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悲日曛谁人争[大宋提刑官衍生]》echo卫

25、第25章

　　晚上都睡下了，外面的风吹的呼呼的，我只是睡不着，因在最外面，我便下床去，看看窗户有没有关紧。走到窗边，却看得我的心里猛然一紧，外面的街道乌压压一片人影，他们大多衣着单薄，有些盖着破旧的被子，看着也不保暖，有些只把那稻草堆上，睡在稻草上面。母亲抱着孩子，丈夫搂着妻子，也有些老人孤苦伶仃的，在冷风中发呆。偶尔还闻得几句人声。入冬的晚上该有多寒冷，我的鼻子不禁发酸。
　　背后忽然被人慢慢抱住了：“别看了，多看无益的。”李辞说道：“等把你们送到了安全些的地方，我还是要回去的。”
　　我一惊道：“什么？”
　　他说：“你看这些人，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就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只怕也有些触动，我要回去看看，还有没有能做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些小事情，也足够了。”
　　我含着泪点点头：“那你可要万分小心，我们都等着你。”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快去睡吧，小心着凉了。”
　　我说道：“我还想站会儿，你也这么站会。”
　　他说道：“那正好，我还有个问题向你讨教。”
　　我说道：“你呀，别卖关子！”
　　他说道：“太阳何时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俩倒亲密起来了？我竟然不知道？”我脸不禁红了，说道：“你可满意了？”他说道：“你们俩高兴，我就高兴。”我呸了一声。
　　当下我们又各自睡了。
　　连接好几天又是赶路，只是干粮吃的也差不多了。
　　李辞说道：“前面有一辆马车，不知能否先借点。”
　　如月说道：“如今谁还肯借呢？”
　　我从怀里掏出一物：“这里还有一支金钗，应该可以了吧。”
　　李辞说道：“傻姑娘，这个留着到前面的市集用。”当下下马去，喊住前面一辆马车。
　　红漪说道：“这等讨骂的事情，只能是让姑爷去了。”
　　却听到有争执的声音。
　　红漪说道：“这下可点了炮仗了。”我走过去一看，真是冤家路窄，是史小姐，还有一位老太太。
　　史小姐一看到我更是说：“其他的人，就是白送我也不吭一声，至于她，我就算是都扔了，也不给她！”
　　那个老太太一面斥责着说道：“好没规矩的丫头，你没看见这是李大人？是谁将你父亲放出来的？”
　　史夫人看起来比史小姐和善多了，吩咐下人给我们取些干粮，说道：“李大人不要嫌弃，我们也不多了。”只是也当没有瞧见我似的。我一看这老夫人倒是恩怨分明，也不多说，又回去了。

　　在马车上，李辞递给我些干粮，我也不接。
　　如月笑着说：“这是不为五斗米折腰了？”
　　我说道：“你真是越来越会取笑我了。”又说道：“一会子饿了，我自己会吃。”
　　红漪在外面闷闷说道：“小姐，你说怎么走了这好几天了，没有瞧见过徐小姐啊？”
　　我呆了一下，说道：“人这么多，怎么能瞧得见呢？”

