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椽木求鱼》南境酉梅

4、第四章

　　余阙醒来的时候还在车上，迷糊着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
　　车内空调还开着，身上盖着毛毯。
　　“车怎么关？”
　　本想直接离开，但好像没车钥匙，也不知开关在那里，对一个不仅没有驾驶证也没怎么坐在前排的人来说，这种程度很正常。
　　“不用理它，一会就自己锁车了的。”
　　这么先进的吗？
　　“你都不好奇，车怎么自己关？”
　　余阙下车上楼，没理。
　　迟椽是自己想多说两句，倒忍不住了。
　　余阙正在收拾行李，晚上八点的机票让他有时间慢慢收拾，得了空就回一句迟椽。
　　“有什么好奇的，说不定你司机在附近，一会过来关呢。”发了条语音过去，懒得打字。
　　“还真不是，不过，你没问，就不说啦。”
　　没等余阙回复，电话响起来了，是保安亭的固话。
　　“喂，你好。”
　　“余先生，您好，您订的外卖到了，方便下楼取一下吗？”
　　这个小区，外卖不让进。
　　“我没订。”
　　但外卖小哥坚持说订了，还能说自己的名字，想了许久也只能想到也许是订报来的助理订的。
　　“你给我订外卖了？”
　　“是呀，送到了吗？”
　　“下次记得跟我说一声，这里进出不方便。”
　　给电话保安亭的人说，让人进来就行。
　　“嘿，你们这里还挺麻烦的。”送餐人一身厨师服，并不像其他外卖或跑腿的小哥。
　　“嗯，麻烦你跑一趟了。”
　　“唉，唉，你是，你是……”才反应过来这个是大明星，对刚才不满大老板要自己亲自跑一趟的怨气一扫而空。
　　“不，我不是，”余阙无奈地笑着说：“要签名吗？”余阙脾气不算好，但别人上到门又被认出来了，也是无奈。
　　“要！可以签两…三个吗？”小哥把厨师服口袋上插着的笔和小本子拿出来递上去，又尴尬地说“我妹也是粉丝，好像叫酸菜是吧。”说完又腼腆地笑笑。
　　“要TO签吗？”
　　“可以吗？TO林可可，高考顺利。”
　　“那我写林可可，祝你高考顺利，考到理想的学校，可以吗？”
　　“可以可以。”小哥兴奋地点头如捣蒜。
　　写完又问：“外两个写什么。”
　　小哥笑着把自己的名字和女朋友的名字报上去。
　　余阙写完把东西交还小哥，只见小哥的兴奋劲下去一点，才想起说：“东西要趁热吃，我们老板亲自做的。”老板就是主厨，手艺没话说，只是他们一直不做外卖，一是做不过来，二是外卖因送餐的时间差上多少影响口感。
　　“那替我谢谢老板。”笑了笑准备关门。
　　“好的，余偶像再见。”
　　直到回到餐厅，林小哥还兴奋着。
　　知道要注意明星的隐私，也没到处跟别人说。
　　“小林子，见到人没。”老板忙完中午那趴，就把小林子逮住，满是期待地问。
　　“见到了。”
　　“是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
　　“大帅哥，又高又帅，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
　　“还是个明星呀，什么？男的！？”先让自己大清早地跑去云意馆做早餐，现在又在他新店这里让他做外卖，居然是男的！
　　没事，没事，现在也挺常见的，但迟椽这个老男人喜欢男人还不如喜欢自己，这不是他自己的人生信条吗？他最大的兴趣就是看别的男人对他恨得牙痒痒又没办法的样子，他家那些叔伯体会最深了，“明星？有多帅？”对呀，只有这个解释了，也许好看得不行。
　　“余阙，认识吗，他还给我签名了，人挺好说的，怎么那么多黑料，今天网上还说他昨天没粉丝应援，又有说不理粉丝应援。我看余阙累得很，两个大黑眼圈，皮肤也白得可怕。”小林子因为签名，也不怕这个老板师父了，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江樊还不知道自己的徒弟还追星呢，平时挺害羞的小伙子，觉得有意思又问：“你喜欢他？”
　　“不是，是我女朋友和我妹喜欢，她俩不准我不喜欢。”今天还拿到签名了，跟女朋友冷战了两天，应该哄得回来了。
　　想到这个，小林子不由得哼起歌来，江樊笑问：“拿到签名就这么高兴？对了，他有多帅？”
　　“你等等。”拿出手机把余阙搜出来，随便点开一张相片递给江樊。
　　“哟。”挑了挑眉，这相貌就难怪了“帅得有点过份哈。”
　　“是吧，听说刚出道那会，全网黑，也黑不到他不帅这事上。”
　　“怎么会那么多人黑他。”为了朋友不得不多问几句。
　　“没演技，耍大牌，打人，睡粉，抢资源等……”
　　不会吧，迟椽那老男人看上这种流量明星？
　　“很红？”
　　“嗯，顶流吧，说巨星也不差了。师父，不聊了，我女朋友回复我了。”小林子拿回手机把那三张签名拍过去，女朋友秒回复。
　　被抛弃的江师父表示很受伤，听话又可爱的小徒弟都有女朋友了，他还是单身狗，还被那姓迟的老狗威逼利诱地使唤－－世风日下。
　　师父不高兴，小徒弟下午场表示很难过。
　　今天黑余阙的，迟椽也看到了，昨晚他全程在场，从电台出来是走的特殊通道，压根没经过电台正门。说不理应援粉丝，他要是昨天不在，连东西都要余阙自己提，这些人怕不是在搞笑。拍摄结束都五点了，加上后面私人拍摄，出来都六点多了，让粉丝跟着通宵吗？
