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卜侬身今日丧》路修远PL4

8、夜久侵罗袜

　　“你这个美颜太过分了啊！”难得穿一次正装的梁丘跟村头大妈似的一手叉腰站在电脑面前指挥
　　“别点瘦脸啦！瘦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秦秦吸大麻了呢。”
　　秦桑捧着一杯热豆浆，半躺在转椅上，两只手臂和胸脯间夹着一个浅蓝色软绵史莱姆，牛仔阔腿裤脚下面是一双37码的匡威，小腿在空中晃荡时，鞋帮和阔腿裤脚间会时而露出一段光洁白嫩的皮肤
　　他眼睛就出神地盯着一个地方，看似在思考，实则脑子里一片混沌，有一群穿红衣的小人在他脑子里敲锣打鼓转着圈圈“季医生有娃了”“季医生有娃了”，而另外一群四处乱撞的黑衣小人头戴孝布，手撒白花。
　　“变态啊你。”秦小桑头顶一记暴栗生生唤回了他的神智
　　“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白先生屁股看”梁丘嗔怪地瞪他，努力压低声音道“再看人家都觉得你对他有意思了。”
　　始作俑者皱眉斜了他一眼，憋屈道“才没有...”
　　受害者白先生几次来回转头将手机里的秦桑和转椅上的秦桑仔细对比了一阵后，殷勤笑着对二人说：“好了，可以开播了。”
　　梁丘也抬头审视了一番白先生调的美颜滤镜，确定没什么问题，在秦桑本就不算整齐的头发上撸了两把“你开播吧，我现在去转发直播到你微博上，人一会儿就都来了，要是有什么流氓故意来直播间捣乱你也别被他们影响，管理员会处理，我先出去。”
　　“好。”后者乖巧道。
　　这是他接的第一个直播平台的合作，也是第一次的露脸直播，YK直播平台并不出名，用户也并不多，相比于那些乌烟瘴气的大平台，他还是更愿意选择这种虽处于底层但是干干净净的地方。
　　果不其然，还不等秦桑和几个偶然点进来路人甲乙丙聊上两句，粉丝潮就涌进来了
　　“原来秦秦穿常服也这么乖巧的吗？！！”
　　“秦秦中午好啊！”
　　“秦秦什么时候能来一次净城线下啊！1人血书”
　　“2人血书”
　　“魔都1人血书！”
　　......
　　秦小桑看屏幕看得艰难，虚着的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评论是鼠标按都按不住地往上滚
　　“唔...”秦小桑秀气的眉宇都皱成一团“你们发太快了我看不过来...”语气中隐隐约约还有些撒娇的意思
　　“哈哈哈秦秦太可爱了！”
　　“这是什么人间小宝贝啊！”
　　......
　　一辆闪着金光的黑色跑车从屏幕左边冲到屏幕中间然后淡化消失在屏幕中
　　公屏显示：贵族“东风”进入直播间
　　“东风”成为“甜心秦秦”的守护
　　“东风”送出一座桃花岛
　　......
　　接着就是一遍一遍的礼物刷屏，东风好不容易爬上了礼物榜第一
　　台上的人在慷慨激昂地朗诵着，评委席里的东风先生垂眸看手机笑得满面春风，蓝牙耳机里传来少年青涩柔软的声音
　　“好好看比赛，别刷啦！”秦桑佯怒
　　下面评论里一片腐女尖叫“蒸煮发糖啊！！”“有生之年！”
　　东风嘴角勾起一抹笑，也没退出直播间，只是目光移向了舞台上，很“认真”地看比赛，蓝牙耳机没摘
　　几次评论在鼠标的威压下还要死命逃跑后，秦桑也无奈了，只能看到哪个问题就回答哪个
　　到了规定的粉丝连线环节，秦小桑在在线列表里随便划了几下，盲点点到一个“推倒甜心”，被东风挤下榜一的男人
　　那人倒是秒上麦，只是上麦后也不说话
　　“你好？”秦桑看着电脑在网易云上找收藏的歌单，电脑上方的手机屏幕上是粉丝们换了一波又一波的评论
　　点到Rainbow播放
　　舒缓的乐声流淌
　　“你好。”伴随前奏的，是连线粉丝的打招呼，声音温柔而低沉，明明是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却震得秦小桑心口发疼
　　清澈的双眸盯着电脑上方的手机屏幕，像是要透过这个电子产品看到什么人
　　坐在昏暗书房里的高大男人与手机屏幕里穿透灵魂的双眸对视，一眼，便万年。
　　在出神几秒后，秦桑自然地对着屏幕另一面的粉丝们笑了，打趣道：“我还以为能连线到一位女粉丝呢。”
　　“哦？那连到男粉丝很失望吗？”男人的脸一时间阴沉下来，秦小桑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也能隐隐察觉他语气中的怒气。
