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悲日曛谁人争[大宋提刑官衍生]》echo卫

27、第27章

　　红漪取出马车上的东西，喊道：“如今咱们只剩下两匹马，可怎么走？”
　　李辞说道：“这有何难？我们四个骑马，这位小王哥身体健壮，他走着就行。”
　　小王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口中一个呼哨，一匹膘肥体壮的马应声奔来，说道：“你们的马车，我到时候会赔。”
　　我想着，敢情这位大哥还是个如此实诚之人，怪不得不远千里也要来替姐姐报仇。
　　如月催促快行，小王哥，红漪和李辞翻身上马，留下我和如月面面相觑，我思考了一秒，便朝红漪的马奔去。
　　如月却一把拉住我，翻身上了红漪的马。我向后看了看小王哥，李辞口中道：“我看你敢！”小王哥对我的目光根本就是视而不见，我只得踱步到李辞面前，被他一把拉上马。
　　李辞还不忘回头说道：“红漪，把干粮和水扔给小王哥，他的马轻！”我瞪了他一眼，他也没有理我，红漪扔向后面，难得小王哥竟然接住了。
　　我是从来没有骑过马的，这走了一箭路，一会叫道：“我晕高恶心！”一会又叫道：“这马硌的我腿疼。”李辞回敬说道：“过会子就好了。”我便闭了口忍着。