　　今天天气和暖些，也不用穿外面的大衣裳，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李辞说道：“我今日打听到，咱们的史大人好像被俘虏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呆了一呆，如月说道：“史大人那个倔强性子，那还有活着的希望吗？”
　　李辞也叹口气。
　　等我睡起来，看到马车上只有红漪。我坐起来说道：“他们人呢？”
　　“呶。”她给我指指。
　　不远处好多的人啊，都生起来火，空气里传来喷香的味道。我走过去，一时也花了眼，瞧不见李辞和如月在哪里，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喜的我奔过去。是偌灵。偌灵看见我也高兴，拉着我的手说道：“好几天了，一直没有看见你，你还好吧？”我说道：“你好就好。”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我才看着周围坐着不少的人，卫阶也在，笑说道：“你们俩个，眼里可再也见不得旁人了。”
　　我说道：“一时情急，真的唐突了。”
　　红漪站在旁边道：“小姐你是在这边还是去那边的？”
　　我向她道：“他们在哪儿我也没有看见，你先等等，我和姐姐再说两句话。”
　　一面轻声问偌灵道：“孩子呢？”
　　她好像被人打了一棍，说道：“生下来就没气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脸道：“姐姐，你别难过。”
　　卫阶递给我一块鸡肉，说道：“这是今儿打的野鸡，妹妹尝尝。”我只得双手接过称谢。卫阶又说道：“前几日有唐突妹妹的地方，还请多担待。”我想到他当时的样子，心下愧疚。说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尝了尝这鸡肉，倒是外焦里嫩，香气十足。虽有别人看着，也觉得控制不住食欲，不一会便吃光了。我再次道谢，这次是真心的了。
　　我说道：“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动身吧，到时候请卫公子派人知会我们一声儿。”便告辞了。
　　这边过来，跟着红漪，方找到李辞和如月的位置。我奇道：“哪里来的野鸡？”
　　如月说道：“这是裴公子今日带领着人上山打的。”
　　红漪说道：“这裴公子人可真好。”
　　李辞说道：“这就好了？不过收买人心罢了。”
　　我说道：“这人今天可怎么了，话里带刺。”
　　李辞说道：“和你们一帮女人也是难说话！”说着，起身走开了。
　　我们好不容易开荤，自然觉得十分满足，只是这一夜在这孤山野岭度过。夜过半了，许多人都已经睡下，站起来看去，甚是壮观景象。如月推我道：“你去马车上睡。”
　　我说道：“我不去，我今儿睡了一天了，我不困，你去马车上睡去。”
　　她说道：“我可是困了，就不推辞了，那我睡去，夜里有什么事情，红漪过来叫我。”
　　红漪说道：“我也累了一天了，我也去马车睡。”
　　我说道：“好丫头，你也去吧，我晚上服侍你。”
　　看着他们去了，又看见李辞还在不远处和一堆人说话。隐隐看见好像有裴公子，也有娶了公主的那个陈哥哥，如今我只是小时候见过，他长得也变了不少。偌灵的哥哥也在，偌灵的父亲想必跟着皇上去了。
　　这时候李辞忽然站起来，朝着周围的人道：“各位，我是李辞，我和周围这几位商议了一下，咱们的马车都挤着停在一处，夜晚如果有急事发生，如果前面的马车不走，后面的马车也很难过去，恐怕会由于拥挤发生意外。烦请各家把马车停的分散一些。”
　　人群发生骚动，有人出声应和。
　　看着李辞在远处，我不禁笑了。
　　说不困是假的，过了一会我倚着树，迷迷糊糊睡着了。
　　李辞过来，鞋子发出很大的响声。他看着我说道：“不害怕了，这么放心地睡？”我说道：“怕什么呢？这么多人在。”
　　他勾了勾我的鼻子说道：“你也真是不害臊！你盯着我们几个大男人看什么？好看吗？”我说道：“有好看的啊，比如陈哥哥，也有像你这么难看的。”
　　他微微笑了。
　　我问道：“陈哥哥做什么不去陪公主殿下，怎么和你们鬼混？”
　　他说道：“你的哥哥真的是蛮多的，我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刘哥哥，陈哥哥，裴哥哥，徐哥哥？手好累！”
　　我道：“我哥哥再多，也比不上你有两个夫人呀。”
　　他说道：“这些王孙公子哥们都沦落成这个样了，那些百姓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我们俩都沉默了下来。我感觉背后一动，手伸到后面，原来是一只虫子，张牙舞爪，在我的手心里。李辞复杂地看着我扔到火里。
　　李辞张开胳臂说道：“来，你睡一会。”
　　我乖乖钻到他的怀里，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傻了？”
　　“嗯，我是这么觉得。”
　　“那你会不会扔下我不管？”
　　“等哪天你睡熟了，就把你扔出马车，等到你发现的时候，我们都走的远了。”
　　“好啊，你跟如月就能夫唱妇随了是吧？”
　　他亲亲我的额角，说道：“对啊，就不带你这个傻丫头了。”
　　“如月和红漪会把我领回去的。”
　　“就这么有自信？”
　　“史大人被抓走了。”
　　“嗯。”
　　“我有点难过。”
　　“我知道。你因为你爹，对史大人有愧疚之心。”
　　“他会不会受尽苦刑？”
　　“也许不会，也许会。”
　　我忍不住要流泪：“活着也要受苦，我爹爹，还有婆婆现在应该很安宁吧。”
　　“只要我们好好的，他们就会很安宁。”
　　风吹过空荡荡的树枝，发出刷刷的声音。春天的气息终归是会越来越近吧。我感觉一股凉意。李辞搂我更紧些。我慢慢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