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若兮轻云

6、第 6 章

　　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天真烂漫、不知为何误入情思的小姑娘。可同时，她又是金枝玉叶、万人之上，如明珠般璀璨的公主殿下。

　　她可以喜欢上很多人，那些王公贵族、世家子弟，但唯独不应喜欢自己。

　　公主有如天上明月，而他不过是人间一只烛火。

　　“所以宋典制陪我喝一杯，可好？”东方馨坚持道。

　　宋柯接过酒。玉盏交杯之酒，他想，如果饮下这杯酒，全了她的一番心思，也未为不可。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明珠不应蒙尘，皓月不应无光。

　　春风微拂，细雨绵绵，一室静谧。相对而立的两人，无声的，将杯中酒饮尽。

　　良久，东方馨才先行开口：“皎皎谢公子成全。”

　　“皎皎？”

　　“我的小名。父皇母后期盼我皎若明月，于是幼年给我起的小名便唤作‘皎皎’。”

　　宋柯颔首，“这便是公主想告诉下臣的秘密吗？”

　　“自然不是。”东方馨取过他手中玉杯，将两杯放置到主桌桌案上，神色轻松道：“典制怕是忘记了，方才只选了三幅图样，还有九幅需紧着挑选呢。”

　　宋柯顿了顿，原本想要说的话鲠在喉头，又缓缓咽了下去。只低头开始挑选图样。

　　“柳侍郎自幼与我同窗，他为人正直，满腹经纶，待我亦是极好。只是，去年春末，我曾偷跑出宫，在宫外一处楼阁之上，撞见过一人。此人极尽温柔，令我难以忘怀。可惜，此后寻觅许久，终是无迹可寻。”

　　宋柯指尖微顿。

　　“皎皎曾听闻，女儿家出嫁之时，若得珍重之人画眉，即可琴瑟和鸣，一生顺遂。宋典制觉得如何？”

　　“自然......甚好。”

　　东方馨灿然一笑，“如此，便劳宋典制为皎皎画眉了。”

　　***

　　当朝最尊贵的七公主大婚当日，天街飘起绵绵细雨。

　　红妆十里，万民齐贺。

　　銮驾中，七公主霞帔凤冠，仅以红纱覆面。众人得以见得其双瞳剪水，眉似新月。

　　宋柯站于一处阁楼之上，缓缓摊开手，手心躺着一枚刚用过的螺子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