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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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丧的过程繁冗复杂，我作为刚过门的媳妇，过早地承担了这一义务。我和李辞成了亲，但是我们头三天，谁也没有跟谁说过话。
治丧过后，他面上常带着戚戚的神色，垂头坐在房中，话也不多说一句，神色看起来总是十分的严肃，叫人不敢亲近。但是我不忍心看他总是如此的落寞神色，这天晚上就鼓足了勇气上前去，先在他面前奉上一盏茶，用大概蚊子才能听得见的细细的声音唤他：官人！他的感觉倒是十分的敏锐，迅速的抬起头来，他看到茶的时候眼睛里微微露出感激的神色，他的眼珠好黑啊，我感受到了一种悸动，轻轻坐在他的身边说道：“官人与公爹的感情很深是不是？”他抬头看我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说道：“如果公爹还活着，肯定不希望官人是如今这样的颓丧模样，所以不如把心思放在…”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面明显闪着不豫，忙忙打住了话头，他的眼睛里出现了戏谑的神色：“放在哪里？放在好好经营当官上？”我被他抢白，脸不禁红了，气息也弱了：“也不一定是当官，也可以是其他方面，交游治学，如果官人喜欢，都是很好的…”他冷笑一声：“没兴趣。”我倒不知如何答言了。我们两下里静静呆着，他说道：“你早些睡吧，我出去一趟。”我浑身一紧：“去哪里？”他回头道：“天地之大，皆可自由来去，怎么我要一一告知你听？”我此时尚不知如何辩驳，低了头说道：“你说这混账话，我问上一问也不肯吗？你究竟对我有何不满？”谁却料想他忽然变了脸色，狠狠地将手边的茶杯往地下一掼，铃铛一声，冰冷的眸子盯着我：“我是有不满，说出来，你能受得住吗？”
我浑身一震，讷讷地说：“你怎么说发脾气就发脾气….”他声音稍大，唤丫头进来收拾，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十分窈窕的姑娘来，她俏生生的站住，给李辞福了一福，又叫了两个小丫头进来将地面收拾了。此夜我和李辞再没有说话，他只把最外面的衣服脱了，翻身上床去了。
我和婆婆老是坐在一处，婆婆是一位十分慈爱的妇人，对我倒真的像对待女儿那样。婆婆和公公一生也只得了这样一个儿子，因为只有这一个，我就想着难免骄纵些也是有的。公公的去世对婆婆的打击十分的大，虽然她还是常常对着我强颜欢笑，但我明显感觉到她内心的悲伤。我就问她一些关于李辞的小时候的顽皮故事，她讲到李辞，慢慢地开心起来，说李辞小的时候跟她不亲，老是追着父亲的后面跑，晚上也不肯回房睡觉，跟着父亲的身后，看父亲鼓捣一些乱七八糟的物事，等到有一天把父亲惹的狠了，揍了他一顿，自此才没有那么黏父亲，而是慢慢地开始黏母亲了。我以为奇怪，我和婆婆说：“如果我有一位母亲，必定整日黏在她身边形影不离。”她一笑，说：“这就是小子和姑娘的区别呀！”婆婆又说：“辞儿的脾气，随他的父亲，你多担待些。”我有千般委屈，却只是点点头。
这时候已经是四月的天气了，花儿慢慢的生出来骨朵，悬挂在枝头，但是天还是冷的。婆婆老是咳嗽，李辞也总是待着在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和他一块照顾婆婆的时候，总是感觉到一丝丝的难堪。他对于婆婆是十分的谦和孝顺，但是对着我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会忽然变冷。婆婆看出了我的神色，严厉的望一望儿子，但是李辞总是对此视而不见。每次这样的时候，我都坐一会就从婆婆的房间里出来了。慢慢的走在夹道上，看着还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花骨朵，我就这样可以在府内转悠大半天。
本来嫁入三天是可以回门的，但那时候正在治理公公的丧事，也没有机会回去。过了不多两个月，虽然身上仍披有重孝，但我还是想着去看看父亲。进去的时候父亲正坐在书房里面，手里看着一封信件，旁边的轻烟萦绕，父亲从来都有着伴着清香读书的习惯。我悄悄地走进去，从父亲身后绕过去捂住了他的眼睛。父亲发出了清朗的笑声，我感觉在李辞家里多日来受的委屈一扫而空。我坐在父亲身畔，娇气的说：“爹爹，女儿回来您也不晓得迎接女儿哩！”父亲晃了晃他手上的信件，跟我说：“你瞅瞅我给你留着什么好东西来着。”他把手举高还像逗小时候的我一样，我只得站起来取得这父亲口中神秘的礼物。原来是一封信，一封关于大理寺丞新官上任的信。“乖女儿，这是父亲给我的女婿谋的的一份好差事！哎，李辞那小子怎么没有来？”我看到父亲此时此刻才发现来了的只有我一个人，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女婿早走啦，您才问哪！”父亲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音儿，我知道李辞这小子的脾气，和他的老爹一个样，不过你嫁过去的时候，家门里就出了这种事情，音儿啊，你不要太介意哪！”我不忍心向年迈的父亲诉苦，只说道：“我过的好着呢爹爹，反倒是您，以后按时吃饭，不要让我担心。”
和父亲在家里吃完了饭，已经是傍晚了，看到门口已经有两个管事的嫲嫲并几个小厮过来，马车停在门口，是要催我回去了。爹爹把我送到门口，随手折了玉兰树上一支拇指大小的花粒，给我别在发髻，又对我挥了挥手。我坐上马车，看到父亲仍站在门口，暮色黄昏里，父亲的身影立在这威严的门口，竟然是那样的单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