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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运(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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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风急雨又来。
雨势铺天盖地,却扑不灭这片郊野骤然窜起的邪气。
韩一朝愁眉紧锁,神色凝重,他疾步往回奔去。
不会错的,这股慑人的气息,是最纯正、最原始、未经炼化、真正的邪狼之气!
何开麟看起来没有这个能耐操纵它。
是把他引来的那股浓郁邪气!
究竟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今夜,一里喧隔又起了动静,站在门边抬头望,就能看见一道道剑光划过雨帘。
余裕道:“他们干嘛呀,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慕容适看了眼天,恹恹道:“雨太大了,不要出去了,不关我们的事。”
看慕容适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余裕欣然答应:“好吧,反正有什么事明天问问就知道了,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慕容适看余裕这么善解人意有些欣慰,也松了口气,他道:“我今天有点累了,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余裕道:“知道啦。”
慕容适:“嗯。”
从天阴沉下来,慕容适的状态就不太对,余裕看出来了,他在喘气,似乎呼吸有些不畅。这段时间相处以来,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也没细问过,但他已经知晓慕容适的身体不大好。
余裕蹲在床头端详了一会,眼前这个有不足之症的人,下雨天睡觉好像不太安稳。
苍梧山地域一处山洞内,一头半人高的白狼朝邵有蹭着脑袋。邵有刚想俯身摸一摸白狼的脑袋,那白狼气势陡然一变,它目光凶狠地望着邵有的身后。
有人来了。
身后传来声音:“我还真是低估你了,连漠北邪狼都能驯服。”
邵有在空中微滞的手继续往下摸到白狼的头,得到安抚的白狼顿时温和起来。
那人道:“有些事你撒不开手做,我可以帮你。”
邵有很平静,“无功不受禄。”
“尊上和仙子对我有恩,你是他们的孩子。”
听到此处,邵有才有些许动容,他转过身来对上身后之人。
那人一身黑衣锦袍,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双眼开阖间流露出淡淡的精光。
竟是赤炎天的炎尊。
对上邵有冰冷的眸子,炎尊敛去笑意,“考不考虑一起倾覆仙盟?”
邵有没有接话,却问:“我弟弟前些时候,在你那边?”
“是。他换手上的皮受了些苦,但本座已命人为他调理。”
邵有没有说话。
炎尊继续道:“你也不必谢我,本座的玄使,本座自会护着。”
瞬息之间,一把剑抵在炎尊的颈上,邵有目光凶狠带着警告:“他与你们赤炎天的争斗没有关系。”
“你们?”炎尊笑了笑,“这得看小玄的意愿。提醒一下,你的殚精竭虑有时候也是一种无形的桎梏。”
锋利的剑刃收回鞘中,邵有的脸色有些阴沉。
这一点他何尝不知道。
可是他没办法不替阿适思量好一切,因为他会害怕。每当看见阿适一息奄奄,止不住地吐血,他就害怕得不得了,完全不敢去想。
看着外面的天色,邵有的面色有些凝重。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早上一里喧隔弥漫着一股生姜的味道。
入口的白粥里明明没有姜,却也沾上了浓郁的生姜味,食堂里几个弟子喝了一口就呛了,并大声骂道:“会不会煮粥啊,这是人吃的吗!”
与此同时,一群弟子在郊野的大雨里竭尽全力用灵力压制着邪气。
整整一夜了,邪气在这一刻终于凝成一团,气息也弱了下来。涌泉宫布阵围合封印邪气,其他所有弟子继续灵力压制,没有松懈,没有停止。
终于,他们把这团邪气成功封印。
慕容适与余裕从食堂回来看见了正准备进屋的邵有,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邵大哥?”慕容适喊了一声道。
邵有转过头,看见伞下的慕容适与余裕,他赶紧道:“别站雨里,我一会过来找你们。”
“好。”慕容适应着声,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太像了,邵有这一刻好像和他哥的身影又重合了。
他时常有这种感觉,可有的时候又觉得那个人很陌生。
邵有提了个食盒过来,从里面拎出一个壶,他道:“姜汤喝了吗?”
慕容适道:“没有,不想喝。”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忍不住揭开了壶的盖,果然里面是一整壶浓郁的姜汤。
慕容适:“……”
余裕:“……”他突然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前摆出了一个大碗,慕容适毫不吝啬将姜汤倒入碗中,接着余裕便听他道:“喝吧,驱寒的,多喝点。”
余裕沉默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慕容适,那眼神看起来委屈死了,他小声拒绝道:“我可不可以不喝……”
慕容适无奈地将剩下的姜汤倒进自己碗里,只是余裕的倒多了他那碗就没倒满,“乖,一人一碗一起喝,不要辜负邵大哥好意。”
余裕:“……”
喝完姜汤,慕容适对邵有道:“邵大哥,等天气晴好,我们准备辞行。”
邵有道:“要去哪?”
慕容适答道:“涌泉宫。”
经慕容适一提,邵有才想起涌泉宫在五月十五有个除祟大会,他随口问道:“你们要参加除祟大会?”
慕容适答道:“看情况吧,先去看个热闹。”
看着阿适这张没有遮掩的明艳脸庞,邵有有片刻的愣神,心念收回后,他道:“也好。”
邵有接着道:“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和你们同行了,等办完了事,应该来得及去南都找你们。”
炎尊说的话犹在耳边,或许无形之中他确实束缚了阿适,该适当放手了。邵有最是清楚,阿适虽然脆弱却很要强,十年磨一剑,他都看在眼里。邵有也知悉,阿适聪慧从容,大是大非看得很清楚,不会让自己吃亏。是他被吓怕了,所以捧在掌心都怕他摔,时时刻刻看见他才会安心。
另一方面,他确实有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昨夜他的手下告诉他,叶澹然,找到了……
傍晚的时候天放晴了,眺望去,万里无云。
明天当是个好天。
慕容适和余裕第二天一早向晏蔚辞行后便离开了一里喧隔。两人向西而行,走到和迁道时,无边的青绿芦荡映入眼帘。
慕容适折了一枝芦花,他本拿在手里随意把玩着,可行至一处,拿芦花的姿势与持剑的姿势变得一般无二。
慕容适依旧往前走,他警惕着两边的动静。
这片芦苇丛深处,有些东西快按耐不住了。
轻风拂面,芦苇偏头,就在这时,青绿之中一群黑衣人飞落而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也截住了他们的来路。
这群黑衣人二话不说,直接围杀而来。慕容适持着芦花一扫,一道灵光横贯四方,顿时风压芦苇低,黑衣人十有七人倒落在地。慕容适趁此时机拉着余裕迅速从黑衣人中突围出去。
两人在芦苇丛中穿梭,很快便将这些黑衣人甩掉了。
慕容适叹息道:“光天化日,拦路截杀,真是猖狂。”
余裕道:“感觉是一伙新冒出来的苍蝇。”
慕容适拿出一张地图,浏览后道:“我们很快就到南都仙域了,到那边就可以安心了。”
余裕道:“那可不一定。仙君,这种光明正大杀过来的反倒好对付,怕就怕那些暗杀的,这个世上人心可险恶了,你可一定要保护我。”
慕容适笑道:“哪来那么多人心险恶。”
余裕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慕容适看着余裕这副你要相信我,不要不信我的样子,无奈道:“一定好好护着你这个饽饽。”
余裕露出一个满意又得逞的笑容,他卖乖道:“仙君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