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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赴(二十三) ...

  •   钟神秀靠一线牵很快找到慕容适的方位,然而当赶到时,他眼睁睁看到慕容适被一条透明的藤蔓甩飞砸在地上,一时间,心脏提至嗓子眼,他迅速而果断地冲了过去。钟神秀与慕容适还有些距离,经过几番与藤蔓的交手,他很快发现这些藤蔓远看有形,近看无形,颇为棘手,尤其现下夜已深,视物更加不清,但因心中实在着急,他一鼓作气地躲过藤蔓的阻挡与攻击来到慕容适的身边。

      慕容适没有伤到实处,面对鱼龙苍母,他自然不敢大意,因为打着十二分的戒备给了自己反应和缓冲的空间,是以,他身上只有一些摔落在地上的嗑碰与擦伤。慕容适自己并不介意,虽然体质差点,左不过晚几天好罢了,但钟神秀却一脸担忧,他当即从乾坤袋里拿出疗伤药处理起慕容适的伤口来。如今的仙域少有人能伤钟神秀,手底下又有那么多人,身上备着药是从玉苑横云带出的习惯了,这些药从来都不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两人低着头一时无言,周围仅剩鱼龙苍母藤蔓般的触手在地上游走的声音。这时候,慕容适言简意赅道:“木灵精华我已经取到,鱼龙苍母似乎是白日沉眠夜间活动,我取精华的时候它一动不动,但天一黑,这些触手就突然疯狂伸展,还把我拖了进来。”

      越往外围触手越是密集,他在这里已经耗了大半宿,渐渐体力开始不支,只能往里退,虽然他维持着鱼龙苍母无法重伤自己的状态,却也突围不了这些触手的追击。

      慕容适不敢放出玄火,因为这些触手就像一卷卷灵力的旋风,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在烦心是否要等到天亮才会有破局之机,钟神秀竟闯了进来,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慕容适无法否认钟神秀的到来让他绷紧的神经有了一丝丝的松懈。

      两人现下所在是触手稀少的中心地带,这里的触手不似外边那么狂乱,但只要出去,与外围触手的交锋不可避免,除非等到天亮,但若是那样,加半日时间回到炎山,再有一日赶回望剑山庄,到时别说必过午夜,恐怕都能见到第二日的太阳了,怎么算都赶不上金思思与沈谦冲的婚礼。

      慕容适的抉择非常明确,他不想等,他要尽快突围出去,奈何力不从心,但现在钟神秀来了。

      慕容适道:“触手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我们配合一下,一个开路,一个殿后,闯出这里。”但钟神秀却将手伸向他,道:“不要担心,我带你离开这里。”慕容适看着钟神秀沉默了半晌,随后一笑将自己的手拍进他手里。十年前的钟神秀就已经相当可靠,更别提现在已当上仙尊的他。

      钟神秀的修为在仙域同龄人中少有能出其右者,他的判断与反应皆是一流,鱼龙苍母的触手虽无形无影,又挥舞得极为疯狂,却都被他们躲避过去,一路的突围,有惊无险。

      离开鱼龙苍母的攻击范围来到安全的地方,慕容适忍不住赞叹:“你现在的修为境界真是厉害,我半天没摆脱的这些触手,你带着我还能应对得这么从容。”

      钟神秀道:“是公子配和得好才能成功突围。”

      慕容适回想方才一直被护着的自己,并无意与其争辩,笑了笑道:“你说是就是吧。”他看了看天色,想着若是努力赶一赶,当是来得及赶上金思思与沈谦冲的婚礼。慕容适对沈谦冲的能力深信不疑,他既答应了金思思要娶她,定能在试剑大会拔得头筹。

      慕容适对钟神秀道:“神秀,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赶回去。”

      钟神秀却道:“公子熬了一宿需不需要休息?”

