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零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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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不太好，片场由内而外都是雾蒙蒙的一片，漂浮的水汽沾在衣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道具组，尽快！”陈秋丰指挥着让人把馄饨店的灯牌挂上，调整好灯光，又走到监视器前仔仔细细地调角度。
“咳咳......”尹寒舟约莫是前两天晚上拍戏时候受了凉，从昨晚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咳嗽。他屈肘抵在唇前，把呛咳声闷在了布料里。
“喝水。”沈韫戒皱着眉头把保温杯递过来，漾起的蒸汽一圈圈浮在湿润的空气里。
“我不用这个杯子。”尹寒舟侧身避开了沈韫戒的动作，想转身找一支瓶装水：“会传染。”
沈韫戒的动作顿了顿，往前递的手并不收回，像是想起什么忘了收，又似乎是不愿收，沉默地横在两人中间。
“会传染。”尹寒舟重复了一遍不接的原因，不舍得把沈韫戒的手晾在空中，只好触上温凉的外壳，把它往前推了推：“你喝，我喝瓶装水就好。”
许丘非常自觉地四周观望了一下，看到不远处桌子底下有一箱水，脚步一轻就准备过去拿。
“现在说不喝有什么用，”没等许丘踏出一步，沈韫戒就淡声开了口：“你昨晚亲我的时候可没考虑传染的问题。”
说的那叫一个面不改色心不跳。
许丘被这一句话钉在了原地，差点没被哽在喉咙的口水呛得当场升天，猛地一个回头后对上沈韫戒波澜不惊的脸。
尹寒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或许是没料到自己也有反被调戏的一天，噎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沈韫戒淡然地欣赏着呆若木鸡的两人，火上浇油地添了一句：“吃干抹净就打算始乱终弃了？”
一时间，许丘竟不知道是先夸奖沈少爷的语文造诣还是先挖个地洞钻进去。
或许他应该在地洞里夸奖沈少爷的语文造诣。
被将了一军的尹寒舟这时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捧过保温杯，又在下一秒发现中了计，忙把它往沈韫戒手里推拒，一边塞还一边表忠心：“你知道我不会、我不是......”
许丘旁观了这一兵荒马乱的翻车现场，简直想敲开尹寒舟的脑壳看看里面是糊成了什么鬼样，被调戏一次就自乱阵脚，以至于连学了二十一年的母语都讲得一塌糊涂。
“那就喝。”沈韫戒沉了声音命令，只是上挑的嘴角明显泄漏了他的愉悦：“我就勉为其难信你没有。”
尹寒舟只好乖乖收回手，喝水的时候还偷偷摸摸地瞅着沈韫戒的表情，生怕自家男朋友生气就翻脸不认人了。
许丘木然地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心里疯狂呼喊着陈秋丰的名字。
可惜这一次，百米开外的陈秋丰并没有听见这无声的呐喊。
就在许丘打算找个借口逃离这是非之地时，眼角视线盲区中闪现过一道白光。
有点像镜子的反光抑或是......忘记关掉的闪光灯。
他猛地一个扭头，视线如鹰隼般锁住了某个角落，刚准备走过去确认一下，衣袖突然被沈韫戒勾了一下。
“丘哥，”沈韫戒侧对着正在喝水的尹寒舟，笑着看向许丘：“你方便帮我拿一支冷水过来兑一下热水吗？我怕寒舟待会不够喝。”
许丘眼神一转，碰上沈韫戒的眼神，却正正对上里头的寒凉。
沈韫戒眼角缀着一闪而过厉色，镜片侧歪，寒芒很快地划过，只有正对着他的许丘注意到了。
他轻眨了眨眼，又以几不可见的幅度摇了摇头
好歹也是在娱乐圈这种环境里混迹了近十年的人，许丘一对上沈韫戒的眼神就明白了什么，当即点头应了声好。
“怎么了？”尹寒舟在喝水的间隙看到两人勾住的衣袖，顿时觉得自己喝的水变酸了不少，他放下杯子，又不太好意思把占有欲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心里泛酸地撞开两人相交的手，状似无意地把瓶子塞回沈韫戒沈韫戒手里，体贴道：“你喝。”
许丘：“......”
我瞎吗？
许丘顶着一脑门黑线走到不远处，利落地抽出一支水来，又慢慢地踱回来，恨不得把一步路地距离走出花来，最好再扭个秧歌唱个二人转啥的，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多余。
不过好在这次陈秋丰非常配合，许丘没亮两分钟就被强行断了电。
“状态调整好，收音准备，”陈秋丰神色肃穆，盯着飘着水汽地灰蒙片场，嗓音略显沙哑：“action！”
“呼......”言弗谖站在店门口，一边往自己手里呼气一边跺着脚。
今天无风无云，但体感温度比前几天更冷了一些，冰凉的空气打在脸上几乎能割伤皮肤。
他掏出揣在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十二点了。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手指扣上通话键准备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时，远处街角出现了一道暗色的身影，漆黑的靴子印在雪色青石板上衬得格外显眼。
言弗谖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对自己半分钟前多余的担心啼笑皆非来：对方好歹是个警察，真遇到什么事了铁定也比自己强点，他搁这儿瞎操心什么。
果然是关心则乱。
那道黑色的身影步子有点急促，匆忙间又矛盾地带了点不疾不徐的均匀步调，踩着地上铺了一层的残雪，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他面前。
时钟准时地踩上零点。
“晚上好。”言弗谖眼睛里盛了薄黄灯光，眼尾存了些被冻出来的浅红，顺着狭长的眼睫铺展到面颊上：“好久不见。”
三两天的分离，其实着实不算长。
但上次亲吻拥抱的余温犹在，两人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捏。
“好久不见，”高裘微微低头，目光凝进眼眸深处，荡漾开一池被搅浑了的古井无波：“我很想你。”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两人间分别的时光弥补了回来，言弗谖眼尾的红更艳了一些，主动牵上高裘的手把他往店里拽，一边拽一遍团着他的手，像个老妈子一样念叨：“手那么凉，肯定又没放兜里吧，总是逞强，老了肯定要得风湿的，到时候我可不给你买拐杖......”
高裘怔了怔。
对方已经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算进他的未来里了吗？
他紧了紧自己的手，反过来把言弗谖的拳头包了进去，攒进掌心里：“好。”
言弗谖转过头来，先是眨巴眨巴眼睛，而后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他的承诺，不由自主地冲他露了一个笑。
高裘一瞬不转地盯着他唇边的弧度，似乎是想无限延长这一瞬，把对方的笑永远刻进自己心里。
一顿饭的时间，高裘像查户口一样把言弗谖小时候做的傻事、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以及这些年和姐姐在这边落地生根吃的苦受的累全部听了一遍。
“其实我过的很好了，”言弗谖左手被高裘塞进了衣兜里攥着，眼角漾着光：“也没吃过太大的亏，也安安稳稳地找到了工作，至少能养活自己，”他被高裘拥着避过了路中间一块微小的凸起：“现在还遇到了你，我真的很幸运。”
“嗯，”高裘低声应了，轻轻捏着言弗谖微凉的指尖：“我更幸运。”
两人走到熟悉的居民楼下，言弗谖惯常地回头，刚准备告个别顺带像上回那样偷个吻，就感觉自己唇上一热。
高裘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仅仅是温柔地印在他唇上，尽管下压的力道有点大，顺着柔情宣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来。
“言弗谖，”唇分，高裘把仍然怔愣着的人搂进怀里，温热的唇贴上对方冰冷的耳廓，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会保护好你。”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