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贝加尔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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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先前两人洗的澡根本就没用。
凌晨三点，两人又洗了第二遍澡。
尹寒舟懒懒地赖在床上，带着湿气的头发垂在床沿。
吹风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存在感异常强，沈韫戒把刘海拨动了两下，皱着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不太满意。
“怎么了？”尹寒舟不想起来，身子从床中间蹭到床沿，伸长了手去够沈韫戒。
“刘海有点扎眼睛，”沈韫戒五指插进头发中，把刘海尽数往脑后拨，露出白皙的额头：“拍完戏之后还是留长一点才行。”
他这话刚说完就感觉左手一痒，低头一看才发现尹寒舟跟钓鱼似的用食指勾住了自己的尾指。
沈韫戒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扔到尹寒舟脸上：“把头发吹干。”
尹寒舟拿过毛巾深嗅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皱着眉，过了一会又蹭到沈韫戒身边：“你帮我吹。”
沈韫戒斜瞥了他一眼，显然是没这个打算。
尹寒舟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他愿意的意思，麻溜地跑到桌前把吹风机顺了过来，一个飞扑就枕到了沈韫戒大腿上，眼睛亮亮的盯着他，满是期待。
沈韫戒看了眼被强塞到自己手上的吹风机，又看了眼枕在腿上的人，心蓦地一软。
算了。他这么想着，把电吹风通上电，调好了温度和风速，另一只手把尹寒舟的头发撩了起来。
尹寒舟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的头发稍微有些硬，但并不扎手，混上水汽反而带点湿软的感觉。
沈韫戒左手插进尹寒舟发丝里把他的头发打散，另一只手举着吹风机轻晃着，动作熟练而小心。
尹寒舟伸手勾住了他的腰，把脸往沈韫戒怀里埋得更深一点。
因为尹寒舟格外黏人，这头发吹了二十分钟才算彻底吹干。
沈韫戒刚把吹风机放到桌上就被尹寒舟拖上了床，尹寒舟在他颈侧嗅了嗅，像一只视察领地的大型猫科动物：“我们的味道一样。”
沈韫戒空出一只手把充电插头插上了才有空转过头来：“酒店沐浴露是批发的。”
尹寒舟：......
沈韫戒自然不会不知道尹寒舟什么意思，但让自己男朋友吃个瘪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干。
尹寒舟眼尖地瞧见他嘴边没来得及藏住的笑意，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趁沈韫戒不备用胳膊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腰线处摸了上去。
沈韫戒敏感地缩了缩，寻思着继续这样闹下去大概就不用睡了，连忙喊停。
尹寒舟显然也想到一块去了，手规规矩矩地抽出来，只把沈韫戒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道了一声晚安就乖乖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尽管这天的戏是中午开拍的，尹寒舟和沈韫戒还是早早到了片场熟悉角色。
“这场戏是高裘主人格和言弗谖的第一次见面，”陈秋丰脸上有几分凝重：“你们两个的度都要把握好，尤其是寒舟。”
“虽然有记忆闪回的情况出现，但高裘主人格对言弗谖暂时还只是一种暧昧的悸动，”他瞟了尹寒舟一眼：“记得把你的泛滥感情收一收。”
尹寒舟摸了摸鼻尖，耳朵有点红。
沈韫戒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
旁边的许丘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尹寒舟瞪了一眼。
“还有韫戒，”陈秋丰本着错杀一千不放一个的原则开始给沈韫戒说戏：“言弗谖这时并不知道高裘是双重人格，因此他对高裘的态度应该是对爱人的态度。”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笔，在一行字下画了波浪线：“只是碍于高裘副人格的要求，言弗谖必须把私人情感压下去。”
陈秋丰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到沈韫戒身上：“我希望你能表现出那种丝缕的情意，以及言弗谖这个人物身上的张力。”
沈韫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淡然透彻：“好。”
十二月十六日，早上十一点十分。
“高队，”小刘风风火火地跑进高裘的办公室，手里拎着一摞文字材料，大山一般堆在高裘办公桌上：“准备出发了。”
高裘把手里的文件“啪”地一下扔到桌上，有些不满地皱眉：“副局没找到其他人吗？”
小刘撇撇嘴，似乎也对这个要去小学进行宣讲的任务有些意见：“没。”
“啧，”高裘烦躁地按住眉心，盯着材料上的一片空白，发了五秒呆后站了起来，抄过椅背上的警服：“走吧。”
高裘这次接的任务是上级领导临时委派，说是最近省级的领导要来视察，要刑警大队出一个队的人到虹晓小学进行安全教育的一个宣讲会。
其实这种事情本不需要动用到刑警，派出所的小小民警就能解决的事，结果所谓的有关领导非要在这个关口给自己找麻烦，完全没管压在他们头上的几桩案子。
“妈的。”高裘低低地爆了一句粗口。
现在最棘手的两桩凶杀案跟悬在头顶的冰柱子似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掉下来把自己捅个对穿。
自己居然还迫于上级的压力要去搞什么狗屎宣讲会。
面子工程真他妈恶心。
高裘面色不虞，浑身上下都是低气压，吓得小刘也紧闭上嘴，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去虹晓小学的路程实际上只有十分钟车程，但当小刘踏出车门的一瞬间还是大喘了一口气。
跟来的其他两名队友的脸色也有些白。
高队什么都好，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比较容易把人冻僵。
那效果，大概可以和南极冰洞一较高下。
小刘下车后马不停蹄地冲去和门卫沟通，力求让高裘说的话越少越好，不然高队极有可能把小朋友全数吓哭出来。
队员在低气压的逼迫下发挥出了最大的潜能，和门卫、校领导、老师的沟通只用了十分钟就让他们大队长站上了讲台。
高裘看了看小刘写的稿子，跟着念了开头。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W市第二支队的大队长高裘，今天来教小朋友们寒假放假时候可能会用到的安全知识，大家说，好不好呀......”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稿子，决定自由发挥。