　　迟椽今天自己找了一下余阙的信息，说是巨星也不为过的人好像待遇与之并不匹配，比十八线还惨。没有公关，热搜也不降，洗白的控评更没有。
　　指节下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想着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是一见钟情，嗯，应该跟好奇差不多，过了新鲜劲就好了。有时你越是跟自己较劲越会起反效果，就像被阻止在一起情侣，为了反抗反而更可能在一起。
　　决定了，就顺其自然吧。
　　全会议的人，感到了惊悚，刚才不是还在发火说计划和数据做得像坨屎吗？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最了解老板的周秘书身上。
　　周秘书表示，我也觉得惊恐好吗？
　　“老板，会议。”周秘书不得不提醒一下。
　　“我骂得太好听？还想听？”还是保持着笑容。
　　众人旋风般消失。
　　安慰好自己，迟椽让周羽去联系余阙的经济人，至少这个助理得成真。
　　不多时周秘书处理好老板交待的事，问道：“老板是开始追小明星了？”
　　“就体验一下生活。”
　　“你不是说工作才是你的老婆吗？还说跟那群老家伙斗法其乐无穷，还说这世上找不到比你好看的人了。”
　　“大意了，我就不应立这种……”
　　“老板，公司有三个在启动的项目，还有年中的一次税务盘查，再有就是跟世海的官司也需你跟进。”他觉得老板还能再抢救一下。
　　“没事，老家伙不是一直想搞垮我嘛，给机会他们。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给他们赚钱还不乐意。”
　　“您是老板，您说了算。”周秘书忍着想打人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也没打算都推给你，你不是有年假没休吗？休了吧，去追你暗恋的人吧。”转动一下椅子，轻快地说。
　　“我看了一下张全发过来的行程，余阙今晚八点飞海市，要进组拍戏了，可能没空理你。”
　　“跟张全谈好了吧。”
　　“……以后不要说你是我老板，去追你的小明星吧。”有多远滚多远。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从世海把你挖过来，你以为还有人不知道？帮我订八点的机票，顺便帮余阙升一下舱，对了，老家伙上台之后，只要没让公司倒闭，都不用让我知道。”
　　“老板，您才是余阙的助理，这事还是您自己做吧。”
　　不知那句话得罪了周大秘书，周大美人只留了个背影给迟椽。
　　最后迟椽把周羽的助理骗来给自己搞定机票，小助理就惨了，被自己的老大知道自己帮老板，凭白无故少了一个月的奖金。
　　周羽把迟椽的底起个底朝天，看迟椽什么时候想清楚，再把资料给他。迟椽本来跟对方就存在差异，这不是靠自己的意志就能改变的。
　　他不会是为了让自己跟对方达到同一水平，想把公司搞垮吧。算了这想法太狗血弱智，想想都一身恶寒。
　　周羽抖了抖，赶紧把这想法抛掉。
　　晚上小林子回到家，只见前天离家出走的女朋友搬了回来，并且跟自己的妹妹聊得热火朝天。
　　“你不生气啦？”三人在餐桌上，小林子小心地瞟一眼元枝和。
　　“哥，你就是木头脑袋，嫂子早就不生你的气了，她之前是出差，逗你玩呢。不过下次再忘了嫂子生日，我也不帮你。”
　　“嗯，一定没有下次了，再有下次，我就，我就帮你拿到余阙的生日TO。”
　　元枝和两眼放光：“那你还是忘了吧。”
　　“对了，你是怎么拿到签名的？”元枝和有些好奇地问。
　　“师父让我送的外卖，刚好是余阙家。”小林子的筷子下了好几次，都没能吃到菜。
　　“他好话说吗？网上说他对粉丝又凶又没礼貌，是真的吗？”妹妹也在一边穷追不舍地问，“一定不一样，那些无脑黑，好多都是无凭无据的。”林安安不满地自我解释。
　　“两位女士，我才见了一面余阙，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你这是跟我们炫耀吗，你别吃了，走。”元枝和把人赶下桌。
　　两人把这个厨师赶走，继续热火朝天地聊着，好像见到余阙本人的是她们。
　　小林子受伤地打开冰箱开了盒酸奶。
　　“哥，你可不能把余阙的地址到处乱说，签名也不能发朋友圈哦，唉，你不知道那些黑子，什么都编得出来，我们酸菜鱼粉，最怕给余余添麻烦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放心吧，记得吃了洗碗，我先去洗澡了。”
　　要是以后也能这样多好，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给枝和在平城安一个家呢，他还有妹妹的末来。
　　小林子看到餐桌上笑得开怀的两人，那昏黄的灯光不也不由得温馨起来。希望女朋友再给他两年，两年内他一定出师，到时在平城盘一个铺面，开一个小饭馆，养得起妹妹和支撑得起枝秀想要的未来。
　　青年不算宽厚的肩膀已然抗起沉重的生活。