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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赴(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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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钟神秀挑师父很有眼光,赵琼田在仙盟的威望比起仙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余裕也听说了很多他的事迹。赵琼田差了点野心,多的是真本事,钟神秀受其引领教诲,就是要爬上那个位子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至于他那个被人戳脊梁骨的出生,慕容适说的不错,那谁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余裕对钟神秀的出身也听闻一二,是否属实就不知道了,他问道:“仙君,钟神秀他背景这么强,那他出生卑贱又是什么情况?”
桃夭听到这里也问:“对啊对啊,都说他爹是个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这是不是真的?”
慕容适叹了口气,“说起钟神秀的出身,就是另一个悲剧了。三十多年前,有个丧心病狂的采花大盗叫张昶影,他有多丧心病狂呢,糟蹋那些无辜的姑娘是一方面,他还逼迫那些姑娘给他生孩子。张昶影修为不差,因为出生不好,免不了奚落与责难,许是因为这样,他的人格彻底扭曲了,他的道理就是,世人都觉得我肮脏龌龊,那我就让这最肮脏龌龊的血脉同你们自以为是的干净永远分割不开,他下手的目标,许多都是仙门世家望族的姑娘,他把这些人抓起来百般羞辱,直到为他生下孩子才肯稍稍放过。钟神秀的母亲就是受害人之一,钟家出事后,她一下子变得孤苦无依,被张昶影抓走了也没多少人在意,后来就有了钟神秀。”
桃夭愤愤道:“仙盟不管吗,就任由张昶影祸害别人?”
慕容适道:“仙盟当然管,还有那些受害者的亲属朋友、仙门中的侠义之士,许多人都在通缉追捕张昶影,但就是刚才说的,张昶影是有点本事的,几次仙盟快要抓住他,都被他跑了。这场追捕一直持续了十年,后来他被惊鸿剑派的耿耀凰掌门所擒,在万人唾弃中被处死,那些受害人也因此得救了。但是悲剧还没有终结,要知道口水是能伤人的,甚至能杀人。张昶影临死前毫无悔过之心,还放话挑衅说,希望仙盟好好照顾他的孩子们。有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爹,那些孩子的尴尬处境可想而知。对钟家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数,张昶影的事情后,钟家遭受的奚落就更多了,钟母被救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钟神秀和他母亲长得很像,被推测是钟家的孩子时,钟家早已经散了,他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就被仙盟安排在一个门派里。”
他是张昶影的第四个孩子,从叫张四到叫钟四,从没被好好善待过。慕容适无声地叹了口气,后来他与钟神秀就遇见了。回想起来,那会儿他捡回一条命后没几年,被兄长看护太过,导致他特别排斥有人跟在身边,固执地只让钟神秀留下,还任性地说就要他,其他人不要。兄长拿自己没办法,只能严格要求钟神秀,让他有能力保护自己。那时的钟神秀免不了受兄长折腾,还要被自己折腾。
“那他可一定被欺负惨了,门派里面好多人都是势力眼。”余裕忍不住的一声叹把慕容适拉出思绪,这时他又听到桃夭激动的声音:“那他真的是受欺负的时候被仙君救了?”他突然想到说书先生讲的一个情节:“毕有辞毕仙君一句话就把钟神秀要了过来,谁敢说一个不字,他们一个个匍匐在地,抖若筛糠,噤若寒蝉。”当时听到此处,桃夭只想拍手叫好。
慕容适有些不堪回首自己任性叛逆的时候,他点了点头道:“是的。”无限思绪被他一言以蔽之,“后来钟神秀就进了玉苑横云,成为苑内一个听差。”
“那他真的背叛了吗?”桃夭不安地问道。
慕容适默了默,才道:“他没有背叛。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有更好的去处自然不会停留在原地,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做个听差太屈才了,所以他请辞,我哥也让他走了。”
现如今,他的势力范围估摸起来早已经超过玉苑横云,甚至都威胁到那一位了,他师父赵琼田虽无意仙主之位,但积累起来的势力和人脉不可小觑,钟神秀非池中之鱼,又有赵琼田保驾护航,身份地位青云直上,早非当初。
“我也觉得是这样!”桃夭道:“那会儿都说还好好的,他们的关系好像是后来才变差的,就是钟神秀喜新厌旧开始找男宠之后!”
这都哪跟哪,慕容适哭笑不得地看了眼桃夭,无奈地解释道:“兄长和钟神秀不是那种关系……”
“公子,怎么不是了,你问过仙君了?”
