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赴（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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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适当天晚上就向钟神秀提出辞行，“仙尊，这两日承蒙关照，感谢相救之恩，我要走了。”
“不叨扰，你若是愿意，在这边长住也无妨。”钟神秀早有准备小公子要走，但分别的时光来得太快了，他仅仅就在雪月霜华待了两天两夜。
“但我必须要走了，有些不得不做的事。”
“我想也是。既然如此，就不强留了，只不过现下天气阴沉，础石湿润，应是要下雨了。饭菜已经备好，不如用过晚饭，明日再走吧。”
慕容适看着天色微微皱了皱眉，接着对钟神秀微微笑道：“那我们就再叨扰仙尊一晚。”
钟神秀又道：“不叨扰。”他回眸看了眼外头，心中竟期望着天降滂沱大雨，这样就能把人困在这里，让他多留一会儿。
然而，这不过是场阵雨，很快雨就停歇下来。
慕容适与桃夭在寝殿说话，他问桃夭道：“桃夭，离这最近的皆可楼在哪？”
桃夭想了想道：“在城东，离这边大几百里，怎么，公子你想去皆可楼？”
“嗯。”慕容适点头，他看着钟神秀房里凛西城的地图，道：“沿途这么多城镇，怕是不好御剑。”
“公子，你现在就别想御剑了，最好一点灵力也别用，不然很容易被玄……”说到这里，桃夭突然警戒起来，他望了望周围，即便没看见有人偷听，还是谨慎地改口：“公子还是越少用灵力越好。”
慕容适知道桃夭在担心什么，玄天鬼赤的力量大量消耗，在这种亏空状态下使用灵力，极易让自身被玄天鬼赤妖化，若是达到半妖的程度，他便不能算作人了。
桃夭是百年荠菜修成，他的适应力很强，但不是每只妖怪都能适应人界的环境。好似鱼不离水，蝙蝠展翅夜空，所以天地有人界，亦有妖界，一些大妖怪甚至只能待在某些不见天日的地方才能长久，不然它们早出来吃遍四方了。
慕容适对桃夭道：“我知道，明日我们找一辆马车去。”
“好。”
星沉月落，旭日东升，第二日晴空万里。
离开雪月霜华后，慕容适找人给余裕送了封准备好的信，说再几日便回来。结果在收拾行囊快出发时，他接到一封来自余裕的通灵传信，信里头说：“仙君，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哭给你看。”慕容适一时哭笑不得，看来小朋友又委屈上了，不过这术法用的倒是不错了。
慕容适和桃夭出发后没有连夜赶路，车夫和马匹都需要休息，人也经不住日夜颠簸。就这样赶了两个白日的路，两人来到城东。
皆可楼刻有凤凰图案的招牌遍布人界仙域，但提着皆可楼字的招牌却不是哪里都有，而且不同于前者全天迎来送往，后者酉初时分便打烊，晚上并不开门。此刻离其闭门谢客还有小半个时辰，赶过去不一定来得及，慕容适想了想，决定休整一番，明日再去。
皆可楼接生意有它一套流程，但慕容适不想等，他让桃夭端着一百金登门，这一百金相当于敲门金，可以让他直接见到皆可楼此处的管事。
“两位这边请。”
慕容适与桃夭跟着引路的少年走到湖边，一位姑娘接着带他们走过弯折的长桥来到水榭，她对两人道：“今日我们楼主正好在，一会儿由楼主亲自接待两位。”
楼主？慕容适一愣。那姑娘说的自然是皆可楼的主人，这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好事，木灵精华非寻常之物，直接向皆可楼的楼主需求或许更有可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主人，我把两位客人带到了。”
“嗯。”
慕容适进入水榭，看到轻纱帘后坐着一个人，只听那人道：“郎君慷慨，有什么需要陆某效劳的吗？”说完，他起身撩开帘子走出，虽已从婢女那得知是个俊秀的郎君，乍见慕容适竟依然生出几分惊艳之感，一时没移开眼。
陆某？慕容适想到方才来时湖泊上停着的大船和沈谦冲的见闻，马上想通了一事，他扯了扯嘴角，不失优雅道：“在下慕容适，拜会楼主。”
“郎君有礼。”陆铢积的眼神依旧没有移开，他又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慕容适微微低下视线，开门见山道：“在下想寻鱼龙苍母的髓液木灵精华。”
陆铢积愣了愣，随即一笑，“十几年前我倒是有幸弄到了几滴，不过被你那个好兄长给抢走了。”
慕容适惊讶抬眸，却突然被扼住手腕抵在墙上，听道：“看来你的手恢复得挺好。”
“公子！”桃夭惊呼出声，正扑过来，却被陆铢积用灵力捆住，“你干嘛！放开我！”