　　马跑一阵我们走一阵，又走了一天的路程，终于在天完全黑之前找到了一个小客栈住下了。此时我已经累极了，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哪里想到晚上会如此的不安生。我正睡的正好呢，底下的孩子哇哇的哭声将我吵醒，红漪忙起身，汲着鞋子出门看，回过头对我说：“不好了！好像闹哄哄在抓人。”
　　我赤着脚跑下来：“抓什么人？”
　　红漪正要把门闩住，门被一下子推开了，唬的我们俩，结果一看是李辞，后面还有如月。
　　他们说道：“可不好了，比着画像找人呢！”却也不知道找什么人。我们连忙回了屋子，听着底下乱喊乱叫，有个人喊道：“二楼的！每间屋里的人都不要乱跑，安安静静待着！”
　　只听见上了楼的步子交错不一，就有人来敲我们的房门了。
　　李辞走过去开了门：“各位老爷，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情？”
　　开头的那个人不说话，一把推开李辞，跟后的一个人说道：“小子，你会享福！”李辞的脸色已经不善。
　　第一个人点着蜡烛，细细朝我们每个人脸上瞅着，看到我的时候，那鼻子差点怼到我脸上来：“是你吗？”
　　怎么可能是我？？
　　如月说道：“各位看完了请回。”那人不甘心地看了我们一眼，还想再瞅。
　　李辞上来道：“还请老爷行个方便。”如月忙掏出一小粒明晃晃的金子。那人方罢，只听得楼下喊道：“找到了！都下来！”这人忙抬起脚下去了。
　　我问道：“找的是什么人啊？这么吓人！”
　　只听得底下仍自哭喊着，叫着娘，又开始咒骂。
　　我一惊：“怎么这么熟悉？这声音？”如月和我对望一眼，便要出门看去。李辞一把拉住了她：“别看了，是史夫人跟史小姐。”
　　我一惊，跺脚道：“为什么要抓她们？”
　　李辞和如月几乎同时说道：“是史大人…”
　　如月说道：“这些是蛮子派来的，抓她们回去，逼着史大人投降。”
　　“这招够狠。”红漪咬牙说道。
　　“那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抓走啊？”我急道。
　　李辞说道：“都别吵了！让我想想！”只见他蹙着眉头。我们各自也心下思量。过半天，人声都渐渐没了，我不禁有些沉不住气，刚要说话，被如月一把捂住嘴，她用眼神示意让我先别说。
　　这时候李辞方开口道：“红漪！你现在下去，一会发生骚乱的时候，割断他们的四匹马，接应我们。”
　　红漪说道：“四匹？有那么多马吗？”
　　李辞看她一眼：“去，叫小王哥帮你！”又对如月道：“你下去，站在史夫人她们身边，看我的眼色，拉她们和我们一起跑出去，然后随便哪个马车里面待着。你聪明，要是有时机，就撤回客栈里面来。”
　　说着就拉过我的手往外走。下楼的时候，我紧张极了，小声说：“咱们去救她们吗？”
　　他说道：“一会骑马，你拉紧缰绳，夹紧马肚子，头放低，我在你旁边，别怕。”说完这句话，我们已经到了楼下。
　　人很多，我在人群里依次看到了偌灵，还有我姐姐薛珠儿的身影。想来秦艺也在她身旁。
　　我刚站定，没想到这时候在门口的史小姐忽然发了疯一样喊叫起来：“还有她！还有她！对，就是楼梯口站的那个！是我爹的私生女！”我的脸色刷的白了。史玉娇已经吓傻了，胡乱攀扯人了。
　　旁边一个胖胖的结实的中年人，推了一把她：“少给我发疯！”史小姐兀自喊个不停，李辞也拉着我快走到中间了。
　　那个人到我们跟前：“怎么回事？说清楚！”
　　旁边上来一个人，说道：“大老爷，这个也不清楚。”
　　那人犹疑地打量了我一眼：“这两个长得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说时迟那时快，李辞手里一把刀，朝那人的眼珠子扎去，只听得一声惨叫，接着周围又有两三声，皆是朝着眼睛去的。他拉着我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外跑。“追！追！”几个人呼啦啦上来跟在后面跑。但是又听到几声惨叫声。想必是客栈里的其他人出了手。
　　出了门，便看见红漪和小王哥，李辞一把把我推上马，口中喊道：“快把史夫人扶上马！”红漪和小王哥也翻身上马，四匹马皆针扎了马臀，那马忽的发了狂，长嘶一声，便四只蹄子急奔，似乎如箭飞出弓弦。我使劲平生力气扯着马的缰绳，紧紧闭着眼，速度太快以至于我的脖子都快撑不住脑袋，脑子里吓得只有一句话：“做好李辞给我的任务！”
　　旁边的马一匹马比我的更快，李辞口中喊道：“头低些，用力夹紧马肚子！”我本能地按照他的话做。
　　红漪以前就会骑马，也不是特别害怕，喊道：“咱们可要一直逃？哪里是个头？”
　　李辞喊道：“小王哥，前面的路边，有一片树林，你帮帮红漪，咱们一同滚到那片林子。”马跑的飞快，这样贸然下去十分危险。但李辞在旁边大喊：“松腿！挺腰！”我一下子慌了手脚，只感觉被人用力提起，便摔向了一旁的沟渠。李辞捂住我的嘴，低声喊道：“别发出声音！”我忍着痛，旁边的红漪也忍着不发出哼哼唧唧，过了不多会儿，只见五六匹马从我们上方呼啸而过。
　　小王哥说道：“咱们现在去哪里？”
　　我说道：“咱们快些逃吧。”
　　李辞说：“咱们回去，走回去。”
　　便扶着我坐起来，问道：“身上摔着了？”我说道：“我的腰断了。”
　　小王哥问道：“怎么又要回去？”
　　李辞说道：“还有三个，主要是咱们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站起来，我看他的嘴咧了一下，问道：“哪里伤了。”
　　他说道：“胳臂肘子，大概错骨了。”刚刚他把我抱在怀里，他是先着地的。
　　小王哥不发一言，朝红漪道：“捂住他的嘴。”挽起李辞的袖子，使劲一掰，咔擦一声，李辞的冷汗霎时间就冒出来了。
　　我看着又疼又笑：“可是现世报了。”
　　李辞拉开红漪的手，说道：“多谢多谢。”
　　当下我们四个人便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下面的路十分不好走，我说道：“不会踩到蛇吧？”
　　李辞说道：“真是个傻小姐！”
　　红漪不多一会叫嚷腿疼，腿伤了好大一块。
　　我说道：“让李辞背你。”
　　红漪摇摇手：“我宁愿自己走。”
　　我又看了看小王哥，讨好道：“小王哥，你看这…”
　　小王哥说他从不背女孩子，又加了句：“除了珠儿。”
　　李辞说道：“还是我来背你吧。”红漪十分不愿，我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便弯下腰：“来，上来，我背你。”
　　这时候小王哥才忍不住了，说了声我来。红漪倒像是十分情愿的样子，很快地趴上去了。