　　“怎么会呢，大家能喜欢我，不管是男生女生，这都是我的荣幸”秦桑笑答，继而转开话题“现在是提问环节，这位医生有什么想问的吗？”
　　秦小桑能听出来他的声音这点大大取悦了季城，先前从东风起堆积起来的怒气也消减了不少，屏幕中的男孩唇红齿白，上扬的嘴角，盛满复杂情绪的双眸，无一不可爱。
　　粉丝们可是炸了锅，一个劲地询问他们俩的关系，毕竟两个人语气里总带了些引人遐想的暧昧，正主还在直播间呢！
　　说到正主，评委席里的东风脸色阴沉得可怕，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导师难免被他的情绪波及，还以为他不满意台上参赛者的表现，再不满意也不能生气成这样吧，旁边导师默默在心里抹了把汗：现在年轻人倒是越来越严格了。
　　正在麦上的那位医生，还在思考，问什么呢？他喜欢东风吗？喜欢我吗？这种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吧，他们俩的互动，明显就...
　　“你怎么看待你和东风的关系？”语言总是比脑子先行动。
　　秦桑对这个问题似乎也不感到意外，这个问题也是在座粉丝都很想问的，毕竟自从他和东风搭档以来，CP粉们自产粮写各种同人文，各种发挥脖子以下不可描述部位的亲热故事，他曾经想过要发文澄清，但被梁丘制止了，说是可以吸热度，而且东风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粉丝们自由发挥对他们俩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季城再提起，他第一反应是想要否定的，但又想到梁丘在医院里说的话...
　　“他是我的搭档，在生活里我们关系也非常好，不知道为什么医生对我们的关系这么感兴趣。”男孩眼神里的玩味和骄矜在男人眼里都是可爱的
　　“大家都感兴趣。”
　　不管怎么样，他也没有说他和东风是情侣不是吗，这样，就很好，季城从秦桑模棱两可的回答中找寻心理安慰。
　　“好了那今天的提问环节到此结束，让我们祝这位医生新婚快乐，喜得贵子。”
　　说完这句话秦桑就关掉了直播，因为说到最后一口憋闷的气涌上喉头，噎得他说不出话。
　　书房里的男人看着手机上直播结束的页面，皱眉
　　他刚才说，新婚快乐？新婚和谁结婚？他怎么不知道？还喜得贵子？他一个27年的母胎solo狗，哪来的孩子？
　　秦桑和东风的微博话题里是一片喜庆，有人把秦小桑的直播片段录了下来做成视频。
　　“宇宙小甜心发糖真是甜齁我了。”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粉秦桑不粉东风的持反对意见
　　“人家都说了是搭档搭档，一个个的，年纪轻轻耳朵就瞎了。”
　　“我同意楼上。”
　　CP粉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小阻碍放弃粉CP
　　“在直播里当然不能说得那么直接啦！生活里关系很好没听懂吗？”
　　“我不管我不管，四舍五入就是我们秦秦甜蜜表白啦！”
　　——
　　桐城天气阴郁，层层乌云压在高楼顶，不见云开的感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梁丘把秦桑送回学校，见秦桑一脸拒绝交流的表情，正准备说的几句开导的话又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秦桑回到寝室，室友们都不在，出去蹦迪了吧。
　　他背上柜子里装着形体服的小背包，拿上钥匙去了形体房。
　　季城赶到秦桑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很安静，操场边上的一颗老槐树树叶泛黄，零星有几只鸟儿停在树顶歇息。
　　季城问门卫有没有一个长相俊俏，秀秀气气的男孩子进这个学校，其实他问这个问题想着是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会得到回答的，可门卫问他“是秦桑吗？”
　　虽然梁丘死鸭子嘴硬地不肯说秦桑的详细信息，只告诉了他学校地址，现在看来，情况也不是很糟。
　　“那孩子可优秀得很嘞，他今天倒是回来了，没出去过，你进去问问同学有没有人遇到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