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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猫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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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沈韫戒把平板上的进度条往前调了三十秒,指着其中一帧道:“情感反馈不够浓烈。”
“嗯。”尹寒舟的脑袋乖乖地搁在沈韫戒肩窝上,从背后拥着他:“眼神不太到位。”
沈韫戒调出记事本界面,把具体时间节点和不足记了下来,又确认了一次,才微微后倾,把重量倚在尹寒舟身上,整个人像只没了骨头的猫,语气也是懒洋洋的:“搞定了。”
尹寒舟就着这个姿势把记事本上的几页纸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疏漏后才在沈韫戒脸侧轻啄一下:“谢谢。”
因着上一次在法国见面会上发生的蓄意伤害事件,许丘在一行人回国后向公司争取到了半个月的休假,也亏得尹寒舟在自曝同性恋身份后少了很多代言和访谈,否则公司哪那么容易把摇钱树放跑。
对于这个结果,尹寒舟也是乐得如此。少露面意味着少曝光,少曝光意味着少伤害。虽然拿到手的钱也因此下降了数个档次,但人红极一时的弊端也不少,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当下,保持低调才是王道。
至于沈韫戒,作为实实在在被泼了一身血的人,告假是理所应当的,况且他还是公司老板,甩手掌柜没少当,远程办公这等事自然也不是没干过,因此也就有一天没一天地上着班,时不时去公司里露个脸坐个镇,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脸面与招牌。
所以这闲下来的两个星期,两人把网络上关于《异瞳》的褒贬评价看了个遍,看到述之有理的评论还会顺手截下来放在记事本里,几天时间就攒出了好几页纸。
完成这步工作后两人又把《异瞳》反复来回地看了好几遍,着重注意网友认为不合理及无逻辑的部分,顺带着挑一挑对方的刺,还把日理万机的陈秋丰拉进了这个批判大会里,弄得陈秋丰本就不太多的头发更是日渐稀疏。
相比之下许丘的任务就轻松得多,但他无法做到像尹寒舟那般淡定自若。手上的资源质量明显正在走下坡路,公司也隐约有着重心转移的意思,尽管在数个月前就模糊地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当事实真切地摆在自己面前时,许丘才发现自己有多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周一过,沈韫戒终于能在公司里拿个全勤,而尹寒舟又开始了神龙不见首尾的日子。
“你不在家吗?”许丘耳朵凑在听筒边,眼睛盯着手里的文件,站在别墅大门口又按了一遍门铃,听着屋子里头回响的门铃声疑惑发问:“我在你家门口,最近有个手表的广告找上门来,我看着挺好的,想和你商量一下来着。”
“没在,”电话那头的尹寒舟声音模糊,大概是戴着口罩,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我......在外面,晚上才能回去。”
许丘有些懵:尹寒舟虽然不算个红透半边天的大人物,但好歹小有名气,就超市被认出来那次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谁知道正主本人完全不在意,还是照样一顶鸭舌帽一副墨镜加一个口罩继续招摇过市。
“你干嘛呢?”许丘感觉自己都快把后槽牙咬碎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往下调了八个度,几乎是压着嗓子眼冲着话筒吼:“之前我让你好好休养别给我到处惹是生非的你是当耳旁风过了是吧?!”
尹寒舟自知理亏,闷着不说话,好半天才回一句:“我闷在家里要得抑郁的。”
许丘:?
电话那头的人再接再厉:“最近网暴那么严重您也看到了。”
许丘:??
尹寒舟:“韫戒也没在家......”
许丘及时叫停:“你啥时候能回来?”
“唔,”尹寒舟在那头停顿了一下才问:“很着急吗?”
许丘噎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像皇上不急太监急里的太监,强行忍下了头顶上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耐着性子反问:“你的工作着不着急你问我吗?”
尹寒舟敏锐地嗅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迅速而识趣地回答:“现在就回,你等我一下。”
挂电话前的半秒钟时间内,许丘隐约听见对面抽身离开以及模糊不清的“明天......”
明天要干嘛???
许丘满脑袋雾水,要不是深知尹寒舟这种恨不得每天成为沈韫戒腿部挂件的性子,他都要以为对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
琢磨半天没琢磨出来尹寒舟这神神秘秘的是在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挂了电话后又快被尹寒舟先前那句“很着急吗”气笑了,从来没见过喂到嘴边都不吃饭的家伙,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庆幸他现在的态度,至少没有被网上的舆论影响,变得自怨自艾毫无生机。
四十分钟后,尹寒舟从拐角处现出身型,脸上被黑墨镜黑帽子黑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都没留,也难怪敢出街。
不过这副打扮没被爱管闲事的路人当作劫匪报警抓走已经实属幸运了。
“干嘛去了?”许丘拍拍裤子上沾上的些许灰尘,揪着之前的疑问不放:“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感觉还挺安静的。”
尹寒舟从兜里掏出钥匙,顾左右而言他:“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换个指纹锁,安全性更高,也更方便一点。”
许丘心头疑惑更重:“别给我打马虎眼,到底干嘛去了?”