　　等到我们走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亮了。如月看见我们，从一架马车中探出头来，口中说道：“那些探子黏在身上就甩不开了，如今怎么办？”
　　我们累死了，只坐在地上喘气。
　　红漪的精神不错，说道：“我看不如斩草除根。”
　　“怎么个法子？”
　　红漪指了指小王哥。我啐道：“你还真是使唤上瘾了！”
　　如月叫我们大家先进马车，免得被店里的人看见。
　　五个人已经挤得密不透风，红漪和小王哥只得进了另一辆马车。
　　我们五个人挤在一处，那史小姐的脸色就十分难看。
　　李辞说道：“只怕过不多久那些人还会来，得想个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
　　“又来？” 我问道，“那咱们辛辛苦苦走过来干嘛？”
　　李辞没答言，却朝着史小姐，口气很生硬：“史小姐，你出生名门，我们感佩史将军的为人。昨天晚上的事情只可发生一次，如果发生第二次，我替史将军清理门户。你听懂了吗？”李辞的脸色十分严肃。
　　史小姐看了一圈众人的眼色，点点头。
　　我想起来昨晚，她竟然胡乱攀咬我，当下恨不能给她一巴掌。如月在我耳边说：“忍住，千万忍住。”我的手才仅仅攥着衣服。
　　“你们的身份特殊，所以如今就跟着我们一路，那些小厮都不要再带了，人多口杂。”如月轻声说道。她们纵不愿，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时候，马车沿上出现了轻叩声。众人立刻屏气凝神。
　　李辞拉开帘子。
　　外面是秦艺！
　　他小声说道：“这是柳夫人的马车。她把马车送给你们了，你们尽快上路，不要耽搁。”
　　原来客栈的人竟知道如月带着这两人在马车过了一夜。听了秦艺的话，大家都不由得感激起来。大家均为宋人，抗击异族，同心协力。
　　他又塞进来包裹，里面有干粮和水。并且把我们散落在客栈里面的行李也打包好了。

　　看到秦艺，我忽然想起来小王哥。他马上要走，我忙下了马车，拉住他道：“正好你在这里。你认识王三儿吗？”一面叫小王哥下来。
　　秦艺看见我，朝我感激笑笑，大概还记得我上次舍命救他，其实大可不必，只是因为和李辞怄气。
　　王三儿认识秦艺，问道：“珠儿，珠儿她还活着吗？”
　　秦艺似乎不认识他，问道：“你是谁？”
　　我打住：“不说废话。你就跟他说我姐姐是不是还活着。”
　　秦艺打量着王三，点点头，指着客栈：“她和孩子都在。”
　　“孩子是你的？”
　　秦艺颇为无奈，挑眉看了我一眼，说道：“自然。”
　　王三趔趄了两下，似乎就想往里面冲，但是到了门口，又停住了。他回过身，我看见他似乎哭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王哥无所谓的摆摆手，但他的手颤抖着。

　　这时候，姐姐走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当了娘的缘故，她的美温润了许多。小王哥如同受了惊的鸟雀，忙背对着姐姐。
　　她看见我，说道：“本来大家一起走，也照应，但是既然你们马车上有史小姐，不如先行一步。”
　　秦艺拉着她的手，不放心孩子，对着李辞点点头，正要进去。
　　姐姐轻轻挣开，说道：“官人，你也去，保护他们一路，等到了前面的镇子咱们汇合。”
　　秦艺看着姐姐，只是满眼不放心。姐姐摇摇头，秦艺没再坚持。
　　我又看向小王哥，他背过去，还是一言不发。千里奔袭，就为了姐姐的一句话，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替这个少年郎感到不值。而他现在可会懊恼后悔吗？
　　姐姐想必是思念爹爹，把恨意都放在了李辞身上，故引小王哥来杀李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