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椽木求鱼》南境酉梅

5、第五章

　　“全哥，机票是你给我升舱的？”
　　“没有，不是给你安排了助理吗，可能是他自做主张升的吧。这个公司可不会报，你们自己看怎么处理吧，不说了，我先忙，你的行程我发给你的助理了。以后由他安排，没事不用找我。”张全匆匆把电话挂了，好像什么活动的现场。
　　这才是他最常听到的话，这才是公司的正常反应。
　　周羽打了个电话给张全，就说自己认识的人想当余阙的助理，希望他能安排安排，还说两人见过面了，都挺满意对方的。
　　张全当然认识企一集团的第一大秘书长，所以开口给手下其中一个艺人要了企一的资源，连细节也不过问就把余阙给卖了。本来周羽没打算瞒着迟椽的身份，但对方没问，他也就没说。
　　张全想着，这人就剩这张脸了，不管是富二代还是富一代，能帮到余阙的也只剩下这条路了吧。以前还清高地拒绝，这不，合约快到期，又不想继续签卖身合同，遭到公司封杀就慌了，呵呵，但就算傍到人又怎么样，还真有人为了个戏子大动干戈不成。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也算不到他头上，想让余阙糊的可是天娱高层。
　　张全倒希望那宁折不弯的人，能在泥潭里陷得更深些。看到苦苦挣扎着的人，自己才觉得自己活得体面些，这才是世人的本质。
　　余阙坐在头等舱时心里想，这人怕不是坑自己的。
　　在一旁的迟椽只是希望对方先看到自己，所以一直没出声。直到下机，对方都是黑超一戴谁也不爱。
　　没有随行人员，就一个拖着个行李箱就准备走出去。
　　迟椽受不了地把人一截，说道：“老板，走这边。”说着就把人往特殊通道带。
　　余阙吓一跳，看清来人是自己的新助理，有些愠怒地皱皱眉，这人……
　　“你就不怕外面的粉丝在机场造成拥堵？”有点明星的自觉好吗，迟椽想到这也不能怪他，如果不是他提前安排，难道要他自己跟航空公司沟通，说自己是明星，要走特别通道？这小孩，走的是自强不息的道路？
　　“公司派你来的？”
　　“我是你的员工，跟你公司没什么关系。”
　　“我请不起。”别人连司机都有，他却连车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们是钱的关系吗？走吧，还要办入住，车在外面等着了。”
　　“什么？”
　　“就算我不安排，也有剧组的车来接你的，你有点做顶流的自觉 ，端着点。”
　　车换了辆牌子的商务车，这个牌子的车不在余阙的认知内。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你才刚上班。”
　　“先找张全拿了你的行程，再打电话让人在海市准备好车和司机，告诉司机来接我们的时间就可以了。”很麻烦吗，反正都是交待一声的事。
　　余阙没什么表情，“你忙得过来就好。”
　　“你东西带得不多，一会帮你收拾，缺什么我再去买，你想一下还要帮你带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刚才在飞机上余阙还小睡了一会，也是迟椽让空乘盖的毛毯。这小子，还真没什么是值得他多想的。
　　身体垮成这样也毫不在意，好像只要一时没看着他就会消散在人间，一个男人漂亮得风华绝代，美得生出了距离感，你捉不住，却生出了想留住对方的心。
　　余阙瞳色发色都偏浅，跟迟椽的剑眉星目刚好相反，迟椽的不怒自威，冷俊清贵；另一个人间景色皆不入眼。
　　来到前台办理入住时被告知只订了一间房，还是普通的商务房。
　　他们的拍摄地不是很偏远的地方，接的是一部现代戏。选的城市是风景优美的旅游城市，只是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剧组包了这个酒店的几层，就算是导演也只是商务房而已。
　　问题是剧组向张全要余阙的随行人员名单时，余阙还没有助理，现在多出一个人，又这么晚，要解决也是明天的事。
　　迟椽让余阙在等候区那里等着，自己过来办理入住。虽然也是第一次，但迟椽出差较多，多少知道流程。
　　“还有套房吗？”
　　“有的，开几间？”这几天剧组的演员陆续入住，前台的素养不错，并没有忙着追星，很职业地回应着迟椽。前台小姐姐只觉这个高大的男人也很帅，却不知他演过什么。余阙是认识，但听说对路人不是很友好，她也不敢乱看。
　　内心还是疯狂尖叫，好帅呀，两人都好帅，这夜班值了。
　　“一间，原来订的退了吧。”
　　拿了钥匙，把行李带上，两人直接来到顶层的套房。
　　“我不报销。”他不是主角，没有特权。演一个男三的角色，剧组应该不会给他开套房住。
　　迟椽好笑，说到钱的事倒是坚持。
　　“先休息吧，他们只订了一间商务房，难道我自费另开一间套房？商务房又睡不下我们两个，现在订这间，多少还有点补贴。”捉住余阙的思路回答。
　　“没有其他房了？”非得是套房。
　　“你说呢。”迟椽把东西拿出来整理。
　　虽然那间商务房可以不退，但总不能让迟总裁住吧。让余阙住他也不愿意，开两间，按余阙的性格更不会住。
　　余阙挺累的了，不想争辩什么，拿了洗漱用具先进洗手间。
　　迟椽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做助理的天份，很自然地清点了余阙带来的东西。发现缺的东西挺多，一一记下，明天让分公司的人帮买过来。
　　睡前看了眼剧务组发来的行程，明天不用早起，调好调钟也睡下了。

