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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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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出世,……,剖孚甲,……,增一甲子功力,……,无人悟,……,轮回苦,不解脱,绝尘缘,死方休。”
“这什么玩意儿嘛!”林渊指着山壁上刻的字,“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不通!”
“以你看个三字经都要打瞌睡的水平,自然是不懂的。”温酒四下打量,脚尖一踮犹如一只白色的大鸟一般掠上枝头。他打了个呵欠不急不缓地一手支头一手拨开树枝让太阳晒得更匀称些,嘴里不留情地嘲讽,“要不要我告诉你一甲子是多久啊?”
“不用你教,谁用你教了啊?甲子我还不知道吗?……等我回去翻书查查就知道。”
温酒立时大笑起来,带起树叶沙沙作响,树枝随着身体晃动,如同张牙舞爪间被一头熊撞了个正着,被林渊一果子砸来才堪堪止了笑。
“师傅说这里藏着大秘密,就是这些破字?”林渊凑上山壁,纤长手指轻轻触碰着残缺不全的痕迹。
“就你会听信那老头的胡言乱语,”温酒啃果子啃得欢快,“我就说不能信他吧!”
又一个红红的果子砸到温酒脸上,被他准确无误的接住,温酒干脆仰靠在树干上腾出双手,左右开弓,一边一口,咔嚓咔嚓的频率更高了起来。
“不是为了你我用得着来?”
“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能在下次比赛……”温酒嘴里含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着,终于被第三个果子狠狠砸到了脑袋,“嗷”得叫了一声,眼角含泪怒视林渊。
那边林渊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在山壁上敲敲打打,琢磨了一阵却也毫无收获。林渊想了想,在山壁前站定了。
“嗳,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温酒心生不妙,一边揉着头,一边跳下树快步走上去掰他肩膀,“有话好好说,怎么就要动手了呢!”
“不劈开看看我怎么知道会不会藏在里面!”林渊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道,“你忘了师傅常说的,‘如果找不到,就往里掏掏。’么?”
“……师傅说的是掏鸟蛋吧!”温酒回以傻子看傻子的眼神。
林渊无所谓地耸耸肩,右手握上剑柄。
虽然是见惯了林渊用剑的样子,但是每次他拔剑的瞬间,温酒都会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林渊像是能凭空划出一个空间,吸进周围一切的人和物体。而且也许或许、山壁里真的有可以助他修行的神物……?温酒不禁也屏住了呼吸。
此时突然有个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如果你现在劈了这里,师傅肯定今晚就把你踢下山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踏叶而来,稳稳当当站在最高的树杈上。
林渊仰起头发现阳光太耀眼,只好又手遮着阳光吼道,“鱼虾你竟然跟踪我!”
“谁要跟踪你了!这地方我早就来过了!”余瑕顿了顿又气急败坏地叫道,“还有说了几百次了不许叫我鱼虾!”
“噗嗤——”温酒忍不住笑出声,对着空中喊道,“鱼虾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呀?别跟我说是散步到这里来的。”
“一舟告诉我的。”
“鱼虾你给我下来讲话!我抬着头脖子不酸的么!你是不是存心的呀?”林渊用剑挑起一块小石子,精准无比地射向余瑕。
余瑕随手挽了个剑花,只听“铛——”得一声石子死死打进了树干里。他轻飘飘地跳下树来轻笑道,“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不用下死手吧。”白衣翩翩端的是公子气度。他脾气向来好得很,也不再计较名字又被念错,“这山壁一舟很早以前就发现了,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师傅们取走了。”
林渊一愣,“可是师傅明明早上才和我说这里有能让功力大进的方法。”
余瑕笑道,“你这个脾气师傅还不了解的?就等着你把后山夷为平地,然后找借口把你踢下山呢。”
“让我下山作甚?”林渊挑眉,“本宝宝最近可是乖得很。”
余瑕听他自称宝宝笑弯了腰,道,“你可真是山中不知岁月改,蜀中陆家出了两柄妖剑,连我爹都被惊动了,这次我特地来寻你随我下山的。”他笑眯眯看了温酒一眼,“昨晚师傅就说一定有办法把你赶下山的,原来如此。”
温酒心中苦涩,不由去看向林渊。因着自己无法长时间习剑,林渊这几年也算操碎了心,也每每被几个师傅抓住这痛脚利用一番,可是林渊上了那么多次当吃了那么多次亏,好像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
只是此次林渊若有所思,没像往日得知真相后先去对着几个老头子“尊师重道”一番,倒是对着余瑕,左手拇指轻轻一推,青阳剑随之出鞘。
余瑕愣神,“林渊你要干嘛?”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已经带着余瑕掠出五尺远。
林渊依旧站的笔直,出鞘的青阳剑的剑尖插入树上果子,如同回旋镖长了眼睛般又返了回来,插入剑鞘的瞬间果子刚好切成两半稳稳落在林渊手中。
不仅余瑕目瞪口呆,连一舟都惊得忘了隐去身形。
“林渊你……”
林渊手上揣着两瓣果子表情越发严肃,“鱼虾,你说的陆家我真的不记得是谁。”
然而余瑕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过去,“林渊你……你该不会已经练成了剑魂?!”
林渊咬了口果子摆摆手,另一半自然地扔给了温酒,“差得远呢。你不说我去问阿酒。”一边朝着温酒的方向大声道,“陆家是哪家啊?”
“笨蛋!就是玄绮楼的陆家啊!”温酒的几丝愁绪瞬间被林渊不经思考的大嗓门给冲散了,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可能忘了!一年前你还还把陆炜打得满地找牙!”
“哦!双剑陆家!哎呀你们说名字我怎么可能记得!名字有什么好记的呀?”