      慕容适确实感到了疲惫,但他还能坚持一会,便道:“天快亮了,没有时间了,在炎山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就走。”

      钟神秀没有反对,“好。”

      两人来到炎山的居所里简单吃了点东西充饥,走时钟神秀又道:“我带你。”慕容适看了看钟神秀又看了看飞凉剑,只犹豫了片刻,道:“一会儿你再带我。”他手一挥,玄天鬼赤随即自炎海而出,慕容适拉上钟神秀,道:“跟我来。”

      飞过一片海域后,两人便改变了飞行方式。慕容适踏上飞凉剑,站在钟神秀的身后,熟悉的气息让人安心,他不知不觉间靠上了前方那人的背,开始犯迷糊。感觉到背上的重量,钟神秀忍不住回眸一瞥,勾了勾嘴角,他加固了周身的灵力,十分稳当地继续御剑前行。

      慕容适料想得没错,在沈谦冲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有人想耍手段也赢不了他,最终他打败孙耐民,在试剑大会中夺得魁首。而且他的聘礼一出,其对金思思的情谊不言自明,在场者无人反对这门亲事。

      金惟义早先就定下了不管姓名身份,在试剑大会拔得头筹者就是望剑山庄女婿的规则,并且即日成婚。他对孙耐民能成为他女婿一事胸有成竹,却没料到杀出一个沈谦冲来。沈谦冲虽出身寒门,却是惊鸿剑派的内门弟子,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实力走到至今,不可谓不才俊。除了出身不行,金惟义挑不出错处,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沈谦冲做女婿不好,而是这场昭告天下的试剑大会本就是个幌子,他不过是想用联姻搭上叶澹然这根线,又不至于得罪毕有辞,可现在无法收场了。自己说出的话、定下的规则怎么能说不算数就不算数,是以,金惟义只能强颜欢笑地接受众人的道贺和祝福,实则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破坏这场婚礼。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金惟义为联姻做了充足准备确保万无一失,以至于如今这场婚礼如同覆水难收。

      望剑山庄贴红挂喜,大摆筵席,一对新人在万众瞩目中并肩走过红毯,一拜告宾客,二拜谢高堂,可就在司仪高声喊着“夫妻对拜——”之时,婚礼仪式被一道声音突兀地打断。

      “思思她不能嫁!”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孙耐民在红毯间站定,又顶着众人的视线缓步走到这对新人面前,他凝视着金思思,郑重道:“思思,他只有一天寿命了,你嫁给他是不会幸福的。”

      金思思闻言脸色一白,她努力镇静下来,不让自己失态,“这位壮士若是不想祝福我们,可以直接离开。”说完,她又对司仪道:“继续吧,别耽误了时辰。”

      孙耐民不走亦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金思思。

      金思思表面镇静,实则心中早已六神无主,见司仪还杵着没有动作,她又急着大喊一声,“仪式继续呀!”她和沈谦冲只差夫妻对拜就能礼成,只差一拜。

      她装作无事发生,只想完成仪式,可方才的变故哪里还能让金惟义坐得住,他站起来急切地问孙耐民道:“孙贤侄,你方才说的还有一日性命是怎么回事?”

      金思思快急哭了,她拉了拉沈谦冲,但后者僵着身体垂眸不敢看她。

      孙耐民在金惟义的再三询问下终于道出实情,“沈谦冲身中奇毒,无药可治,所以服用了七日散续七日性命。”

      此话一出,宾客哗然。

      金思思不愿众人对沈谦冲有误解,急忙解释:“他是为了帮我寻药才中的毒。”可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妥,这么说算是承认了。

      金思思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孙耐民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怒从心来,怀疑地打量着周围,当视线刚触及贴身婢女小柳时,只见她突然扑通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小姐,沈郎君都快死了,你不能糊涂嫁给他啊,你听奴婢的,孙郎君才是良人啊。”

      “是你。”金思思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她没想到身旁最信任的人会出卖她,还打着为她好的名义。

      她并不领情道:“他算哪门子良人!”