小刘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觉得自己回到警局就该遭殃了。
就在高裘自我发挥到一半，冷空气即将把整个课室都冻成冰窟窿的时候，后门闪进了一个身影。
高裘抬眼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开了。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模糊到根本抓不住尾巴，隐约夹杂着熟悉的嗓音。
“还是云吞面，好吗？”
“好。”
“男朋友，回家吗？”
“我送你回去。”
高裘甩甩头，觉得太阳穴有点疼。
偷偷摸进来的人和旁边的老师打了声招呼，终于往台上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目光中相撞。
言弗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后浮现出惊讶、雀跃，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压抑成偷偷摸摸的......欢喜？
实际上言弗谖显露在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多明显。
高裘却莫名觉得自己能读懂他的所有情绪。
他记得这个孩子，香槟名流的第二位受害者的亲弟弟，当时听到他姐姐的噩耗时直接晕在了警局里。
后来他好几次想上门看看这孩子的情况，但都因为年尾的案件太多太急没去成。
没想到这孩子现在当了老师，看来适应得还不错。
而且对方显然还记得他。
高裘的心脏倏地蹦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挑了起来。
因为担心自己被削，所以一直关注队长心情的小刘第一个发现高裘心情的好转。
“嘿，”他压低声音，抬手撞了撞站在他身边的小韩，冲着高裘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高队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
小韩默默地朝旁边挪了挪步子：“别想拖我下水。”
小刘满脑门的问号却没人能分享，只能盯着高裘，尝试凭借自己浅薄的心理学知识，从他的各种小动作中推断自己半小时后的命运。
结果他这一观察，就观察出了不对劲来。
队长的目光怎么老是往角落里飘？
那里有金子？
小刘不动神色地后退一小步，借着一排队友身形的遮掩往后歪了歪脑袋。
有扫帚、水管，还有一个垃圾桶。
这有啥好笑的？？？
小刘一个激灵，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队长不会已经气疯了吧？？？
他倒退两步，错开了遮挡物，又往那边瞄了一眼。
扫帚、水管、垃圾桶，入镜的还有一条修长笔直的腿。
小刘视线缓缓上移，窥见了那人的半张脸。
他对天发誓，这是他见过的最最最最好看的男人。
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型修长瘦削，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可以把窗外的光反射回来。
他的刘海几乎把额头全数遮盖住，刘海下的眸子此时正低垂着，看不清眸色；他的鼻梁高挺，下巴藏在了围巾里，脸上似乎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因而显得有些冷厉，站姿像边疆地区挺拔的松柏。
小刘觉得自己跟个偷窥癖似的盯着人家影响不大好，刚准备收回目光，就看到对方抬眼。
那双眼睛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是浅淡的亮色，被阳光一照近乎透明。
他往讲台上看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唇边柔柔地牵起一个笑来。
小刘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有点像冰雪消融后的贝加尔湖。冰封时是令人惊叹的美丽，像横纵交错的冰线中凝结出的钻晶，浑身上下透着神秘；消融时是一抹暖阳下的水波粼粼，带着令人感到和煦舒适的温度和活力。
可怜的小刘并不知道他的这番举动已经被讲台上动态视力异常良好的高裘注意到了。
高裘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动作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不爽。
“刘皓轩，”不爽的高裘决定杀鸡儆猴一下：“我刚才说什么了？”
僵成了一根木头的小刘：......
和他排排站的其他两个队友发出了压抑的笑声，没有一个人救场。
小孩子就没有成年人给面子了，平时他们上课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没回答出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的，这时候看到一个大哥哥被另一个很冷很帅的大哥哥问问题没回答出来，就个个都开始幸灾乐祸了。
课室里被高裘带起来的低气压就这样被断断续续的笑声冲散了。
高裘显然心情好上不少，也不再板着脸了。
孩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总是很强，看着帅哥哥的脸色不再黑得跟锅底似的就开始得寸进尺。
事情到最后就演变成了别的班的老师和孩子也跑过来围观，班级教室门口吵吵嚷嚷围了一大批人，搞得跟明星见面会似的。
原定计划半个小时的宣讲会被硬生生地拖延成了一个小时。
小刘看着那么多人挤在门口有点着急：队长不是急着赶回去处理案件吗？这都已经拖了那么久了，自己的小命是不是也差不多要丢在这儿了？
结果转头一看，高裘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甚至还有空哄一个想往他身上扑的小女孩，脸上的表情虽不是春风十里浓情蜜意，但也相较不远了。
小刘觉得“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句话简直是为他们高队量身定做的。
高裘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还拖在这里干嘛，自己办公桌上还堆着成吨的案子等着自己回去处理呢。
他状似无意地扫过教室的某个角落，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个人的笑。
不是那种爽朗明媚的开怀大笑，而是噙在嘴边的润物细无声的温柔笑意。
他突然就不想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贝加尔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