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悲日曛谁人争[大宋提刑官衍生]》echo卫

6、第6章

　　这天李辞回家来正是中午，一路上风尘仆仆，回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位中年壮汉。这大叔看起来十分憨厚朴实，身形魁梧，膀大腰圆，李辞本来我没觉得瘦，站在这位大叔身边，倒真的像是一根又细又长的豆芽菜一般。原来这位大叔姓穆，原本是公公身边的跟班，经验十分丰富，人到中年却无儿无女，所以李辞就带着穆大叔一并过来了。他们的脸上都有忧色，在厅上给穆大叔让过了茶，李辞忽的跪在了婆婆面前：“母亲，儿子有一事，想请母亲的示下。”后说明，此次去清仓县，听到他的结义兄弟，楚文，在清仓上任时遭遇不测，听说大火烧过了他所在的客栈，不光是楚文，还有好几个行人也没有避过，都被大火烧成了焦尸。李辞坚决认为他为人所谋杀，面露难色，含着眼泪道：“父亲给我留下遗言，让我终身不得推狱查案，母亲，儿子两难抉择，究竟该怎么办才好？”我看到李辞竟然是如此的痛苦，这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坚决不去当大理寺丞。公公生前是一个推狱断案的能手，声名之高，只怕父亲也比不上，但是官位也仅居五品。我实在无缘得见公公一面，就在我过门当天去世了。没想到临终前还留下遗言，让李辞终生不得再做这个行当。但是李辞天赋又好，也早已经对这件事当成一生的追求来看待，怪不得前一段时间看他总是郁郁寡欢。如今我看到他的眼泪，才知道他竟然痛苦至此。婆婆对李辞说：“儿子，你父亲给你留下了这样的遗言，但是他也给你留下了他一生所著之书，是也不是？”李辞茫然无解，含泪点了点头。“你父亲为何将他一生的心血都留给你？你也看见了，他的这些书，他写明了让你亲手打开。”李辞的眼中忽然聚集起了一束光芒。“儿啊，你现在明白你父亲的良苦用心了吗？他一生不易，所以才留下信，但我知道他从不后悔，才给你又留下书。”听到婆婆的话，我也不禁豁然开解，但见李辞也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磕了一个头给母亲：“儿子遵命！”婆婆看着穆伯伯说：“辞儿年幼，以后万请世伯一切提点，以后我们便都是一家人了，辞儿就托付给您了。”穆伯伯忙还了一礼，大家辞让一番，便用午饭。

　　吃完午饭稍事休息，李辞对婆婆说道：“儿子此次来家，就是为了听妈给儿子解开心结，既然心结已解，儿子还是早日上路为是，楚贤弟此次遭遇大难，儿子只有早点开始查案，才能稍尽兄弟之情。”婆婆点点头：“说的正是，只是你们也太劳累了些呀，不如明早启程如何？”李辞坚决不从。穆伯伯也帮着劝说老太太，婆婆难以招架，只得说：“罢了，你们收拾收拾走吧。”又唤我：“音儿，帮着辞儿收拾一下物什。”李辞说道：“妈，我此时心急如焚，还顾得上收拾什么呢，带点路上吃的干粮，拿几件换洗衣裳，早点出发为妙。”便打发如月去。如月饭也没吃，我但见如月的脸上也透着疲惫，让她跟在这样一位狼虎少爷身边，片刻得不到歇息，倒真的难为她。婆婆吩咐李辞道：“去房里面换一身干净衣服再出发。”我知道婆婆想让我和他说几句体己话，不禁感激地望了望婆婆。穆伯伯和如月也都下去稍微休整。
　　我一路跟着李辞到房里面，来了这几个时辰，我还是第一次得以机会细细地打量着他。就这么几天，他又黑了，他以前的眼睛有点细长的，现在还有点凹陷下去，看着倒有点老了。我进去给拿了一件新衣，质地十分绵软，是我请父亲那边的张妈缝制的。他朝我道：“穿的这样新作甚，常穿的就行！”自己蹲下便要找。我问道：“你还是这样好赖不分的，话还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件？”随手拿过来一件浅灰的扔向他。他脱下他那件，一股汗味扑鼻而来，我不禁皱皱鼻子。他手里没停下来说道：“夫人如何说我好赖不分的？夫人这样强忍着我的气味也不说出来，这就是好。”我一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敏锐，强说道：“我哪里嫌弃了？”他说道：“里面的衣服一并换了，确实好几天了。”便大喇喇又去解里面的里衣。我还没有见过这个阵仗，慌的忙说：“你先别急，先等等！”便转过身去。
　　他脱了里衣，一股更浓重的汗味，夹杂着一股说不明的味道直冲我的鼻底。我给他递过去了干净的衣服，他这才看到我的羞意，也手足无措起来，说道：“这，这算什么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我想说些话打破这个僵局，却也嗫喏着说不出来。听得李辞忽然轻笑一声：“我们在快进家门的时候遇到刘以然公子，他喜形于色，原来是岳丈大人给他促成这样的美事，这真是可喜可贺！”我放松了下来，不禁说道：“是刘哥哥？我和他好久没有见了！他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了。不瞒你说，是我说动爹爹的！”他表示惊讶：“夫人怎么想起做这个媒人的？”我不愿瞒他，便和他说了前因后果，他听得竟然十分认真，又似乎陷入了深思一般。我说道：“我说完了，你在想什么？”他笑道：“我是没有想到，原来夫人还是如此的蕙质兰心！”他说的十分温柔和气，离我又近，我的脸霎时间就红了。我说道：“这个事情是关于我的好姐妹的，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就像你对你，，”我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妥，毕竟他的兄弟才刚刚去世不多久。他也是沉默了一会，说道：“不管如何，此次我一定还他一个公道。”我怕他继续难过，忙说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么交心的话呢。”他微微一晒：“夫人说的话真叫人难以答言。”我说道：“官人，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端的一杯茶吗？”他有点不好意思，转过头去：“确实有点难堪，原是我的脾气太暴。你没有被吓到吧？”我问道：“你当时何不和我说清楚呢，真的怪吓人的！”
　　他才要说话，外面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叫声：“少爷，收拾妥当了咱们就出发吧。”他答应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我说：“我这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脸色那么疲惫，眼睛里又闪出倔强和好强的神色来，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之意，我知李辞是个如此重情重义的人，心里不知不觉有了爱慕之意，只希望他能多呆片刻，却也只得点点头说：“嗯，我送你出去。”忽然他一拍脑袋，神色有点讪然，说道：“夫人，我还要讨你一件东西。”我不解何意，他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说道：“就是夫人上次撕坏的那个……那个……”“哦！”我恍然大悟，口里说道：“那个东西官人不稀罕，现在已经丢了。”“不是一直在夫人的枕头底下吗？”“啊？”我看他一口拆穿我，不觉又是羞涩又是生气，顾不上问他是如何得知，便回转身拿给他，待交到他手上之前，略有迟疑，心里有点打鼓，怕他当场变脸，但还是有点气短的笑道：“官人不是说不想被我父亲提携，怎么又朝我来要，这是何道理？”果然他的笑容顿失，我见了心里有点害怕，也有点委屈，他终于叹气道：“我兄弟遇难，我有心为他洗冤，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由头才可去现场查案。如若你怪我当日那样，如今厚着脸皮，我…”我看见他脸色渐窘，也有点后悔，谁知道他却趁我出神又轻又快的抽走了，只微微举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好夫人。”我无可奈何，只能皱眉已对。
　　出来的路上，我的手不禁有几次略过他的指尖，每一次略上，我的心都要噗通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握上，直到他离开。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