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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喂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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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言难得中午有空回家蹭饭,一推开门就被家里炸小黄鱼的香味扑了个满怀,那些个缠着他一起回来的沉闷负能量,瞬间被这馋人的鲜香打散,逃的无影无踪。
这人闻着味,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向厨房,手都没洗就往盆里捏。咬到嘴里才发现烫嘴,那也舍不得松开,吹呼着连吞带咽的眨眼就消灭了一条。
油乎乎的爪子正准备捏第二条,就被严莉一筷子打了个正着,“饿死鬼附身吗你是!手都不洗!糟心儿子!”
“再糟心您不也养到28了么!”陆海言也不喊疼,笑嘻嘻的把手蹭到水龙头前潦草的涮了涮。
嘴上嫌弃的严女士把已经出锅一会的翻到上面来,省得烫了她儿子的嘴。
“今个什么日子啊?不是才过完年么,咱家又过一遍?”
严莉别的不会做,炸黄鱼是一绝。
咬一口是金黄酥脆,里头鱼肉却极软嫩,入口即化,咸香满溢,吃一回就要惦记着第二回。
但做这个也极麻烦,小黄鱼要遇着最鲜的,长得太小肉薄,长得太大肉老,三四寸的刚刚好,要讲究勾芡,注意腌制,需得时刻小心着火候。
严女士最怕麻烦,不常做,主要还得看她心情。
陆海言小时候为了吃上一口,撒娇撒痴的闹了个遍。有一回还编故事,说自己被太上老君托梦,要让他母亲去街口卖炸鱼,才能保富贵平安,不然就要穷困潦倒,全家去要饭。
最后炸鱼没卖成,还得了他妈一顿狠揍。
“反正不是给你做的,是吧妈?”
说话的是陆佳絮,陆海言他亲妹妹,小姑娘趴厨房门口笑意盈盈,她扎了个高马尾,穿着宽大的蓝白拼色校服,书包还背在肩上,也是刚放学。
“这话我信,我在咱家多没地位啊,跟捡的儿子似的,炸鱼都没人通知我,要不是我跟它心有灵犀回家一趟,我都吃不上。”
“穷养小子富养女,这道理你都不懂?”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小时候长的像个黑猴,跟小子也没什么两样。”
“陆海言!”
嘴欠的陆海言身形一晃躲过了他妹妹迎面扑来的攻击,但下一秒就被扎了心,鱼都吃不下了。
“你才是个28岁的老光棍!狗都嫌!”
老光棍被戳痛,作势要把满手油往她身上抹,陆佳絮惊的连蹦带跳,大骂她哥恶心,厨房瞬间就是一片狼籍。
忍无可忍的严莉一脚一个把这俩倒霉孩子踹门外去了。
院子里多了个坐轮椅的人,约莫50多岁,鬓角已发白了,正是两个熊孩子的爹,陆敬知。
陆佳絮躲不过他哥,扑着找救命稻草去了:“爸!陆海言这个老光棍欺负我们学霸!啊啊啊啊……”
“休要胡闹。”
陆敬知一开口,兄妹俩互递了个眼神,知道老爸这是戏精又上身了。
“海言,你为兄长,要时刻谦让与她。”
“佳絮,你为闺秀,行事不可太过疯癫。”
…………………
兄妹俩虽已习惯老爹的古言戏精上身,但还是酸出一层鸡皮疙瘩,这会又恨不得恨不得抱团取暖了。
俩人各自遁走,陆佳絮又想起来什么要紧事,退回她爹身边问:“爸!我安排的小作文你写好了么!”
“已成。”陆敬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来递给他家闺秀,信封上写着:致理昂书。
陆佳絮拆开看了,苍劲有力的钢笔小楷,字里行间夸的都是一个理昂。其实是帮她闺女写的追星彩虹屁,至于理昂,则是最近大热的新秀,十里乐队的主唱。
追星狗满意的很,连着给她爸竖了好几个大拇指,“爸你真厉害啊啊啊啊!”
“此次物理竞赛得奖,为父甚是欣慰,特以此鼓励,望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已经爬到2楼的陆海言听到对话一脸惊讶:“你又拿奖了?”
