”管户籍的那名女警察回来了。
　　“小事儿。”蒋维笑着回答，起身离开。
　　“哎，这不是刚才那两个女孩的旧身份证嘛。”女警察自言自语地说道。
　　蒋维立刻停住脚步，走回问询处，说道：“给我吧。”接过女警察递过来的两个身份证，蒋维补充道：“对了，给她们两个的身份证办个加急吧，费用我来出。”
　　“邮寄地址写身份证上的住址吗？”女警察问道。
　　“不用，到所里的时候给我就行，麻烦了。”蒋维回复道。
　　“客气啦，蒋哥，你忙你的去吧。”女警察颇有意味地笑了。
　　蒋维并不想辩解，没错，他就是喜欢上了那个叫叶南南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