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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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僵持之际，沈韫戒淡漠地开了口。
“皇珂莹，”他看向灯光下那个艳丽的女人，漂亮的桃花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应该是由两个人共同定义的，我若是不想承认，没有人能逼迫得了我。”他看着僵立在原地的女人，嘴边扯起一个冷笑，“所以我奉劝你，把小动作小把戏都收一收，守好未婚妻的身份。我认为今晚的状况应当非常符合你的期待。”
说罢他把拇指和食指拢起来，伸到领口处调整了一下衬衫领口的位置，礼貌地朝皇珂莹颔了颔首“恕我不多奉陪。”
“至于尹先生，”沈韫戒转过目光看向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男人，率先挪动步子往会客厅的角落走去，“方便借一步讲话吗？”
另一边，陈导陈秋丰表示对刚刚发生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他正和那位优秀的年轻演员讨论“双面间谍如何在得知身份暴露后表现出一瞬间的怔忪和难以掩盖的细微恐惧”时发现对方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他想要的感觉。
陈秋丰正准备拍掌叫好，对方却急匆匆地抛下一句“抱歉”，转身便没了人影。
陈秋丰沉寂了数年的好奇心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吊了起来：平时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性子到底是遇上了谁才能呈现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假如能找到他情绪的源泉，也许尹寒舟在演戏方面的能力会得到质的飞跃。
陈秋丰头一回生出了带徒弟的想法。
会客厅的一角。
“尹先生...”沈韫戒率先开口。
“叫我寒舟。”尹寒舟微垂着头看着对面人的眼睛，像是要把这个人藏进自己的眼睛里。
“叫我寒舟。”他低声重复道。
“好，寒舟。”沈韫戒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他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不认为你有介入我私生活的权力。”
“所以呢？谁有？她吗？你的未婚妻？”尹寒舟攥住了拳头，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情绪。他咬紧下唇，把泛白的唇咬出一丝血色，过了好半响他才开口问道：“你会娶她吗？”
他以为自己和沈韫戒来日方长，以为总有一天沈韫戒会接受自己，会爱上自己，只要自己足够耐心。
他唯独没想过他身边也许已经有人。
这种恐惧让他如坠冰窟。
沈韫戒没有开口。
尹寒舟两眼微微发红，略显粗暴地拽住沈韫戒的手腕，把他半强迫地拉进了角落旁的安全通道内。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尹寒舟把沈韫戒的手反剪在背后，用自己的胸膛抵住对方的肩膀，把他压在墙上，嘴唇凑到他耳边狠声道：“回答我，你要娶她吗？”
沈韫戒在这种姿势下感受到了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八年前他看到的场景就是这样的，他的父亲将他的母亲反绑，极尽粗暴地对待。
他的呼吸猛地窒住，随后剧烈挣扎起来。沉重的呼吸声在闭塞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无助。
尹寒舟被吓到了，他不明白怀中的人怎么就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他瞬间松开制住沈韫戒的双手，把对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怀中的人在颤抖。
尹寒舟生平头一回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强烈的后悔。
三分钟后，怀中的人缓了呼吸。
“松开。”沈韫戒开了口，声音带着点低沉的嘶哑。
尹寒舟像是没听到一般，执拗地把自己的胳膊绕过对方的肩膀将他抱紧在胸前。
“我说了，松开。”沈韫戒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尹寒舟这才缓缓松开手，甫一松尽，沈韫戒就把他往后面狠狠推开，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呵，我当年救人的时候可没想到原来救的是一匹狼。”沈韫戒的声音带着嘲讽。
尹寒舟微微挪动脚跟，似乎是想上前一步确认沈韫戒的情况。
“站在那别动。”沈韫戒下了命令，冷漠道：“两句话的时间，我相信尹先生能保持冷静。”
“首先，尹先生你无权干涉过问我的私生活，”他的声音逐渐恢复平静“你和我的关系仅限于被救者和施救者而已，以后也不会有丝毫改变，请你不要让我后悔救了你。”
尹寒眼睛瞳孔骤然缩小，失神地盯着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其次，”沈韫戒的眸中反射着门外缝隙中透进来的冷光，他越过尹寒舟，抬步往门口走 ，“为了避免尹先生自作多情，我还是温馨提示一下。”
他拉开门，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冲着尹寒舟露出一个冷淡的笑，“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狼。”
尹寒舟这几天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许丘在尹寒舟房门口急得踱步：自从那天晚上从陆氏晚会上回来，尹寒舟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都不见，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期间除了出来喝口水，尹寒舟滴米未进，这样下去他哪天死在房间里了都没人知道。
许丘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给晴姐报备过了，公司那边也决定给尹寒舟放个小长假。
但尹寒舟这种状态下去恐怕一个大长假都不够他用的。
那天他看到尹寒舟把沈韫戒半拉扯地拽进进安全通道后就觉得大事不好，果然，俩人几分钟后一前一后出来。沈韫戒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日常挂着的温和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冰冷与疏离感，他和陆家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没影了；尹寒舟的状态更糟糕，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红红的，走路只会盯着脚下，中途还撞到了几个人。许丘赶忙找了个借口就把人领回了家，再待下去会发生什么他还真的说不准。
结果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许丘心里着急，他先是从门口走到厨房，掀开了电饭煲的盖子看了看里面保温的饭菜，又从厨房走到客厅，看着沙发但愣是坐不下去，最终还是踱到了尹寒舟房门前，抬起手敲敲门：“寒舟，吃点东西吧。”
门内毫无回音，和过去的两天一模一样。
许丘叹口气，看来只能出下下策了。
他走出公寓，轻轻掩上门，站在门口的走廊处拿出手机输入了一个电话号码，踌躇了半天，才咬咬牙按了拨通键。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听。许丘的手心逐渐渗出了汗，现在除了这位应该也没其他人能让尹寒舟的状态稍微好转了，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嘟...咔”电话内突然传来接线的声音。
“你好。”沈韫戒的嗓音清清冷冷：“沈韫戒。”
“啊...”许丘还沉浸在等待忙音的情绪中，反应了两秒才发现对方把电话接起来了。他紧张地开口，“您好...沈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我不确定您是否还记得我，我是尹寒舟的经纪人许丘。”
那边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挂电话还是继续听的选择间徘徊不定。
这小子究竟对人家做了些什么？！许丘气急败坏地想，总不会是霸王硬上弓了吧？
他赶在沈韫戒挂电话之前请求道：“我不清楚寒舟三天前的晚会上和您说了些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但是他回来之后的状态不太好，能不能请您...”