她妹妹是个理科学霸,好像还遗传了他爸的物理本能体质,这次代表市里参加全国范围的物理竞赛拿了二等奖。
“二等奖而已啦。”陆佳絮瞬间在他哥面前挺直了腰杆子,毕竟陆海言物理考过4分,只靠2道多项选择题得分,2题各蒙对一半那种。
“牛.逼啊。”亲妹妹这么长脸,当哥的也骄傲极了。
“切不可骄傲自满,需时时自省……”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要去发微博了啦啦啦啦啦。”陆佳絮才不听她老爹念叨,快速窜到楼上去了。
陆海言刚想夸几句学霸妹妹,就被严女士叫下去了。
让他给梁奶奶家送鱼。
宗献从梁家出来,就找不着去大学城的路了。
他方向感极差,来时没留意怎么拐的弯,这会倒是像进了迷宫,在胡同里一阵乱窜彻底晕了。
导航在这旧巷子里不管用,用软件打了车跟司机联系定位,鸡同鸭讲一样各自都搞不懂,然后就被单方面取消订单了。
宗少爷早饭没怎么吃,刚老太太给的一堆零食临走也没拿出来。现在饿的有点前胸贴后背,实在没力气了,干脆往岔路口石头一坐,自个生闷气去了。
路口有人放了几盆仙人掌,品种不一,瓦盆都或多或少的缺了口,里头放着几颗弹珠,太阳光照着,斑驳剔透的挺好看。宗献找角度拍了张照片,仔细调色后发了个微博。
刚点完发送余光撇见旁边的小巷口走出一人,抬头看了一眼,下巴都惊掉了。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
俩人一块开口问,都挺意外。
陆海言手里端着个盆,走到他跟前,把面前坐着的人笼在一片阴影下。
宗献仰着头难受,就想站起来,坐久了腿麻,下意识就要往前栽,陆海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出一只手扶住了人,动作间闻到了一阵清淡的檀木香,像是这人身上带的。
洗发水的味道?陆海言又凑近一点想探个究竟,但扶着的人借着他手臂稳了劲就往后撤开了,他闻了个空。
“谢谢。”宗献开口道谢,也闻到了一阵香味,这才看见他手里端了一盆炸鱼。
好香。
努力忍住了想吞口水的念头。
“你怎么在这?”陆海言问他。
“你怎么在这?”宗献反问。
“我家在这。”
你家?这么巧?
宗献没跟他对视,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他手里的盆。
刚炸酥的小黄鱼,色泽发亮,鱼香人鼻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陆海言看他眼神,秒懂。端着盆的手移到他面前问:“吃鱼吗?”
宗献心里想吃,但他没带湿巾,手还脏着,吃完又是一手油,这个最不能忍。
于是他说:“不吃。”
然后肚子咕噜一声响,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
宗献再一次在他面前闹了个红脸,但依然绷住了作面无表情。
陆海言被他逗笑,“真的不吃?香的很呢。”
“说了不吃。”宗献难为情,开口都有些急了。
“你这是在嫌弃?”
“你好烦。”宗献下意识说了真实想法,又觉得自己凶的太明显,就接着说:“我只是不想粘一手油,不是嫌弃……”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
就在刚才,陆海言从盆里飞快的拿了一条鱼,没往人手上递,直接塞他嘴里了……
“你觉得我烦,我还觉得你别扭呢!想吃就吃,不干不净的吃了没病。”陆海言说着手也没拿开,看宗献一脸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又说:“你快嚼啊,我给你捏着,我不怕油。”
宗献服了这人的脑回路,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姿势挺别扭的,嚼也不是,吐了也不是,他没那个定力就着别人的手吃东西。心一横伸手把鱼捏过来了。
陆海言松了手,笑着说:“这鱼没刺,是不是好吃的很?我们家严女士难得做一回你就遇上了,不尝一尝多可惜。”
宗献捏着鱼头慢悠悠的咬,挑剔惯了的宗少爷在心里点了个头,味道确实很好。
陆海言见他不吭声,知道这人脸皮薄,又开口逗他:“主要是你长的好看,我才喂你吃,别人给我要我都不给。”
正吃鱼的人被这莫名其妙的骚话吓到,咳了个脸红,拿眼瞪他,细长的眸子里晕了点咳出来的眼泪,配上微红的脸骨朵,真是瞪个人都要惊艳三分。
陆海言被他瞪着一点愧疚都没有,就觉得这小孩挺好逗的,长得好看,还好玩。
“鱼头不爱吃可以扔墙边,会有猫狗来吃。”
宗献丢了鱼头,不做声就要走。
陆海言拦住他又问:“你吃了我的鱼,还没告诉我,你来这干嘛的?”
“关你屁事。”
陆海言吃了个冷脸也不在意,接着说:“你不觉得咱俩缘挺有缘的?家门口也能遇上你。”
宗献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就没接话。
果然又听到他胡扯一本正经的胡扯:“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着,你是来找人的?而且没找到?”
陆海言看他不说话,心下觉得自己猜的肯定特准,又说:“不如你跟我说说,这住的每家每户我都熟悉的很,看在咱俩这么大的缘分上,我可以帮你。”
宗献这回抬了头,提了嘴角给他个假笑:“好啊,你给我指个路,我就告诉你我找谁。”
“你去哪?”
“大学城。”
“...........”
其实大学城近的很,宗献好几次都要出去了,但在关键处拐错了路口,这边巷子不是直的,有宽有窄斜着交错,一共十六条,被称为十六街,不熟悉的人乍一来是会迷路。
陆海言三走两步的就带人出了巷,往路口走能听到熙熙攘攘的热闹了,他便停下来,转身看向宗献,似要听听他的答案。
宗献这会只觉着这巷子玄学的很,他分明也走过这条路啊,为什么刚才一直出不去?
看他又不吭声,陆海言出声提醒:“说吧,你来这找谁?”
宗献越过他往前走,到了路口,转过身直视着他,这回是真的笑了,露出嘴边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乖的要命,话里却藏着嚣张:“找你啊~”
“谢啦,言哥。”最后到了句谢,就没进人来人往里,不见了。
言哥反应过来,心想放屁的来找我,明明是误入小巷子迷了路吧。
他这是在报复我刚才逗他作乐?
啧,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名字?
言哥高高兴兴出门,心事重重的去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