慕容适想挣扎却发现动弹不得，责怪自己实在大意时，下巴已经被抬了起来。陆铢积看着慕容适不禁感慨：“果然天生丽质，做什么表情都赏心悦目。”
慕容适顿时起了杀意。
“别。”陆铢积突然道，“你要是在我这出了什么闪失，你哥非杀了我不可，我们不动粗。”
慕容适感觉身上的束缚瞬间解除，他迅速与陆铢积拉开距离。陆铢积想起方才说的话，把桃夭身上的灵力绳索也立即解了，他仿佛换了张脸，和蔼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完全不记得。
慕容适警惕地打量着陆铢积，心道这人最多三十出头，如果他没说谎，莫非他是一只妖？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你的是吧，没办法你和你爹娘长得太像了，一看就是他们一起生的孩子，不然你哥也不会哭着喊着求我想办法找人帮你易容。”
慕容适：“……”
他大概知道这人什么情况了，虽然有些吵，但听到他提起爹娘还是会动容，“你认识我爹娘？”
陆铢积默了默，露出一个有些寂寥的笑容，“那当然，我们……是朋友。”
“你既然是公子爹娘的朋友，那公子所求之事你们皆可楼能不能做？”在场四人就桃夭还想着正事。
“方才没注意，你这小荠菜妖修的这张皮倒是不错。”
“你想干什么！”桃夭躲到慕容适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恶狠狠地瞪向陆铢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夸赞美而已。”
“谁美了！”
正事又被扯远。慕容适对这位皆可楼楼主生出了第一印象——不务正业。见那人还冲自己笑了一下，慕容适笑不出来，他道：“鱼龙苍母是不是在炎海冰天，那里要怎么去？”
“你要木灵精华做什么？”
“作灵引。”
“你喜欢金家那姑娘？”
“没有。”
“没有你费那么大劲干嘛？”
“……”
“我们是朋友。”慕容适把这句话回给陆铢积，他问一个问题，陆铢积问他三个问题。
好在陆铢积良心发现，答道：“鱼龙苍母确实在炎海冰天，但从冰崖鬼域过去，不死也要脱层皮。”他提醒道：“你可不能再受重伤了，一旦伤了，这条命逝去的速度可就控不住了。”
“没有别的路了吗？”慕容适只是多问了一句，却听陆铢积道：“还真有别条路，”他双眼闪动，道：“这条路寻常人走不了，你或许还真的能走。”
慕容适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人突然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他并未走远，便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楼主，刚得到的消息，沈谦冲从南海秘境里出来了。”慕容适还没来得及欣喜，又听道：“但是他身中剧毒……”
陆铢积问：“他死了？”
“没死，快死了。”
慕容适的心提了起来，桃夭也听到里面的谈话，两人对视一眼，见陆铢积出来便走上前去。陆铢积了然道：“跟我来。”
此刻，眼前宽阔的湖面上停泊了一只大船，正是那只送沈谦冲前往南海秘境的飞船，此船日行千里，几人上船后，没小半日的功夫就到达了南疆上空。
南海秘境是个意味着死亡的地方，没人没事找死踏足这里，因此，皆可楼的人只守在外围，帮着接应沈谦冲。
飞船到达后，沈谦冲被带到了船上。他此刻昏迷不醒，脸色乌青，唇色黑紫，衣衫上沾满了血污，隐隐散着不太好闻的气息。
陆铢积扯了块手帕包住手，搭上沈谦冲的脉搏，片刻后他回头看向桃夭，求助的意思很明显，“小神医快过来看看他中了什么毒。”
桃夭瞟了陆铢积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走到沈谦冲身前就着陆铢积留下的手帕查探起他的病情。桃夭医术高超，天下奇毒少有能难倒他的，本来不以为意，可愈了解病况后他的神色愈渐凝重，他蹙着眉头看向慕容适。
慕容适问：“怎么样？”
“我要再确认一下。”桃夭对陆铢积的一个手下道：“我需要一杯水。”
一杯水很快递到桃夭手里，他拿出一颗丸子扔到水里，澄清无色的水一下子被紫红尽染。桃夭刺破沈谦冲的手指取了一滴血到茶杯里，竟见那水中的紫红迅速化为了蓝色。他又把沈谦冲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最终道：“他中的应该是白骨露野之毒。”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赴（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