“不能。”干脆利落的拒绝。
“我替寒舟给您道歉。”许丘在电话这头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肯定都是无心的，您对他有很重要的意义，您应该知道的。”他语速飞快，笃定沈韫戒看到过那天的采访视频，“所以能请您来看看他吗？他的状态真的很糟糕。”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许丘的手脚开始发冷，足足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边才缓缓开口：“地址。”
许丘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赶忙把地址发了过去。
半小时后，有人敲响了门。
许丘拉开木门，把门外站着的人请了进来。
沈韫戒是工作的着装，看来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他在房间里，”许丘指了指房门，轻声道：“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
沈韫戒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抬脚往房间走去。
“开门。”他抬指轻扣了两下，惜字如金。
然而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在沈韫戒开口的下一秒，房门就被拉开了，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开门的人就在门口处候着。
尹寒舟下巴处都是细微的胡渣，眼窝下的黑眼圈格外重，像是两天两夜没有睡过觉的样子。他抬起手想抓住眼前的人，却在即将触碰到来人手腕的时候僵住了，随后转变方向改抓住了沈韫舟的衣袖。
“进来说话吗？”尹寒舟眼圈红红的，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狗，看上去分外可怜。
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沈韫戒实在无法将他和三天前那个狠戾的男人联系起来。他原本打算站在门口说完就走的，但看着尹寒舟这样子只好点点头，任由对方拽住自己的袖子，跟着进了房间。
许丘原本想从善如流地进去监视一下进展，却差点被合上的房门拍扁了鼻子。
吃里扒外的家伙！许丘愤愤地想。下次就算饿死那小崽子都不会再帮他叫人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电视柜上摆满了酒瓶子，偌大的房间只亮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把环境映得靡乱。
尹寒舟反手摸到墙上开关，把卧室大灯打开了，明亮的光瞬间驱散了昏暗。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床上的衣服收拾了一下扔进了一旁的沙发，转头对沈韫戒道：“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他走进了浴室，把冷水胡乱地往脸上泼。
若是知道沈韫戒会来，他绝对不会把这么糟糕的一面呈现给他看。尹寒舟懊恼地想。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妥当，在走出浴室看到坐在床边的那个人时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而沈韫戒在看到光着膀子走出来的尹寒舟的时候下意识别开了眼。
“你来找我是为什么？”尹寒舟从衣柜里找了一件干净的白色上衣套在身上。他洗脸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前因后果了。以沈韫戒的性子，上次已经把话说绝了，自然是不会主动来找他的，显然是许丘打电话叫的人，也许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沈韫戒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垂着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响才突然问道：“你喜欢我？”
尹寒舟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戳破自己心里那层掩了八年的窗户纸。
“我看过你那天晚会前的采访视频，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细节线索，不难推断。”沈韫戒逻辑清晰，让人无法否认。
更何况尹寒舟的确存着那样的心思。
他紧盯着沈韫戒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星半点的情愫。
可惜没有。
即便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即便暖黄色的灯光烘托出一丝暧昧的气息，即便身后便是可供犯罪的作案工具，沈韫戒仍是疏离淡漠的。
他就像带了上帝视角的旁观者，冷漠地看着别人可悲地沉沦。
“你有没有想过，”沈韫戒避开了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你对我的感情可能仅仅是出于感激，只是这些年来你把它误认成了喜欢。”
“也许这是你在危急关头对施救者的一种移情作用，就好像...”
沈韫戒似乎找不到更恰当的比喻了，他抬起右手支棱着下巴，最后只能啼笑皆非地道，“就好像是路边被捡到的小猫小狗对主人的依赖。”
他说罢抬起头来，似乎在等尹寒舟点头。
仿佛他点头过后就能被毫无负罪感地再次丢下。
尹寒舟勾起唇笑了。
“韫戒，”他头一回叫那人的名字，奇怪的是，即便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唤他的名字，都能让发冷的身体逐渐回暖。
“很抱歉，”尹寒舟摇摇头，“你说的基本都对，然而最后一点错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略微弯腰，把双手支在沈韫戒的身侧，用自己的身子把对方固定在了自己怀中，但仍记得小心地避开了束缚的动作。
他还记得之前沈韫戒失控时候的样子，他不想再重温一遍。
尹寒舟把唇凑到对方的耳边，低声开口，微哑的嗓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韫戒脖颈处。
沈韫戒下意识往后仰起脖子，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既然话说开了，我就不当正人君子了。”尹寒舟把修长的身子往前压，迫使沈韫戒把腰向后折，手肘抵在床上，“我今年二十一岁，恰好分得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欢。”
他微微侧头，嘴唇轻轻蹭过那人的耳廓，却克制住了吻上去的欲望。
“沈韫戒，其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尹寒舟轻轻地笑了：“但对你，我志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