温酒觉得自己一片苦闷喂了狗。
说话间林渊已经向山下去了。
温酒不由喊道,“笨蛋,你去哪里啊?”
“当然是下山喝酒了,笨!”
余瑕低笑了一声,大步跟上道,“林渊你走慢点,你有钱吗?没钱也没事,哥哥我有钱!快叫哥哥,哥哥带你吃酒去。”
一舟在一旁道,“少主您也没钱,您的钱袋在我这边呢。”
“你出什么钱,当然是让老头儿请了,”林渊打断二人话语人影渐远,“你们到底来不来?不然下个山只要他一顿酒钱那老头儿岂不是赚翻了。”
温酒和余瑕相视一笑,“来了!”
虽说是山下,也亏得这几人脚程够快,太阳下山前才堪堪赶到富岭镇上唯一的一个小客栈,小二看到林渊和温酒立刻眼睛一亮,朝着客栈里头大喊,“当家的!大恩人来啦!”
老掌柜立刻放下手中算盘,屁颠屁颠地笑的见牙不见眼道,“可算把大恩人盼来了!今日是几位?”
林渊不笑时看起来极冷极不好相处,这老掌柜却是丝毫不怕,四个人浩浩荡荡坐上了二楼最好的景观座,老掌柜笑得和蔼,“大恩人今天想喝什么酒?”
林渊看向一舟和余瑕,“来点烈的吧。”
老掌柜忙不迭地亲自打酒去了,这酒馆他们自小没少来,却鲜有老掌柜如此殷勤的样子。余瑕不由好奇道,“你做了什么?哎,一舟你别站着,坐。”
一身劲装的一舟这才端端正正坐下,随手拿出一方洁白的手绢,细细擦起余瑕眼前的碗筷茶杯。
林渊道,“之前和温酒一道下山的时候看到打劫的,顺手打发了而已。”他虽然做了解释,但是反而给余瑕一种语焉不详的感觉。
温酒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渊,却没有说什么。
余瑕道,“你俩这是什么表情,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又有了什么小秘密?”
向来是张翩翩公子做派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促狭,“大家一起长大的,林渊你俩别拿对外人那套来糊弄我。”
林渊给自己倒了杯茶,“俗话说,天苍苍兮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咦?不对,是风苍苍兮临下土,风吹草低见牛羊……还是不对,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天苍苍兮野茫茫天苍苍兮临下土天苍苍兮临下土……胡为不救万灵苦!”
——这人在剑法上自有一套,也因此少读了那么多年书,却总是喜欢天南地北地掉书袋。
一舟擦杯子的手顿了顿,“少主,不如属下现行告退……?”
余瑕义正言辞道,“你忘了要保护我吗?你忘了答应我爹要一辈子跟着我为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你忘了答应我娘要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开我为我抵御所有伤害吗?那么答应了我爹我娘和我的人,难道不应该即使只是吃个饭的功夫,也寸步不离的吗?”
一舟无言以对地低下了头,更用力地擦起了筷子,如果筷子有皮,一定已经被他挫下了一层。
温酒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道,“当时连带救了不知哪家的小姐,人家哭爹喊娘地要嫁给他呢。”
林渊一拍桌子,“温酒!”
温酒自顾自夹了颗花生咔嚓咔嚓嚼得开心,“那位小姐刚好看到林大侠帅气的英姿,为奴为妾都要跟着。自从十五岁那年他跟我抢后山的桃子后,就没见过他跑那么快了。”
那头余瑕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
眼看两个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口舌之争一触即发,余瑕强忍笑道,“追你的那位小姐是否容貌清秀,柳叶眉,杏眼,十六上下?”
林渊莫名看了余瑕一眼。
余瑕继续笑眯眯地道,“左眼下一颗泪痣,喜用茉莉花香,右手手腕处有心形红色胎记。”未等林渊开口,他继续道,“虽然打斗之中你无暇顾及所有,但是我相信你有看到。”
林渊闭嘴。
余瑕继续道,“她喜穿粉色罗衫,头上斜插一支翡翠发簪。”
温酒奇道,“你们家的密探已经连这种事都能打听得清楚了么?”
余瑕大笑一声叹道,“你们不知而已。自从你俩在‘天下赛’中夺魁,别说武林世家的太太小姐,就连朝里有些人都盯着你俩的婚事。阿酒你早被安排了,剩下的阿渊可算是奇货可居。这次陈家让自家小姐演了这么一出蹩脚的戏,也不过是想在你面前露个脸而已。”
他半嗔半叹道,“也就是你俩不知道。”
林渊面色沉沉,就连温酒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余瑕放下酒杯,“好在你们不在朝中,不老山也不用受那些江湖世家的闲气,谁都拿捏不了你们。”
“少主……”一旁的一舟停下了擦盘子的手,可以想象得到面具下是一张紧张的脸。
不老山可以避世,少主深受皇恩,却是注定要被指婚的。
余瑕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将话题又硬生生扭转回来道,“不如我跟你说说陆家的事情?”
林渊满脸好烦好烦我不想听,我还烦刚刚的事,但是看到老友安慰的笑脸,却是默默喝了一口酒点点头。
余瑕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紫檀扇,如同说书先生般敲了敲桌子,“其实这次也有我个人所托,这两把妖剑所伤之人,也算是我相识之人。”
说到这里余瑕幽幽叹了口气,“他父亲是蜀中都督,他是嫡次子,自小被送到玄绮楼习剑,谁料这次被妖剑所害,莫说练剑,连去军中当个普通兵士都不可能了。”
温酒咔吱咔吱啃着毛豆,“他被那剑怎么了?”
余瑕压低了声音道,“虽然他父亲来的书信中未提及,但是派去的大夫说左右手皆被齐腕切下,再世华佗也难医。”
温酒的毛豆没吃到嘴里,林渊也放下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