尹寒舟把门推开,放许丘进来后脱掉口罩,这才转头:“小声点。”
许丘没搞懂尹寒舟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你家吗?”
尹寒舟猫着腰偷偷摸摸的左右看了两看,像是要确认这个家里没别人,还遛到落地窗前,三下五除二地把窗帘拉上了。
许丘:......这是准备灭口了吗?
尹寒舟做完经典的杀人前期准备后才变魔术一般暗戳戳地从身侧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件。
许丘:???
尹寒舟看起来很宝贝那玩意,这等稀罕的样子轻易地把许丘的胃口吊起来了,奈何他身高不够,尹寒舟又仔细小心地捧在手心,愣是把许丘的探头探脑的姿态映射成了一只摇头摆尾的哈巴狗。
等许丘看清了那物事后头又涨大了两圈。
“这......”许丘盘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一抬眼对上尹寒舟期待的眼神,颇有些不确定地做推测:“......是狗吗?”
尹寒舟点头,没等许丘松下一口气,尹寒舟又问:“猜猜什么品种。”
许丘心底蓦然涌起一股骑虎难下的悲壮。
他面如菜色地重新把目光投到尹寒舟手心的四不像上,咬着后槽牙发挥着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断崖式下跌的想象力,顺带着揣测尹寒舟的性格,最后吞吞吐吐地下结论:“......捷克狼犬?”
尹寒舟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形象便是淡漠的,细品之下甚至会品出些许高傲,所以许丘捂着良心愣是把这只分不清楚鼻子眼睛舌头的东西说成了虎虎生威的、有着一般狼血统的帅狗。
谁知道尹寒舟毫不领情地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回答。
“......”许丘本来是来办正事的,结果这时候倔脾气也被钩上来了,扒拉着尹寒舟的胳膊绞尽了脑汁做着无奖竞猜:“萨摩耶?泰迪?松狮?德牧?中华田园犬?”
尹寒舟:......
他瞅了眼自己手上人不人狗不狗的东西,发出了灵魂拷问:“这么不像吗?”
许丘没得到答案,颇有些抓心挠肝的焦虑:“所以到底是啥?”
尹寒舟:“哈士奇。”
许丘:......
许丘:“所以它的眼睛不是得了白内障,而是本来就这个色吗?”
尹寒舟:......
两个人在昏暗的厅堂里大眼瞪小眼,默契地有了终止合作关系的想法。
许丘轻咳一声,把对话调回正轨:“所以你这只......哈士奇,是要......?”
尹寒舟的脸色看不太清,沉默了一会后接话:“韫戒的生日礼物。”
许丘:......
他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你确定吗”收回了肚子里,好半天后憋出个:“我觉得挺好的。”
他试探着伸出手碰了碰一团仿佛糊在墙上被风吹得干瘪的水泥色部分:“所以这个爪子......”
尹寒舟面无表情地接话:“那是屁股。”
“这个屁股,”许丘衔接得天衣无缝:“这个屁股它圆润饱满,毛色明亮,特别适合祝福沈少爷在新的一岁里团团圆圆美美满满宁静致远家和万事兴。”
尹寒舟:......
他独自沉思了几秒,抬起头来十分没有眼力劲地叫住悄悄摸摸往角落里蹭的许丘,再一次抛出了棘手的问题:“它......那么丑吗?”
许丘觉得自己今天选择把人叫回来简直是过得太安逸了自找苦吃。他踌躇地打量着那只不成形的狗,最后话说得极尽委婉:“反正不怎么好看。”
他破罐破摔地想,反正刚才的真实反映已经得罪了面前的这位祖宗了,要到时候这位祖宗的礼物送出去了家里的那位也不满意就完蛋了,自己成了推波助澜挑起家庭矛盾的罪魁祸首,这一下就该得罪俩,还都是惹不起的主。
尹寒舟很苦恼:“这我做了一周呢。”
许丘默默补刀:“还好你是演员。”
尹寒舟痛心疾首地自说自话:“那我的猫怎么办?”
许丘一下子没找着北:“猫?什么猫?”
自己话音刚落便福至心灵:“哦你是打算做一只猫给沈少爷吗?那这狗是什么玩意?练手的是吧?没事没事扔了就好,猫做的漂亮点就完事了。”
尹寒舟凉飕飕地转头:“这狗是我。”
许丘:......
以后出门前还是该看看黄历,今日应当是不宜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