慕容适顿时被噎住,“那倒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
怎么知道不是?慕容适是被毕有辞从小带大的,而钟神秀又跟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以他对两人的了解,实在很难想象兄长和钟神秀之间会有一腿,因为两人之间的氛围总是很严肃,上下级分明,一个命令一个汇报,要真是这种关系,两个人也藏的太好了些,他感觉自己与钟神秀的关系都要比兄长和钟神秀来的亲密。
但桃夭的几句反问让他有些动摇了,这两人不会真有龙阳之好吧?但慕容适的理智还在,这种怀疑很快被他自己否定。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始终有一种感觉在心,兄长心里并没有人,他心中大部分的地方都装着自己,因为少时的变故,让自己安全无虞地活下去近乎成了兄长的执念,若论兄长心里谁最重要,那一定是自己。
这样一份隐隐的感觉慕容适自然不会宣之于口,他对桃夭道:“兄长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要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你觉得钟神秀会有那个胆子找男宠?早被我哥劈了。”
“就是因为爱而不得才找的替身!”桃夭脱口而出道:“他们没在一起,是钟神秀对仙君爱而不得!而且你不觉得仙君真有劈他的心,我听说钟神秀就是起了非分之想才被赶出去的。”
慕容适:“……”
这又是哪跟哪,慕容适忍不住道:“你这小脑瓜里一天天的都装着什么,怎么老想着把人凑一对。”被监视久了,他始终对背后议论毕有辞的行为有些畏怯,慕容适左右看看道:“好了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比起桃夭的跳脱,今日的余裕似乎有些稍稍安静了,慕容适觉得这两人没在一起一唱一和有些不合理,他望向余裕,对上了他欲言又止的目光,顺手揉了揉余裕的脑袋,慕容适温柔道:“怎么了?”
余裕还真的有很多问题——关于东湖雨阁,关于那个让他走上偏邪之道的引路人。可问题太过突兀不行,会让人疑心他的目的,得要循序渐进,所以他方才渐渐话少起来。
余裕斟酌后,决定以晏清涟作为切入口,“仙君,你们方才说的独孤剑仙是什么样的人,都叫剑仙了,他的剑法是不是很厉害,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一号人。”他并不是不知道晏清涟,他费尽心思打探关于东湖雨阁的消息,又岂会不知道晏清涟,只是晏清涟相较于仙盟一众大能确实有些低调。说起战律司,大家提到的都是晏岑寂的功绩,而如今战律司的主人其实早已变更,所以余裕有此一问并不奇怪。
“也难怪你不知道。”桃夭抢答道:“独孤剑仙性格孤僻,少有人见。他的剑法应该是很厉害的,仙君说过的,他是‘当世一绝’。是吧,公子?”
慕容适低着眉头,若有所思,听桃夭问,才答:“是的,而且不止剑法。有句话说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他爷爷力挽狂澜,出尽风头固然厉害,但他这种打有准备之仗,不显山露水就能化解危机的同样让人敬畏,能当上战律司的主人,怎么会不是厉害的人物。”
兄长一直让自己提防晏家,当初苍梧剑派被灭门,直接受益人之一就是晏公举,而东湖雨阁又是晏家扫除障碍的一把利刃。耀凰姑姑也说过,晏清涟当时总以打败父亲为目标,两门派间时常打趣,是很熟稔的,而亲友的背后插刀往往是最致命的,她也是在苍梧被灭之后,才渐渐看清东湖雨阁的立场。但东湖雨阁出的人物太多,不仅有晏清涟、还有赵琼田,以及仙盟多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他们内部好似并不团结。
当年到底是谁设计灭了苍梧,时过多年,除了叶澹然,如今线索全无,怎样做才能让凶手露出狐狸尾巴?他曾提出用自己作为诱饵,可兄长坚决反对,但如今他早已成人,不再是那个没有自保能力,时时需要庇佑与呵护的小孩了。这次受伤实属意外,结果虽无大碍,却让他引出了玄天鬼赤,兄长耳目众多,必会知晓他出了事,还不是小事。
慕容适不觉陷入沉思,开始担心之后怎么面对兄长,兄长绝对会出来找他,之后一定又是禁足,这绝对是兄长能干出来的事。还是要去信一封,让兄长先安下心来。
另外,还有一事他也一直挂怀着——那只蓝色灵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