　　迟椽这时才懂，余阙接这部电视剧意味着什么。
　　天娱是明摆着要吸他的血来捧新人。
　　路透一出现，网上掀起了余阙的群嘲，
　　“这人终于糊了。”
　　“沦落到接拍这种恰烂钱的网剧，喜闻乐见。”
　　“呵呵，没有资本后台撑着，他什么也不是。”
　　“这种流量明星，不拍这种拍什么。”
　　“对呀，还以为是刚出道那会呢，天天有人捧着他，说什么电影伽。”
　　“只能说一句，糊得好。”
　　……
　　网上的腥风血雨丝毫没影响到余阙，出道五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只是浅浅一笑，就这，这界键盘侠不行。想想当年的祖安少年，那才是惊涛骇浪。
　　还在奇怪之前的热搜余阙为什么一点也不介意，原来这人手机里压根没有微博这东西。只见在等戏的这个人居然在玩手机麻将，还是免豆的排位赛。
　　也体会到余阙签的是什么卖身合同，可能除了有他赔不起的天价违约金，只要是合约内的合理要求，他就必需接这个剧，没有选择权与拒绝权。这是一个名气跟待遇完全不一致的明星，他就奇怪，那有顶流巨星过得比十八线还惨的。
　　迟椽好奇起余阙签的合约条款到底有多霸王，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解约。这种顶流，不至于拿不出钱来吧。商业价值也挺高的，就没有其他娱乐公司看上？

　　导演在拍女一和男二的戏，其他几位主要演员都在等戏中，迟椽还是业务不熟，好的休息位置没占到，其他演员在扎堆时，他的老板只能在角落玩玩手机麻将，像极了班上被排挤的学生。
　　来拿东西时不小心就听到了自己老板的八卦。
　　“人家是拍过大导演，大制作，大荧屏的人。来这里可不就是屈才了。”李可喝着无糖奶茶，手边放着剧本装装样子，时不时看两眼。
　　“要求比我还多，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一号。”何超宇不满地在休息时跟其他人讽刺道。
　　“可不，他那个助理比我们还都大牌。”女二找迟椽帮忙，被实实在在地拒绝，就记恨上了。说白了就是看迟椽帅得不像小助理，想用自己明星的身份撩人家。
　　“公司最近在传，听说他得罪了公司高层……”
　　“内情我不知道，但……算了，这事还是别讨论，一不小心惹一身腥。”何超宇很谨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何超宇，李可都是公司这两年重点培养的新人，是个人都知道，想达到余阙的知名度，应该不可能。但两人没有自知自明，这剧明摆着是要靠余阙来吸引流量，却因公司冷藏余阙而自得，这两人要聪明却没聪明到底。
　　何超宇样貌比不上余阙，资源也是从余阙身上扒的，公司想打压余阙也舍不得余阙身上的流量，只能用杀鸡取卵的方法一直消费他，又或者说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让余阙妥协。
　　就像他们说的，余阙习惯了大制作的节奏，剧中人物就算理解不了，也会一遍遍地去背台词，尽量念台词的时候贴近人物，也会主动去找导演或编剧让他们给自己说戏。
　　这个举动算是把其他演员得罪了个遍，明里暗里遭到针对也正常。因为一对比，就像是他们不敬业一样。
　　他出道开始就接大制作的电影，就算是商业片，台词也要扎实，镜头走位，细到表情眼神都有要求。
　　这部剧的现场，从导演编剧到剧务道化服务都透着差不多就可以了的气氛。
　　余阙过份认真的态度，变相就成了耍大脾。
　　大家都认认真真地划水，他就非得凹个勤勉向上的人设，这是让他们给他当陪衬的意思？
　　迟椽听了几句，面无表情离开。
　　余阙见人回来，从游戏中抬头问：“对了，让剧组安排好房间没。”
　　迟椽愣了下，这人很多事都不上心，这小事倒惦记上。
　　“都住几天了，再麻烦别人也不好，反正每天都要叫你起床和带早餐给你。”又不睡一间房。
　　经过头一两天两人都没早餐吃，迟椽彻底记住了早餐也是自己负责的范畴
　　余阙总觉得自己退让得有点多，比如手边的人参茶、人参含片，房车上的虫草片、玛珈片，还有每天当早餐的燕窝，因天气太热吃不下饭，而特地让喝的鱼翅汤，又或者是当下午茶的现切水果。
　　看他喜欢吃水果，又弄了水果茶。
　　这些余阙拒绝时，迟椽都有正当理由，比如燕窝他会说他要吃就一起买了，能报销；人参茶和含片是原来就有的经费，只是之前没人帮余阙申请上报公司；虫草、玛珈片他不适合吃，又是别人送的，丢了浪费，送人又轮不到他送。
　　余阙问为什么我就适合吃了？
　　“问过中医了，你之前身体透支得利害，吃这些刚好能调理回来。这次我跟来得匆忙，下次回家再请老中医给你开几副调脾胃的，你吸收不行。”
　　迟椽太理所当然，余阙又已经没有余力去细想任何一件事，他退一步，对方就进一步，一个月不到对方已经把控了自己生活的所有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