      孙耐民确实不是金思思的良人,他之所以要娶金思思,不过是为了望剑山庄罢了,若金思思懂点事,他也不介意好好待她。但他没想到,沈谦冲在试剑大会出尽风头,坏他好事,若让其临死还抱得美人归,自己的脸往哪搁。所以今日之举,孙耐民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把沈谦冲快死的事捅到所有人面前,让其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孙耐民心中了然,即便阻止金思思嫁与沈谦冲,她也不可能嫁给自己,但没关系,无所谓,他有的是办法拿到望剑山庄,而且他今日所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孙耐民在人群中一眼瞟到了他的猎物,势在必得的阴冷笑容一时没藏住而流露出来,但被很快收敛。现在的他要装作一副为金思思着想的样子,他怎么能忍心自己喜欢的人嫁给一个快要死了的男人呢。

      金惟义本就极力促成金思思与孙耐民的好事,奈何试剑大会被沈谦冲夺得魁首,可这突生的变故让他终于抓住了正当的理由拒绝沈谦冲,一个只能活一天的人怎么能做女婿。

      金惟义在一旁拉着金思思刨根问底,金思思却一句话都不想说,眼睁睁看着期待已久的婚礼变成了闹剧,她只想远离这里。金思思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牵起沈谦冲的手,冷不丁道:“女儿此生非他不嫁。”

      沈谦冲猛然抬眸看向金思思,感受到她小巧又柔软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

      金惟义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又义正言辞地对沈谦冲道:“沈仙君,你隐瞒自己将死之事求娶小女是否有些自私,我虽有言在先试剑大会夺魁者便是我的女婿,可我纵然失信于天下,也不能把我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金思思实在看不惯父亲装模做样的嘴脸,于是乎她当着仙域众英雄的面一踮脚直接亲上了沈谦冲的唇,沈谦冲的双眼猝然睁大。

      人群中响起惊呼与更杂乱的议论。

      金思思对金惟义道:“他为了寻药治我的病不惜以身犯险才至如此,一颗真心我绝不辜负,而且……”金思思早就觉得孙耐民不安好心,以前她懒得理会,但他这次破坏婚礼的举止真的惹怒到金思思了,她是懂得激人的,“我只嫁试剑大会的魁首,有资格做我夫君的只有他沈谦冲!”

      金思思对着金惟义和孙耐民怒目圆睁,转头看向沈谦冲的目光却温柔如水,“后山的桔梗花都开了,一直想带你去看看,可漂亮了,大片大片的,一眼望不到边,你现在陪我去好不好?”她真的不想在这里耗费时间,她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些一直想做的事情。

      沈谦冲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好。”

      然而,金惟义反应过来他们要走后,眉头一皱,当即想阻拦他们,“你们不能走,来人!”

      十几个手下迅速就位拦在两人的前方。

      “这对新人情比金坚,你这做爹的怎么能棒打鸳鸯!”

      “就是,就是!”

      “金小姐,这里交给我们,你们赶紧走!”

      围观的人群从变故起始便一直骚动不断,不知怎么越来越多的人推搡起来,金思思与沈谦冲趁乱赶紧逃离了这里。

      人群中不知谁抡起一拳头,竟引得一群人厮打起来。

      “怎么回事?你打我干嘛!”

      “竟敢打你老子,不想活了!”

      “我说金小姐结婚就守寡有什么不对!”

      场面越发混乱起来,甚至连劝架的人也被牵扯进这场莫名的斗殴,打红眼的人不管不顾,已然丧失了冷静。

      参加试剑大会的人鱼龙混杂,故仙盟令助卫司守在望剑山庄维持秩序,但当守卫者发觉动静涉入之时,场面已经无法控制。

      余裕从婚礼开始就在人群中一边吃席一边看热闹,可后来桌子被掀,他只能站起身来,然而周围的人挤来挤去没完没了,他刚想破口大骂,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迅速用湿布捂住了他的口鼻,余裕当即就意识到了危机,然而迷药显著的效果让他根本来不及反抗。

      眼前一黑后,余裕骤然失去了意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赴(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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